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二章 失意 文 / 一包黃果樹
窗外,星河璀璨,一條銀河掛在天際,彷彿一條玉帶,飄蕩在天空。看到這種美景,心中有著複雜情緒的長孫無垢心情逐漸開朗起來,一張秀美的臉上,帶著笑意。
這樣一個疼人的男人,和他廝守一輩子,也不是壞事呀。長孫無垢想著,慢慢走了出去,屋外,一片安靜,只有點著的桐油燈,顯示出這裡還有人住著。長孫無垢慢慢挪步,她的頭還有些暈暈的,行動快不了。
走了幾步,前面腳步聲傳來,長孫無垢抬起頭,卻是哥哥走了過來,看見無垢,他也是一愣,急忙走了過來,道:「無垢,你好一些了嗎?」
長孫無垢停了下來,點著頭,道:「好了一些。」
長孫無忌急忙走上來,扶住了無垢,道:「小心些。你也不在屋子裡好好呆著。」
「睡不著。」長孫無垢很是簡單地說著。
長孫無忌歎息一聲,扶著妹妹走到了院子裡,東風輕輕吹拂,已經帶著暖意了。長孫無忌讓長孫無垢在石凳上坐下,自己也在另一邊坐下,然後用凝視的目光看著她。
長孫無垢覺得十分奇怪,難道臉上有髒東西嗎?她摸了摸臉蛋。
長孫無忌忽然歎息了一聲,道:「無垢,哥哥有句話想要問你,你可要老實說。不可以撒謊。」
「是什麼事,只得如此鄭重?」長孫無垢問道。
「易公子剛才走了,就在半柱香前。我問了他一個問題,問他是否願意娶你。」兩兄妹的關係非常好,長孫無忌覺得沒有拐彎抹角的必要,因此就直接說了出來。
長孫無垢的心猛地跳動著,無忌哥哥竟然問了這種問題,真是讓人格外害羞,在害羞的同時,長孫無垢的一顆心也在盼望著,他會怎樣回答呢?在這一瞬間,長孫無垢多麼希望那個人能回答一聲願意。一想到這裡,長孫無垢的臉頓時紅了,兩隻手也不知道該怎麼放,顯得手足無措。
可是,心中又在擔心,萬一是不好的消息呢?一瞬間,長孫無垢的心中患得患失,十分不安。
長孫無忌看著妹子臉上紅了一圈,直到粉頸。頓時輕聲歎息一聲,這一聲歎息,讓長孫無垢有一種非常不好的感覺。
「無垢,你告訴我,你喜歡他嗎?」長孫無忌問道。
長孫無垢愣了愣,並沒有直接回答長孫無忌的問題,而是問道:「他說什麼了?」
長孫無忌沉默了片刻之後,道:「他說,他一點不希望他的婚姻,成為政治或者其他的犧牲品。儘管,他已經有了這樣的婚姻。」長孫無忌淡淡的說著,盡量放緩了口氣。
長孫無垢身子一晃,這句話在間接地告訴她,易公子已經有了妻子,「哎!」長孫無垢心中歎息一聲。也是,這樣的一個好男人,必定早就結婚了,有妻子有什麼奇怪?說不定他的妻子是絕世的大美人呢?一時間,長孫無垢有些羨慕易公子的妻子了。
長孫無忌將無垢的表情看在眼中,又道:「他說,希望你能找到一個喜歡的男子,對你好,這才是最好的。」
「唉!」說完之後,長孫無垢歎息一聲,站了起來,一時之間也不知道怎麼安慰無垢。
「無垢,你喜歡他嗎?」長孫無忌想了想,還是問道。
長孫無垢沉默半響,堅定地搖搖頭,道:「不,一點也不。」
楊侑回到皇宮的時候,已經天黑了。小桂子看見楊侑回來,急忙稟告:「陛下,杜侍郎說有要事稟告,已經等待多時了。」
「他倒是有心了,請他過來!」楊侑回答,然後趁著小桂子走出書房的時候,躺在軟榻上休息。片刻之後,杜如晦匆匆而來,進門之後,施禮道:「陛下。」
「克明,坐下吧!」楊侑顯得心情很好,今日的事情,除了長孫無垢有些不妥之外,其他一切順利。
杜如晦依言坐下,小桂子端來了茶水,放在兩人面前。
楊侑先喝了一口茶,潤了潤喉嚨,道:「克明,今日果然如計劃一般,房玄齡雖然沒有將李淵的底線給透露出來,但朕以為,至少能敲詐到萬金,另外糧食至少要三十萬石,戰馬至少五百匹。」
杜如晦微微點著,道:「這是陛下的底線?」
「是朕的底線,再多,恐怕李淵也拿不出來,尤其是糧食。」楊侑笑著道,他早就通過錦衣衛的方德,得到關中方面的消息。去年關中雖然收成還不錯,但隨後兩度用兵,先是李元吉攻打襄陽,後是李世民反水攻打洛陽,糧食消耗不少。最為樂觀的估計,偽唐的存糧最多五十萬石。
當然,楊侑不可能勒索五十萬石,李淵也肯定不會給,所以底線楊侑定在了三十萬石,之所以說以上,自然是希望得到更多。
