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十二章 又見道士 文 / 一包黃果樹
接到李靖平定冉肇則動亂的時候,楊侑離成都還有五里。
雖然歷史上李靖憑借八百人就滅掉了冉肇則,但此一時彼一時,對於李靖的這次表現,楊侑還算滿意。雖然平定了冉肇則之亂,但讓楊侑看到的是蠻族的不死之心,李孝恭再有能耐,只不過有著推波助瀾的作用,其本源還在於蠻族的野心、桀驁。
騎在戰馬上,楊侑這時發現了奇怪的一幕。不遠處,數十人一邊走一邊跪拜在地,口中還喊著什麼。楊侑一指前方,道:「去看看是怎麼回事?」
「喏!」丘行恭回答著,他走上前去,片刻之後又回來稟告:「殿下,是有人在膜拜神仙。」
「神仙?」楊侑笑了,「什麼神仙?」
「據說是一個姓李的道人,有前算五百年,後推五百年的能耐!」丘行恭將打聽的消息一一說了。楊侑瞇起了眼睛,他一揮手,道:「走,看看去!」
數十騎疾風而去,捲起沙塵衝上天際。戰馬疾奔,楊侑的眉頭越發皺了起來。
這一隊隊的百姓,一邊走一邊跪拜,足足有兩里之長,看著個樣子,這個教派在成都貌似發展了一些時日,勢力很是龐大。戰馬奔跑了約三里路,楊侑看見了一座道觀。
道觀裝飾的極為華麗,遠遠地就能看見青煙升起,煙火很是鼎盛。下了戰馬,楊侑抬起頭,只見道觀上掛著一個牌匾,上面是三個鎏金大字:「三清觀」。
從牌匾上的字跡和油漆,以及大門上的銅環、油漆等等物件,楊侑看出這個道觀是新建而成。他微微一笑,帶著丘行恭走了進去。大殿內,人聲鼎沸,十幾人正在三清神像面前磕頭禮拜,更有人喃喃自語著。
還有不少道士正在為百姓解籤,楊侑慢慢走著,聽著道士們的話,不由笑了。
「這位大娘,看你額頭飽滿,定然是有福之人啊!」
「大爺,信三清,得永生!」
「姑娘,你這是姻緣簽,不好不妙啊!乃是下下之簽,不過事在人為,也不是沒有化解之法。三清老祖法力高深,可以為你排憂解難。」
楊侑慢慢走著聽著,這時,一個年輕的道人出現在楊侑跟前,道人滿臉推笑,道:「這位公子,來算上一卦吧。不靈不要錢!」
「不靈不要錢?」楊侑笑道,他瞟了一眼年輕的道人,想起了獨孤武師的話,追問道:「是你算?」
「呵呵,貧道只是一個剛入門的小道士,算不來的。算卦的是我師傅!」道士說道。
楊侑道:「好,那就算一卦!」
小道士聽了,臉上堆滿了笑,他前面帶路,將楊侑引到了內庭一處,一個年紀約莫三十歲的道士正襟危坐,手中拿著一本道德經。小道士看見那人,為楊侑介紹著:「那就是我師傅,還請施主稍待,我去稟告!」
楊侑點點頭,轉而大量著內庭的一切,內庭裡,供奉著老子,楊侑仔細打量了一番,竟然是純金打造,這讓楊侑有些吃驚,這個金像,至少有一百兩以上,也就是堪比十戶中等家庭錢財。
道家這麼有錢?而且這還只是一個金像,其他的不計算在內。想必這個道觀之中,比這個金像更值錢的東西還有不少吧?!就在楊侑思索的時候,小道士走了過來,一躬身,道:「公子,家師請你過去。」
楊侑頷首,丘行恭跟在後面,兩人走了過去。那道人看見楊侑走來,身上自有一股氣度,當下也不敢小視。他瞇起了眼睛,看著楊侑,滿面堆笑,道:「這位公子,貧道袁天罡。敢問公子如何稱呼?」
「呵呵,原來是袁道長!」楊侑的眼睛瞇了起來,這就是袁天罡,據說是李淳風的師傅?
