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零二章 說客邴元真 文 / 一包黃果樹
抽調南陽郡和淮安郡的兵力?韓世諤聞言就是一愣,他臉上露出了為難的神色。
韓世諤雖然是南陽總管,調動南陽的兵馬沒有大的問題,可是,淮安郡並不在他的治下呀,各郡之間,調動兵馬,不能超過五百人,不然,視同叛逆。
邴元真似乎明白韓世諤的顧慮,他呵呵一笑,道:「韓總管,所謂事有輕重緩急,如今唐軍已經拿下了均陽,離襄陽不過兩日路程,一旦唐軍來攻,韓總管將要如何應對?」
「韓總管身為南陽總管,總攬南陽大小事務,對於總管來說,守住襄陽才是重中之重。若是襄陽落入唐軍之手,這等戰敗的大罪,恐怕總管難以承擔啊!」
邴元真的話看起來是在為韓世諤考慮,可是也在是在間接地告訴他,襄陽城,你丟不起!一旦丟了襄陽,就算你再受寵,恐怕最終的結局和諸葛孔明揮淚斬馬謖差不多。
不死也要脫層皮啊,現在丟失了襄陽,以後就有可能丟失其他要地,這樣的一個災星,那個帝王敢用?
韓世諤聞言身子一抖,似乎想到了自己的悲慘結局。
恰到好處地,邴元真開口了,「韓總管,大隋與大鄭有著悠久的良好友誼,我們的敵人是偽唐,如果總管願意,我願意說服今上,讓他派兵支援總管,力保南陽不失。」
「當然了,我軍暫時只會屯兵邊界,一旦韓總管有需要,今上隨時可以支援,以報當初大隋陛下的大恩!」邴元真又道。
躲在屏風後的楊侑心中又是一聲冷哼,狐狸尾巴終於露出來了!
韓世諤顯得更加遲疑了,調動淮安郡的兵馬已經觸犯了朝廷的禁令,如果讓王世充的軍隊進入大隋境內,這還了得?韓世諤憂心忡忡地踱步思考,如果不接受王世充的好意,以南陽郡的兵力顯然無法對抗唐軍,襄陽城失陷只是早晚的事情。而陛下的援軍什麼時候能到,還是未知之數。
不接受,襄陽城有很大的可能會失去,戰敗的罪過是他無法承受的;而接受了,襄陽有很大的可能守住,同時,他會受到陛下的懲罰。兩種做法無疑都會受到陛下的責罰,關鍵就在於,哪一種責罰比較輕?
邴元真默默地看著韓世諤,他不著急,一旦著急,反而會讓韓世諤覺得這是陰謀。話已經說到了這個份上,接下來,就是韓世諤思考的時間了。
韓世諤在不安踱步,沉重的腳步聲顯出主人心亂如麻,邴元真喝了一口茶,換了一個新的姿勢,這種高腳椅子坐起來就是舒服啊,不像榻和蒲團,雙腿發麻。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韓世諤的額頭上冒出了汗水,很明顯,他很難抉擇。
就在這時,門外響起了匆匆的腳步聲,緊接著敲門聲響起:「總管,有軍情!」
韓世諤身子一震,他停住了腳步,眼神有些迷茫。邴元真站起身來,拱拱手,道:「既然韓總管有要事,那麼元真告辭了。」
韓世諤深深呼吸了一口氣,苦笑一聲道:「邴侍郎莫走,某還要邴侍郎指點一二呢!」
「這恐怕不好吧?」邴元真皺了皺眉,撒腿就要走。
韓世諤急忙一把拉住他,十分誠懇地道:「聽聞邴侍郎多謀善斷,某正需要邴侍郎助我一臂之力呀!邴侍郎放心,事成之後,某一定重重有謝,還望邴侍郎多多幫忙呀!」
韓世諤說著,差點就要跪下了。邴元真停住了腳步,他喜歡錢,當然了,大多數的人都喜歡錢,但邴元真是特別喜歡,他尤其喜歡收集黃金,他有一個愛好,就是臨睡前,都要看著家中金燦燦的黃金,然後才能美美地睡一覺。
聽到韓世諤說重謝,邴元真眼睛亮了,他故作為難,顯得十分猶豫。韓世諤生恐他走,急忙道:「邴侍郎,我願贈送你一百兩黃金,表示謝意!」
這一下邴元真的心被打動了,一百兩黃金啊,這可是一筆不小的財富,足以讓他在洛陽城中購買一棟采光好,位置好的良宅,並且還裝飾的非常華麗。
邴元真咳嗽一聲,笑道:「既然韓總管那麼看得起在下,元真就勉為其難,為總管出謀劃策了。」
韓世諤大喜,一雙大手抓住邴元真,連勝致謝,邴元真一個書生,差點被韓世諤搖散了架。韓世諤大喜之後,讓士兵走了進來。
那名士兵走進來,急忙遞上軍,同時低聲道:「總管,陰城縣校尉得到消息,說唐軍兵馬調動頻繁,準備要攻打陰城,因此派人前來求救。」陰城與均陽非常近,只有半個小時的路程。
士兵的話讓邴元真心中暗喜,唐軍果然進攻了!形勢對大鄭來說,越來越有利了。
