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十九章 誘之以利 文 / 一包黃果樹
清晨,陽光灑在院子裡,鳥雀在樹上喚叫著,聲聲悅耳,顯得生機盎然。
在樹下,一群傭人正在忙碌著,準備著酒席,說是酒席,其實很簡單,酒是苦澀的果酒,菜也是簡單的白菘,胡瓜,此外還有幾尾手指頭大小的魚。
這樣的酒席無論如何都不能說豐盛,甚至可以說非常的簡陋,簡陋的讓人難以置信。這是堂堂的南郡太守舉辦的酒宴嗎?就是一般的百姓也比他強啊。
楊侑在一旁看著,臉上帶著笑意,好戲就要開場,一會這些糧食都可能會浪費,不需要多麼好。
太陽漸漸升高,陸陸續續地,江陵城的富戶都趕到了。
蕭辰一臉的笑意,朝著眾人拱拱手,道:「各位鄉親父老,今日得蒙賞臉,辰不甚榮幸!」
二十多名富戶都是南郡城內有頭有臉之人,在蕭辰沒有當上南郡太守之時,互相就有密切的來往,畢竟蕭家是江陵第一家族,就算經歷南北朝末期和隋朝遷徙的影響,仍然不可小覷。
聽到蕭辰的話,眾人紛紛拱手,道:「蕭太守滿面紅光,一定是有什麼喜事了!」
蔡贇心中冷哼一聲,他知道這些富戶之中,一部分人與蕭家關係非常密切,看來,今日的湊糧的計劃,一定非常熱鬧,他十分冷靜的計算了一下人數,支持自己的和支持蕭辰的應該在五五開,但是,由於蕭家勢力龐大,如今與他們關係密切的,反而是一些實力較小的富戶,這就等於是說,人數雖然是五五開,蕭辰那邊的實力卻比較弱小。
昨夜,蔡贇拜訪了不少的富戶世家,他們均表示,隋軍自從佔領了荊襄之後,雖然降低了賦稅,可是對於世家來說,反而沒有好處。賦稅一般有兩種徵收方法,一是按照田地的多寡徵收,二是按照人頭徵收,也就是俗稱的人頭稅。
人頭稅是極為不公平的一種稅收,它用很小的稅收成本徵收到較多的稅收。這項在先秦時代就使用的制度在一定程度上,讓百姓控制了人口,直到滿清廢除了這一制度,因此人口激增。
楊侑想的很清楚,如今雖然是戰亂,但一旦戰亂平息,經濟恢復,人口就會快速增長。
在中國古代,人口有一個飽和值,大約在六千萬的時候,由於人口激增,土地不足,或者說土地兼併過於厲害,就會出現兩極分化,那時候,社會矛盾就會更加激烈。在這種情況下,第一需要嚴格控制人數,第二就要向外擴張。
除了這個辦法之外,還有科技的提升,提高糧食產量,可是這個時代的科技放在這裡,楊侑憑借的,只是他對歷史的瞭解,理科知識幾乎為零,所以,前兩個辦法就顯得格外重要了。
一般的百姓,楊侑沒有必要去控制,這些人按時交納賦稅,明顯是好同志嘛!所以針對這部分人,楊侑劃定了一個人數的分界線,在這個分界線以下,是按照田地的多寡來進行交納;而超過了這個人數,則是按照人頭稅來交納。
一個國家,兩種制度,釋放於不同的人,便造成了影響。很多百姓為了逃避稅收,依附於世家,但是楊侑規定了世家的人口越多,賦稅就越重,這就逼得一些大族不得不進行分家,從而降低賦稅,這也是分化世家的一種手段。
只要他們分成數家,歲月長久,彼此聯繫就少,威脅也就越來越小。這種手段,看似是楊侑的暴戾,但一般人想不到其中的原因。
蔡贇與馬傑曾經商量過,兩人都是各自家中的頂樑柱,看問題自然透徹一些。隋帝楊堅曾經拆散天下適齡的百姓,另成一戶,是為了收取更多的賦稅。蔡贇覺得,當今陛下也是如此,所以他並沒有想到這是一把軟刀子,殺人不見血。
不管蔡贇有沒有察覺,他都覺得有必要對蕭辰,對大隋反戈一擊。
蔡贇親熱地走上前去,與幾個熟人打著招呼,彼此間用眼神交流,均是心照不宣。
「諸位來到鄙府,實乃是蓬蓽生輝,諸位,請坐,我已經準備了一些酒食,還望各位盡情飲用!」蕭辰笑瞇瞇地說著。
隨著他的命令,家丁們不斷將食物端了上來,蔡贇看見食物,一張臉頓時垮了下來,這都是什麼食物,就連蔡府中最底層的家奴都不吃的東西,拿來打發我等,難道我等比乞丐還不如嗎?
