正文 第三十一章 忠肝義膽 文 / 一包黃果樹
天色暗了下去,獨孤雁在房中生著悶氣。
這些日子,楊侑不來找她,就連府中,也常常不見人,聽說去找什麼女人了。
一開始,獨孤雁不清楚是幹嘛的,還好奇的問了問,等到明白,一張俏臉頓時紅了。她不相信,代王哥哥會做出這樣的事情,可是,就在兩天前,從陰少華那裡,得到了肯定的答覆。
據陰少華說,兩天前她在街上買東西的時候,發現了喬裝打扮的代王殿下,在的門口,還與一個中年男子爭風吃醋,為了一個叫做嫣然的女子而大打出手,引得眾人圍觀。
獨孤雁聽到這話的時候,就已經亂了心神,莫非是自己不夠好嗎?她瞧了瞧還有些平平的胸部,心中充滿了委屈。那個女子一定身材很好吧,所以他看不上自己這個身形還沒有長成的小丫頭。
她並不知道,說著這話的時候,陰少華的心中,也有著淡淡的醋意。陰少華自己也不清楚,在什麼時候,她就被楊侑吸引了,儘管很淡,但卻在心底最深處,扎根,慢慢的生長。
她不辭辛苦的參加了護士,辛苦的訓練,除了為父報仇,是否還有一點想要接近楊侑的心思?她不明白。
就在獨孤雁生著悶氣的時候,楊侑偷偷的來到了屋子,一名宮女正要請安,他卻擺擺手,又輕輕的走了進去。
獨孤雁的身前,擺著一個盤子,上面是一碗米,幾碟小菜,已經冷了,還沒有動。
楊侑輕輕地走到她的身後,輕輕的捉住了她的手,道:「怎麼,又不吃飯?」
獨孤雁聽到楊侑的話,她身子一震,抬起頭,看著楊侑,道:「你不要我了嗎?」說著,淚水掉了下來。
楊侑輕輕為她擦拭,這個小女孩,總是一副長不大的模樣啊,可是,楊侑喜歡的,便是她的單純,她的天真。他笑道:「我不要你。」
頓了一頓,又道:「那是不可能的!姚先生已經選好了日子,就在下月初十,是個吉日,你覺得如何?」
獨孤雁愣了,這個消息太突然了,她一時愣住了。
經過數日的準備,三司會審的日子終於決定了下來,刑部侍郎姚思廉、大理寺卿韋雲起、御史大夫李綱組成的審判團,對王俊造反一事,開始了判決,由於證據充足,王俊毫無疑問的被判決了死刑,斬立決。
審批的另一個焦點在於王守信是否是主使者。姚思廉認為,王守信作為一家之主,一定有著關係,儘管在搜查中,找不到他想要刺殺楊侑的證據,但王俊造反足以將他滿門抄斬了。
禮部尚書更是連連上奏,聲稱不可放過反賊。他並不用擔心他的女兒,由於有了那一紙休書,以他的人脈,張月娥定然無恙。
御史大夫則很是反對,他認為這一次的「謀反」,不過是王俊搞出來的,畢竟想要刺殺代王殿下,只憑那十幾個人,還有手中哨棒,能夠成功嗎?這顯然不符合邏輯!
雙方爭論了數日,最後,終於在楊侑的拍板下,將王守信一家財產沒收充公,王氏一門被貶到了越巂郡,至於王俊則被斬首示眾。
當這件事情平息下來,時間也進入了九月上旬。
天水。
薛舉憂心忡忡,扶風郡失守之後,他被斬殺了三千多人。這個損失其實並不大,但扶風郡失守之後,對士氣的影響非常大。有人傳言唐軍都是三頭六臂之人,引得人心惶惶。薛舉大怒之下,斬殺了數人之後,這才勉強穩定了軍心。
朝廷之上,薛舉顯得十分憂慮,他看著眾大臣,道:「自古以來,有沒有皇帝投降的?」
郝瑗眼中疑惑,陛下這是要做什麼?這時,黃門侍郎褚亮出列回答,道:「陛下,遠有南越趙佗歸附大漢,三國時劉禪也曾入仕晉朝;近來則有蕭琮投奔大隋,子孫迄今猶享富貴!轉禍為福的事情,自古就有了。」
薛舉點點頭,他正要說話,郝瑗已經明白薛舉心意,他急步上前,大聲道:「陛下貴為一國之君,怎能說這等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的話來!而褚侍郎之言又是何等荒謬悖逆!」
褚亮冷哼一聲,正要說話,郝瑗又搶著道:「從前漢高祖劉邦經歷了無數失敗,劉備甚至連妻兒都不保,但是最終都能成就大業,陛下豈能因為一次小小的失利就作亡國打算?!陛下,自古成就大事者,那個不是歷經磨難?」
薛舉默然不語,他掃視群臣,牟君才、梁胡郎、宗羅睺、渾幹、常仲興等將領也帶著失望的表情。薛舉哈哈一笑,道:「朕不過姑且試探一下各位的態度,並無他意。朕志在天下,豈能向偽唐服輸?」
郝瑗滿意的點點頭,道:「陛下,如今我軍雖然丟失扶風,但兵馬損失並不大,微臣建議,出兵安定,然後沿著北地郡南下,攻打長安!」
薛舉默然不語,他瞧了一眼郝瑗,又盯著黃門侍郎褚亮片刻,道:「此事容朕想想,你們先退下去吧!」
群臣退下,郝瑗卻磨磨蹭蹭,等到眾人都出去了,郝瑗這才說道:「陛下,如今李淵雖然勝了一仗,但長安兵馬依舊不多,只要趁虛而入,必定能夠拿下關中!陛下,機不可失啊!」
