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十七章 驚人的消息 文 / 一包黃果樹
李子通在指揮台上,凝視著前方,雖然付出了數百人的傷亡,但吳軍還是靠近了會稽城,吳軍渡過了護城河,付出了更多的傷亡,但雲梯也架在了城牆之上,吳軍氣勢大振,冒著會稽城守軍的箭羽,將更多的雲梯架在城牆上。刀盾兵在前,舉著盾牌奮力爬上了城牆。
這時,由於雙方開始了肉搏戰,陳果仁立刻下令弓弩手停止了射擊,以免誤傷。而沈光讓弓弩手後退一步,刀兵上前,阻擊吳軍。礌石檑木不斷落下,砸中吳軍。
盾牌被砸斜了,緊接著礌石將吳軍士兵的頭顱砸開了花,紅色白色混雜著流了出來,那名士兵倒在了地上,再也不會動彈。其他袍澤踏過他的身子,朝著城頭上湧去。
陳果仁親自帶兵殺上,為了在新主子面前表現,博取更高的爵位,他已經不要命了。陳果仁口中咬著一把尖刀,身先士卒爬上,兩塊巨大的石頭砸下,陳果仁很是靈活的躲過,然後繼續向上爬去。在陳果仁的帶領下,吳軍更加勇敢地向上攀爬。
守軍接連砸下礌石,陳果仁躲了幾下,終於避無可避,只得手一鬆,從雲梯上滑下,這才躲過了一劫,避免了被礌石開花的危險。陳果仁咬咬牙,繼續向上攀爬。
李子通看著陳果仁頗為英勇,不由微微頷首,這個降將還有一些用處。他吩咐著一旁掌旗手:「鼓聲再響一些!」
掌旗手得令,迅速將命令傳達了下去,鼓手鼓起了嘴,雙臂快速移動,拚命地舞動鼓槌,擊打在大鼓上,彷彿要將大鼓給敲碎似的,渾厚的鼓聲震破了天空,向著更為遙遠的地方傳去。吳軍士兵在鼓聲的激勵下,悍不畏死地朝著城頭上爬去。
鮮血飛灑,已經沒有了生命氣息的屍體滾下,成為袍澤向上攀爬的墊腳石,城牆下、護城河裡,很快就堆積了厚厚的一層屍體。沈光饅頭大漢地在指揮著。此時的沈光完全是靠著經驗指揮守軍,雙方一場惡戰,會稽守軍憑藉著城牆的優勢,堪堪將吳軍擋在了城牆下。
沈法興注視著這一切,十分緊張,他不時地看向南方,打算情況不妙,就從南門撤退,幸虧這時,沈光已經成為了守軍了的主心骨,誰也沒有注意到沈法興異樣的表情。
吳軍在攻了兩個時辰後,將近午時,李子通讓士兵們輪流進餐,繼續狂攻不已,李子通的打算非常簡單,那就是想要營造一種氣勢,讓沈法興棄城而逃。這個時候,雙方比的不止是勇氣,還有智慧、心裡承受能力。
趁著戰鬥的間隔,沈光找到了沈法興,再次鑒定他的信念,沈法興思考了良久,終於下定了決心,他將身邊最為精銳的部隊帶了出來,讓他們隨時待命。
午時過後,用餐之後的吳軍氣勢更盛,雙方在會稽城頭展開了爭奪,陳果仁一度登上城頭,但被沈光帶著士兵趕下了城頭,繼續保持著一定的優勢。
陳果仁的表現讓李子通欣喜,看到陳果仁無奈退出城頭,李子通的心中就忍不住歎息一聲。在歎息的同時,李子通也對守軍將領十分感興趣,如果是數月前,面對這種強有力的攻勢,沈家軍早就崩潰了,根本不可能如此頑強。
毛深在一旁注視著戰局,半響,道:「陛下,陳將軍的部下戰死不少,微臣建議添兵三千,繼續保持攻勢,給沈法興壓力。」
李子通微微頷首,他也在思考這個問題,他相信,戰鬥到最後,撐不住的一定是沈法興,而不是他李子通。想到此,他立刻下令添兵三千助戰。吳軍得到了新生力量,攻勢越加猛烈。
沈法興緊皺著眉頭,十分的緊張,他從來沒有感覺到心跳的如此之快,即使是兒子沈綸戰死,他也沒有如此的緊張,或許,那個時候更多的是悲傷吧。
這一戰,不僅決定著他的命運,也決定著吳興沈家的命運,對於沈法興來說,只有守住了城池,才有繼續生存的可能,而失敗了,就會死無葬身之地。所以他怎能不緊張呢?