蔡贇心中非常不滿,他將酒杯端到嘴邊,用鼻子嗅了嗅,雖然沒有喝,他已經嗅到了那股苦澀的味道。
這時,蕭辰呵呵一笑,道:「諸位,國事艱難,我雖然身為南郡太守,卻沒有多餘的錢財,只能讓諸公受委屈了!」
幾名與蕭家關係密切之人,紛紛站起身來,道:「蕭太守言重了,我等身為大隋子民,自當為國分憂!」
「諸位,干!」蕭辰笑著,舉杯,一口喝盡。
果酒雖然難喝,但身為蕭家之人,更是南郡太守,這個面子要給不是?許多人都端起酒杯,一口喝了。蔡贇只是略略沾了嘴唇,就將酒杯給放下了。
蕭辰敏銳地看到了這一點,他笑道:「蔡老爺,可是美酒不合胃口?」
「這個,酒味道不錯!」蔡贇勉強笑了一笑,在蕭辰沒有說出事情之前,他絕對不能翻臉。
「既然味道不錯,還請蔡老爺多喝幾杯!」蕭辰不露聲色,語氣顯得十分關心。
眾目睽睽之下,蔡贇沒有辦法,只得舉起了酒杯,剛想抿一口,餘光看見眾人正十分關切地看過來,蔡贇心中苦澀,只得一昂脖子,將果酒一口飲盡,苦澀的味道順著咽喉滾下,刺激著他的嘴唇喉管,讓他忍不住打了一個激靈。
這種滋味
十分難受,蔡贇忍不住想要嘔吐,但在這個時候,絕對不能做出有**份的事情。他連連咳嗽了兩聲,這時,蕭辰又笑瞇瞇地道:「蔡老爺,看你喝的很開心,就再喝一杯吧!」
話音剛落,一名身高馬大的家丁走上前,替蔡贇斟滿了酒杯,蔡贇臉色顯得十分難看,這時,他突然發現給他斟酒的漢子臉很熟悉啊,他忍不住伸出手,正要說話,那人卻冷笑了一聲,退了回去。
蔡贇伸出的手,顯得十分無力,手臂軟軟地垂下之後,他有些傻傻地看著杯子,突然覺得嘴裡十分苦澀,忍不住端起了酒杯,一口喝盡,更為苦澀的味道瞬間在口腔裡迅速擴散,這一次,蔡贇再也忍受不住,「哇」的一口吐了出來。
黃黃的酒水打濕了他的衣裳,四周的富戶都忍不住皺了皺眉頭,離他遠去。
蔡贇顯得十分狼狽,他取出手絹,不停地擦拭著,可是在旁人的眼中,他已經成了一名可笑的小丑。
蕭辰故作驚訝,道:「蔡老爺,你這是怎麼了?可是身體有恙?若是身體不舒服,我府上有良醫數人,可為蔡老爺診斷。」
蔡贇臉色一黑,抬起頭,發現四周的人,身子斜著,盡量躲著他,彷彿他是得了麻風病的病人一樣,他急忙擺擺手,露出笑容,道:「多謝蕭太守,我沒有事,沒事!」他並沒有發現,他的笑比哭還要難看。
蔡贇堅持在這裡,自然有他的理由,他一定要搗亂大隋的計劃,給李唐爭取時間。
蕭辰這時鼓鼓掌,道:「諸位,自從荊襄復歸大隋,整個江漢平原,可謂生機勃勃,我知道,陛下提出的一些措施,讓諸位損失了一些利益。但今日,我有兩件事要說。」
眾人坐直了身子,靜待著蕭辰的下,蔡贇則是冷笑一聲,心想還不是給個甜頭,然後奪取利益?這套手段,他實在見得多了。他也顧不得身上那股苦澀的味道,冷冷地看著蕭辰,準備給他反戈一擊。
蕭辰的目光掃過眾人,不經意間,在蔡贇的身上停留,他也在思考,陛下的計劃能成功嗎?
「諸位,大家都知道,在巴蜀,使用的是交子,交子的方便不言而喻,我認為,這是一個大的舉措!」蕭辰的話雖然不高,但卻很清晰地傳入了眾人的耳中。
「我已經得到消息,陛下準備在荊襄開設錢莊,而在南郡,至少要開設十五家以上。我主英明,認為需要藏富於民,大隋才能長治久安,諸位,凡是家中有餘錢的,均可以投資,資金不限。」
「按照諸位投資的金額比例,可以得到相應的分紅,具體的事情,我還在策劃之中,五日之內,我就能拿出一個詳細的方案,只要陛下通過,便就可以實施了!」蕭辰的話讓眾人相顧一眼,臉上都帶著喜色,他們都曾經去巴蜀經商,與巴蜀的商人談過,知道交子的重要性,而且,只要在大隋境內,只要有大隋的錢莊,便可以用交子取出錢財。這極大的方便了貿易,眾人深深知道,如果能投資建立大隋錢莊,那將是一本萬利的事情,眾人的心中怎能不開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