韓世諤一臉凝重地揮手示意士兵退下,等到屋子裡只有了兩人的時候,韓世諤看完了軍,輕輕歎息一聲,將軍遞給了邴元真。邴元真接過,仔細地看著,眉毛輕輕揚起,嘴角浮現出一絲難以察覺的笑容。
「韓總管,唐軍如今有兩萬人,如今他們氣勢洶洶,已經連破數縣,氣勢十分旺盛。可以這樣說,此時與唐軍對敵,並不明智!」邴元真說道。
韓世諤點點頭,表示邴元真說得有理。
邴元真捋著鬍鬚,繼續說道:「敢問總管,襄陽城兵力如何?」
韓世諤急忙道:「如今整個南陽盆地,兵力不到兩萬,其中南陽有五千人馬,穰縣(今鄧縣)兩千,冠軍、新野、菊潭三縣各有一千。」這是南陽郡的情況,韓世諤說到這裡的時候,停頓了一下。南陽郡就有了一萬兵馬,而且這幾個縣都是非常重要的縣,需要重兵防守。
「
至於襄陽郡,襄陽城和樊城各有三千,陰城和谷城各有一千。總兵力約在一萬八千!」韓世諤說道。
邴元真踱了幾步,一副思考的模樣,片刻之後,他抬起頭,道:「韓總管,襄陽雖然是大城,但襄陽和樊城乃是互相依存的兩座城池,缺一不可,總計只有六千的兵力,要守住襄陽樊城,非常困難啊!」
「一旦樊城有失,漢水就有可能落入唐軍之手,而漢水如果被唐軍掌握,襄陽城就成了孤城,韓總管,數千的兵力,要防守襄陽這樣的大城市,可謂捉襟見肘啊!」
邴元真的聲音中帶著焦慮,彷彿為韓世諤思考一般,讓韓世諤不由十分感動:「那麼邴侍郎有何良策?」
「嗯!」邴元真悠悠走了兩步,道:「整個南陽盆地,最為重要的便是襄陽和南陽,此外,穰城由於緊扼湍水,地理位置也比較重要,而菊潭,在淅陽郡落入唐軍之手後,也變得十分微妙起來。」
「某的建議是,南陽留下兩千人,餘下的三千支援襄陽。至於穰縣,只需要一千兵馬,餘下的一千趕往菊潭,同時,冠軍和新野兩縣各自抽調五百人,支援菊潭。這樣一來,菊潭縣的兵力就有了三千人,只要在菊潭堵住了唐軍,形勢就好了許多。」
「同時,請求淮安郡出兵協助,我想,有了他們的加入,南陽郡一定能力保不失。而襄陽的兵馬多了三千,就相對變得容易了許多。」
邴元真一口氣說了半響,韓世諤不由連連點頭,邴元真說完之後,喝茶潤喉。韓世諤忽然問道:「邴侍郎的意思,我已經明白,只要守住了菊潭,唐軍就無法兩面夾擊南陽盆地,而只要守住了襄陽,唐軍就算佔據了其他地方,也不足為慮!」
「正是如此!」邴元真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樣,在他心中卻是暗暗鄙視,韓世諤是大隋名將韓擒虎之子,聽說韜武略,無一不精,可是此時看來,卻是一個徒有虛名之徒啊!所謂盛名之下其實難副,想必就是這樣了。
韓世諤踱了幾步,道:「既然是這樣,陰城縣和谷城縣各有一千兵馬,不如讓他們撤退,守衛襄陽!」
邴元真一愣,旋即鼓掌笑道:「韓總管果然精通兵法,如此一來,不僅可以增強襄陽的防守能力,更能避免與氣勢正旺的唐軍廝殺,保存了實力!」
「如今天氣已經逐漸寒冷,我想,最晚在十二月底,一定會下大雪,如此,唐軍要從關中運輸糧食,漫長的武關道必定成為唐軍的噩夢。等到那個時候,唐軍就不得不撤退,便是韓總管收復失地,擊敗唐軍的時候了!」邴元真笑著,言語中充滿了雀躍。
韓世諤興奮地一鼓掌,道:「邴侍郎說的極是!若沒有邴侍郎相助,某就誤了大事了!」
邴元真皮笑肉不笑:「這是韓總管洪福。」
「來人!」韓世諤說道,門外一名小廝聽見,匆匆走了進來,韓世諤吩咐小廝,「取一百兩黃金來,我要好好謝謝邴侍郎!」小廝匆匆而去,邴元真故作推辭,卻被韓世諤拒絕了。
片刻之後,小廝進來,端著金燦燦的金餅,邴元真眼睛都亮了,差一點就流出了口水。又推辭了幾句,邴元真便毫不客氣將一百兩黃金收下。
兩人又說了幾句之後,邴元真覺得大事已成,便要告辭。韓世諤連連挽留他吃飯,說要再好好謝他。邴元真表示國事重大,婉言謝絕了。他要盡快回到洛陽,將消息告訴大鄭皇帝。說到大鄭皇帝,韓世諤思考了片刻,告訴邴元真,他希望大鄭能夠盡一盡同盟之誼,幫助大隋對抗偽唐,應付這一次的危機。邴元真認真的思考了一番之後,表示會盡力,韓世諤很是識趣,再度讓人送上黃金五十兩,這讓邴元真樂開了懷,他十分肯定地告訴韓世諤,就算拼了這條老命,也要說服王世充出兵支援南陽,幫助大隋渡過這一次的危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