激戰依舊在繼續,城牆四周,方圓百步內,濃濃的血腥味不斷地衝擊著鼻孔,讓人幾欲嘔吐。在令人窒息的氣息中,沈法興又接到了新的情報,吳軍在東門、西門的攻勢愈加猛烈起來,這意味著,李子通的確是圍三缺一,在南方,肯定有埋伏等待著自己。想到此,沈法興一個激靈,不由暗暗慶幸沈光的英明,看著沈光在城頭上帶著士兵奮力廝殺的背影,沈法興長歎了一聲,若是沒有這位族人,恐怕他早就被擒,身首異處了。
一攻一守,雙方都在關注著戰局,適當地做出調整,改變主攻的方向和力度,試圖找出對方的破綻。日頭漸漸西斜,毛深鎖緊了眉頭,看這個樣子,今日攻破會稽城,已經是不可能了。
李子通抬起頭看著殘陽,目光一凝,正要詢問毛深,這時,後方有一匹快馬疾奔而來。快馬的速度很快,在戰馬上的騎士不斷地揮鞭抽打著戰馬,戰馬噴著濃濃著鼻息,在夕陽下清晰可見。
戰馬已經耗盡了體力,隨時有倒斃的可能,但看見即將抵達目的地,騎士鼓足了力氣,拚命地壓搾著戰馬的體力。奔跑了兩百步之後,離李子通的後軍已經越來越近了。
「灰律律!」戰馬突然發出一聲哀鳴,前蹄一滑,倒在了地上,騎士的反應速度很快,在戰馬倒地的時候,他雙腿一蹬,從馬鐙裡抽出了腳,然後接著衝勢,就地一滾。等他站起身來的時候,戰馬已經躺在地上,不住地喘著氣,身子抽搐著,彷彿隨時都會斃命。
騎士歎息了一聲,他知道戰馬已經站不起來了,不過距離已經不遠,應該能將消息及時傳遞過去。他跑上兩步,一名吳軍斥候上前喝道:「什麼人?」
騎士眼睛一亮,他掏出一塊
金牌,拿在手上,喝道:「我是江都的使者!」說著,大步上前,一把拉下斥候。那名年輕的斥候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被騎士拽了下來。騎士一翻身,騎上戰馬狂奔而去,手中舉著金牌,一路高喝。那名斥候目瞪口呆地看著遠去的騎士,撓撓頭,半天沒有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
騎士一路狂奔,終於引起了吳軍的注意,而在這個時候,李子通已經說完了想要說的話。毛深微微點頭,認為可以在狂攻一段時間,畢竟夕陽還在,還要一個時辰才會落山,最後的一個時辰,或許會決定會稽城的生死。
李子通剛剛添兵上去,騎士就在樂伯通的帶領下過來了,騎士奔上兩步,跳下戰馬,走到指揮台下,半跪著道:「卑職王建見過陛下!」
「王建?你是何人部下?」李子通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啟稟陛下,卑職是右將軍王飛部下,他是卑職之叔!」王建說道。
一聽到是江都守將王飛的部下,李子通頓時一愣,江都是國都,地理位置又特別重要,此地是長江和運河的交匯處,四通八達,又在江北,所以他留下了心腹王飛鎮守。這個時候,王飛派出了侄兒過來,難道是江都出了什麼大事不成?
想到此,李子通身子一震,道:「可有軍情?」
王建被問,趕緊從胸口取出一個蠟丸,遞給一旁的士兵,那名士兵接過,蹬蹬跑上去,將蠟丸遞給了謀士毛深。毛深用力捏碎了蠟丸,將折疊成一團的紙張展開,匆匆看了一遍,臉色不由變了變。
毛深還算沉得住氣,他低聲道:「陛下,王將軍在書信裡說,隋軍已經東下,據悉,這一次帶兵的正是大隋天子。」毛深說著的時候,伸出手,大拇指在其他指節上計算日期。
李子通聞言一愣,怎麼會是大隋天子帶兵?難道說與李唐的戰事已經結束了?李子通沉思著,雖然隋軍殺來,但不必著急,按照他的猜想,隋軍就算擊敗了李唐,隨後一路東出,但至少要花費半個月,才能攻到江都。而半個月的時間,足夠他攻破會稽,統一江都了。並且,他還有足夠的時間回師江都,從容做出部署。
但隨後,毛深的話就打斷了李子通的思索,毛深的語氣雖然還算冷靜,但隱隱地,有著一絲慌亂,而這種慌亂,李子通從未聽見過。
「陛下,如果微臣沒有估計錯誤的話,恐怕隋軍已經抵達了歷陽!」毛深的這一句話有如晴天霹靂,將李子通雷的半響說不出話來,隋軍已經抵達了歷陽?這不可能啊,事先根本沒有得到消息啊,難道隋軍能日行千里?不然如何能解釋?他蹭地站起身來,從毛深的手中搶過書信,急切地看著書信上的內容。王飛在書信裡,告訴他,他已經接到宣城郡太守的急報,說在長江北岸,發現隋軍數以萬計的戰艦。宣城郡太守急忙將軍情回報江都。王飛在看見軍報之後,立刻派出心腹,八百里加急,將這個消息告訴李子通。從王飛寫信的日期來看,隋軍抵達歷陽郡的機會非常大,而抵達了歷陽,隋軍可以攻擊位於長江南岸的丹陽,或者是繼續前進攻擊江都。對於李子通來說,無論是丹陽淪陷,還是江都失守,都是不能接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