薛舉點點頭,道:「愛卿之言,朕不是不懂,只不過,這一次,以誰為大將好呢?」他對太子薛仁果有些信心不足了。
郝瑗道:「臣請陛下御駕親征,必能一股而下,拿下長安,成就霸業!」
薛舉以手加額,道:「朕有愛卿,無憂矣!」
江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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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經過一個月的準備,宇化及已經控制了江都的局勢,將兵權掌握在了手中。
江都城外,隋軍大帳內,沈光偷偷摸出一個牌位,恭恭敬敬的供著,他摸出三支香,點著,插入一個小罐子裡。他恭恭敬敬的磕了幾個響頭,流著淚,道:「陛下,臣不能保全楊氏一門,臣有罪!臣對不起陛下啊!」
他淚眼模糊地看著牌位上的幾個大字,又磕了幾個響頭,道:「陛下,臣若不是負著重托,必定隨陛下而去。臣願生生世世,侍奉陛下!哪怕是在陰間,也願做聖上跟前的一個小卒!」
沈光說著,想起了許多,楊廣對他甚好,在第一次攻遼戰役中,見他勇猛無匹,當即授予他朝散大夫,賜寶刀、良馬。後來拜為折衝郎將,還常常賞賜他美食,送他衣裳,讓旁人無比羨慕。
這種恩德,沈光很是感恩,所以,若不是聖上死之前有著重托,他一定殺了宇化及,為知音人報仇。
就在沈光跪拜的時候,門外響起了匆匆的腳步聲,他臉色一變,正要站起身來,就聽見有人道:「麥將軍,請留步!」
被喚作麥將軍的正是麥孟才,他是車騎將軍、右屯衛大將軍、宿國公麥鐵杖之子。他與父親一樣,性格暴烈如火,只聽他一聲怒喝,道:「給我滾開!」他一把推開那名士兵,這一下勁力很大,那名士兵措不及防,蹬蹬蹬後退了幾步,差點摔在了地上。
在麥孟才身後的,是虎牙郎錢傑,他也是滿臉怒容,隨著麥孟才進了大帳。
麥孟才一進去,就喝道:「沈光,你這個混蛋,給我出來!」
沈光來不及收拾東西,聽到聲音,只得走了出來,笑道:「原來是麥兄、錢兄!」
麥孟才冷笑一聲,他上前一步,與錢傑一左一右將沈光夾在了中間。沈光大驚,道:「這是為何?!」
麥孟才低喝道:「沈光,要說眾人之中,你最受聖上寵信,可是聖上的遺體仍在流珠堂中,不能安葬!你卻整日笑瞇瞇的對著宇化及這個狗賊,甘心做他的走狗,你這等忘恩負義之徒,還有何面目活在這世上?!我呸!」
錢傑也低喝道:「不錯,我二人受你迷惑,你曾說身負重任,可是到了此時,只見你趨炎附勢,不知你的重任在何處?」
沈光沉默,他在猶豫,這件事該不該說出來?他並不是不相信這二人,但知道的人多了,難免人多口雜,若消息洩露,他怎麼對得起殿下,對得起聖上?!
麥孟才見他不說話,冷哼一聲,一拳打去,他知道三人之中,沈光武功最高,是以一上來,就下了狠手。沈光想不到麥孟才會出手打他,他急忙閃著,躲過了麥孟才的一拳,卻被錢傑打中了肩膀。
錢傑這一拳力量很大,沈光跌跌撞撞,轟然倒下。案幾被砸得粉碎。屏風也被砸壞了。這時,那名親兵進來,沈光忍著疼,道:「出去!」那名士兵猶豫了片刻,退了出去。
麥孟才大步踏上,他準備再給沈光一拳,這時,他發現了牌位。他愣住了,眼中不可抑止的流出了淚水,「噗通」一聲跪下,不停的磕著頭,道:「聖上,臣有愧,有愧啊!」
錢傑也愣住了當他看清楚牌位上的字的時候,他也「噗通」一聲跪了下來,與麥孟才並排跪著,不斷磕頭,兩人很是用力,額頭碰在地上,梆梆作響,幾下之後,已經滿是鮮血。鮮血順著額頭流下,兩人卻渾然不覺。
沈光看到這一幕,他也流著熱淚,道:「聖上,聖上!」
三人在大帳中磕頭哭泣,地上已經滿是熱淚鮮血,良久,麥孟才直起身子,問道:「沈兄,這是怎麼回事?」
沈光擦了一把淚水,將事情緩緩說了出來,尤其是說道聖上臨走之前的交代,沈光又是忍不住熱淚滿眶,言語也哽咽了。
錢傑泣道:「沈兄,此等大事,為何不說與我兩人知曉,以至於無傷沈兄!」
沈光搖搖頭,道:「此時事關重大,兩位兄弟原諒則個!此事務必要保密,千萬不可洩露出去!」
麥孟才、錢傑點點頭,道:「沈光放心!」
麥孟才又問道:「沈兄,那接下來,該如何做?」沈光咬著牙,道:「我們一定要沉住氣,按兵不動。皇太孫會派人聯繫我們,只要時機成熟,我等裡應外合,一舉拿下逆賊,為聖上報仇!」三人伸出手,疊在一起,低聲喝道:「齊心協力,為聖上報仇!殺宇狗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