杜如晦沉吟片刻,道:「這樣看來,談判的時候,可以提出三萬金,六十萬糧食,另外戰馬兩千匹。」
楊侑哈哈一笑,道:「克明,你可比朕還要狠啊。」
杜如晦也笑了,他喝了一口茶,道:「陛下,這可是你教我的。談判嘛,就要慢慢來,我們拚命向上抬,他們拚命向下壓。」
「不管怎麼談,這是底線,多了,說不定李淵連兒子都不要了,那就不划算了,朕可不想白白為李淵養兒子。」楊侑呵呵一笑。
杜如晦應著,忽然想起一件事,道:「陛下,臣想房玄齡兩三日之內必定會來找微臣。」
「這個不妨,克明,朕已經決定了,你就是這一次大隋的談判使者,負
責這一次的交涉。」楊侑說道。
杜如晦張大了嘴巴,心想,陛下這不是為難我嗎?突然,他想到了一點,陛下這麼做,原來是有原因的啊。想到此,他拱拱手,道:「微臣多謝陛下關心。」
「克明,這件事好好去辦,隨時將情況告訴朕,朕還想看看房玄齡會說些什麼。」楊侑淡淡的說著。
鴻臚寺。房玄齡正在踱步,他在長孫府上弄砸了事情,搞的雞飛狗跳,當即他覺得臉面無光,向長孫無忌告辭一聲,便走了回來。長孫無忌這條線算是斷了,而那名易公子也和自己談翻了,不可能會幫助自己。所以房玄齡覺得還要另尋他路。
整個大隋朝廷他認識的人不多,熟人就更少了,他思前想後,決定再去找杜如晦幫忙,兩人畢竟相識多年,這點忙總會要幫的吧?他身為黃門侍郎,時常能見到隋帝,只要說上一兩句好話,陛下能召見他,出使大隋的事情就算完成了一半。
用萬金,加上戰馬,房玄齡覺得應該能換回人質。至於易公子說的那些,房玄齡覺得太過於苛刻了。做人,總的講理不是?
房玄齡思考了半響之後,還是下定了決心。房玄齡是一個做事果斷之人,他立刻走出了房門。剛剛走出去,就看見盛彥師冷眼看著他,「怎麼,想要找人敘舊?莫不是想要投奔逆隋?」
盛彥師的這話,充滿了醋味,他在大隋朝廷中認識的比房玄齡更少,而且沒有人能做到隋帝近臣。所以,盛彥師對房玄齡十分的不爽,認為他隨時有可能叛離大唐。
房玄齡聞言,鼻子裡冷哼了一聲,道:「盛彥師,你我奉命而來,是為了救走齊王,其他的,都不重要。」
「不重要?哼,前途不重要?」盛彥師冷哼一聲,自顧走了,再也不看房玄齡。
房玄齡苦笑兩聲,自己是正使,而盛彥師是副使,是來輔助自己的,可是眼下他的行為,卻是在和自己對著干啊。這算怎麼回事?房玄齡苦笑了兩聲之後,匆匆走出了鴻臚寺。
剛剛走出去,房玄齡又想到一件事情,這個時候已經是深夜,恐怕已經宵禁,一個人走,不安全。他找到了鴻臚寺的小吏,要了一盞燈籠,自己提著,朝著杜如晦的府上趕去。
一路上倒也順利,一些士兵看見房玄齡手中拎著鴻臚寺的燈籠,十分熱情地為他指路,房玄齡走了小半個時辰之後,就抵達了杜府。只見杜府燈火通明,門外,掛著幾個大燈籠,將四周照的亮堂堂的。
房玄齡遲疑了一下,心中滿不是滋味,當初一個決定,就造成了兩人的遭遇不同。原本他還想著,大唐能統一天下,證明自己的眼光有多高,等到杜如晦來找自己的時候,他一定會鼎力幫忙,以滿足他內心的虛榮感。可是,如今的情況已經換了過來,卻是他房玄齡求人辦事了。
微微歎息一聲,房玄齡走上前去,扣著門環,「邦邦邦,邦邦邦!」清脆的叩門聲響徹,府內似乎沒有反應。
這時,不遠處傳來「咚!——咚!咚!」的聲音,一慢兩快,正是到了三更時分了。房玄齡搖搖頭,或許,他已經安歇了吧?房玄齡想著,正要挪步,突然又回過頭,抓住門環扣了幾下,他的心中還抱著希望。
果然,隨著他的叩門聲,終於有人走來了。門子揉著眼睛,打開了小窗,問道:「什麼人啊,大半夜的,還讓不讓人休息了?」
房玄齡心中大喜,走上前去,道:「這位小哥,我是杜克明的朋友,是來找他的。」
「大膽,你這個混球,竟然直呼老爺的名諱!」門子一聽,勃然大怒。
「這位小哥,我的確與你們家老爺認識,還望通稟一聲,就說房玄齡來了。」房玄齡有求於人,只得低三下四地說著。「大半夜的,哪裡來的神經病!」門子冷哼一聲,將小窗「彭」地關上了,忽然又打開,喝道:「你若在亂敲,我一定揍你一頓。」說著,門子將窗子關上,再也沒有打開。房玄齡定定地看著窗子,良久,他歎息一聲,邁著沉重的步伐,朝著鴻臚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