袁天罡聽見楊侑的話,心中頓時一喜,道:「公子請坐!清風,還不快快上茶!」
楊侑坐下,丘行恭立在身後。袁天罡見兩人打扮不像平民,暗想是那家的公子,嘿嘿,這一次應該能撈上一筆。他笑道:「公子,貧道觀你一副好面相啊!他日必定能夠封侯拜相,位極人臣啊!」
楊侑露出驚訝神色,道:「袁道長果然厲害!」
這次輪到袁天罡驚訝了,他小心翼翼的問道:「公子這是何意?」
「呵呵,我三歲時,就有人告訴家父,說他日一定能夠封侯拜相。」楊侑慢慢地說著,這時清風端上了茶水,楊侑慢慢的品了一口,味道雖然比不過嫣然所制,但也算上佳之品。
袁天罡聽到楊侑的話,臉上露出激動神色,一副被老子算中的模樣。這時,楊侑卻歎息一聲,道:「可惜,如今年過二旬依舊一事無成,只能吃著父親留下來的遺產,真是愧對先父,愧對祖先啊!」
袁天罡這時呵呵一笑,道:「敢問公子貴姓?」
「鄙姓張,弓長張,乃是關中人氏。」楊侑說著,他之所以敢這樣說,是因為他聽出了袁天罡的口音帶著濃濃的成都味,而且他也知道歷史上的袁天罡是成都人,如果假冒成都人,且不說口音,他也怕袁天罡認識蜀郡世家子弟。
袁天罡自然聽出了楊侑口音帶著關中味,他瞇起了眼睛,呵呵一笑,道:「原來是關隴張氏,以張氏的名聲,要封侯拜爵並不難啊!」關攏張氏中,以張瑾的名聲最為響亮。
張瑾曾經隨著楊廣攻打高句麗,得到楊廣信任,是為七貴之一。後來一直跟著楊廣在江都,這一次楊侑南遷,也將一些張氏子弟帶來了巴蜀。
楊侑聽到袁天罡的話,心中突然一動,他歎
息一聲,道:「唉,可是我張氏一門,在皇太孫手下屢受打壓,要想崛起,何等困難?」頓了一頓,苦笑道:「封侯拜相,只不過是一個夢想而已。」
袁天罡眼中閃動著精光,他撫著長鬚,並不說話。
楊侑自言自語,道:「再說如今天下大亂,最後誰能入主天下,尚未可知。我張氏一門,豈能將所有希望全部寄托在大隋身上?」
袁天罡還是沒有說話,他默默的看著楊侑,半響這才笑道:「張公子,事在人為,他日必定能夠封侯拜相!」
楊侑長身而起,朗聲一笑,道:「說得好!」又示意丘行恭,丘行恭取出一塊金餅,足足有十兩。
「袁天師,這是我的一點心意,還請收下!」楊侑說道。
袁天罡一臉不好意思:「這,怎麼好意思?」
楊侑笑道:「袁天師不必客氣,他日我封侯拜相之時,必定登門拜訪,為袁天師重修廟宇!」說著,楊侑帶著丘行恭離去。
袁天罡將楊侑送出大門,又客氣了一番,看見楊侑遠走,他叫過了一名小道士,道:「這是一個大主顧,可要用心伺候!」小道士應著。
楊侑走出廟宇,與丘行恭走了數步,早就在一旁等待的獨孤千山等人從暗處走了過來,楊侑翻身上馬,朝著成都城奔去。
進了城池,楊侑直奔皇宮,進了皇宮之後,楊侑先去給母親請安,韋娟見兒子回來,也是有些奇怪。聊了半響,這才知道兒子改變了計劃,母子倆聊了半響,楊侑退了出去,去尋妻子。
意外地,獨孤雁並沒有在後宮,經過詢問,楊侑這才知道妻子去了武侯祠燒香還願了。
「又是那個李淳風?」想到此,楊侑立刻帶著人去了武侯祠。
武侯祠內,已經翻新修葺,李淳風臉上帶著喜色,他忽悠了皇太妃,得到了一筆錢,足夠他活下半輩子了。由於楊侑不在,獨孤雁被他欺騙太深,本來想要撈一把的李淳風貪念再起,他決定再多撈一些。
此時,李淳風又在做法,按照他的解釋,需要做法九九八十一天,才能為殿下排憂解難,化解這場兵災。其實這是李淳風想著法兒騙錢,他認為楊侑去了漢中,短時間內必然不會回來,所以這才放心大膽,將日期弄成了八十一天。
當楊侑趕到武侯祠的時候,李淳風正唸唸有詞,手中桃木劍一陣亂舞,符菉在半空飛舞,又在半空中突然點著,冒著火焰,這一幕情景顯得十分詭異。但楊侑知道,這不過是騙人的手法而已。
他冷冷的看著這一切,並不拆穿。獨孤雁跪在太上老君塑像前,禱告著什麼。片刻之後,李淳風收劍,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氣,道:「娘娘,貧道已經收功,可以起來了!」
獨孤雁站了起來,她轉過身子,正要說話,這時,她眼睛一亮,看到不遠處的楊侑,頓時吃了一驚。她急忙走過去,中途差點摔倒,幸好楊侑及時扶住了她,將她樓在了懷裡。
獨孤雁臉色一紅,心情激動的道:「夫君,你怎麼回來了,也不告訴妾身去接你。」
「回來有事。」楊侑笑著道,只有在獨孤雁的面前,在這個單純的女子面前,楊侑才不用費盡心思的思考,去爾虞我詐。所以,他絕對不允許有人欺騙他的妻子。
他冷冷的看著李淳風,李淳風很是機靈,聽到獨孤雁的話,急忙走上來,施禮道:「貧道見過殿下!」
「你知道孤?」楊侑道。
李淳風正色道:「殿下年少成名,英名遠播,貧道,貧道那個早有耳聞。」
「大膽,你既然知道孤,也知道這是孤的妻子,你竟然欺騙到孤的頭上來了,莫非想試一試孤手中利劍是否鋒利?!」楊侑寒聲。李淳風一愣,他漲紅了臉,道:「殿下,貧道拼著損耗二十年的法力為殿下祈福,豈有異心?」楊侑忽然笑了,他看著李淳風,道:「不是二十年壽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