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十一章 詭計和偷襲 文 / 一包黃果樹
半柱香時間後,李子通已經明白了事情的大致經過,傳令兵雖然虛弱,但略略休息了之後,還是將事情說的很清楚。揮手示意傳令兵下去休息之後,李子通將目光放在了毛深的身上。
「毛愛卿,隋軍的速度很快啊,依你之見,應該如何?」李子通十分認真地詢問,大隋迅速的出兵,給了他巨大的壓力,他有些擔心起來,但不管怎樣擔心,卻不能在臉上表現出來。
毛深捋著鬍鬚,一雙精明的眼睛滴溜溜地轉動著,山羊鬍須隨風飄動,顯得格外飄逸,毛深踱步,李子通的目光隨著毛深移動。毛深踱步思考了半響,忽然他停下了腳步,然後看著身邊的士兵,道:「帶地圖了嗎?」
那名士兵一愣,旋即點點頭,快速走到一旁,在一個包裹裡翻動著,片刻之後,他取出了一張折疊的整整齊齊的地圖,然後快步走了回來。李子通默默地看著毛深,熟悉毛深的他知道這位機智的謀士一定想出了什麼計謀,所以他靜靜地等待著。
士兵在地上將地圖攤開,毛深仔細地看著地圖,細長的手指在地圖上劃過,半響,毛深揉了揉額頭,將目光閉上,似乎在思考該怎麼辦。李子通蹲下了身子,仔細地看著毛深劃過的痕跡,他有些詫異,毛深指的地方,是宣州郡,也就是丹陽的所在地,難道說這裡有什麼特殊意義?
李子通抬起頭,看著毛深一副深思的表情,半響沒有說話。在火辣辣的太陽的照射下,李子通的額頭上冒出了汗水,他有些緊張了,毛深很少有思考這麼久的時候。如今他久久沒有做出決定,證明此事非常困難。
幾名親兵看見陛下和謀士蹲在地上苦思,誰都不敢上前,說飯菜已經做好了。毛深沉默良久,乾瘦細長的手指在地上一敲,他終於做出了決定,抬起頭,目光中帶著興奮,道:「陛下,微臣剛才覓的一計!」
「毛愛卿,有何良計?還不快快說來!」李子通的心中也有些焦急了,心想毛愛卿啊,你賣什麼關子啊。
毛深咳嗽一聲,道:「陛下,這個計謀雖然可行,但危險性也很大。當然了,如果成功,獲得的利益也是極為豐厚的。」
越危險的事情,獲得的利益就越大,這個道理李子通非常明白,他略略沉吟之後,道:「願聞其詳!」
毛深呵呵一笑,靠近李子通,低聲說了起來。李子通的一雙眸子帶著驚奇之色,等到毛深說完,李子通皺起了眉頭,他在苦思。這個計劃的確不錯,而從目前的局面來看,有著很大的成功性。
李子通站起身來,凝目思考了半響,雙手一擊,果斷地到:「毛愛卿,此事就如此辦!」
毛深瞇起了眼睛,道:「陛下英明!」
這時,李子通也覺得有些餓了,用了餐,叫過了樂伯通,叮囑了一番,隨後,大軍再度開拔,朝著江都趕去。
夜幕降臨,江都城外一百二里處,名為張家寨的寨子燈火通明,王雄涎已經起身,洗了一把臉之後,他在寨子裡巡視著,寨子裡的情況依舊,由於王雄涎並不擾民,士兵們也算和藹,所以百姓對他們並不害怕。士兵們取出了錢財,購買了蔬菜和肉類,準備吃飯。
王雄涎轉了一圈的功夫,整個寨子裡就飄蕩著一股香味,讓人忍不住垂涎欲滴。王雄涎視察了一番,沒有發現異常情況,這才回到居所,匆匆吃過了飯,下令士兵收拾行李,準備出發。士兵在收拾東西的時候,王雄涎去見了村長一面,掏出錢帛送他,當做是感謝的費用。村長極力推辭,但最終磨不過王雄涎,還是收下了錢財。
半個時辰後,王雄涎帶著士兵走出了張家寨,村長在村口揮著手,多好的士兵啊,不殺人不搶劫還送錢帛,他也希望多來幾次啊。
王雄涎帶著士兵一路急趕,此時過了運河,地面相對更加平坦,不過一路上河流縱橫,明明看著前方不遠,卻沒有直路可走,只能繞路而行。月光下,士兵們舉著火把,低聲說著話,奮力前進。
終於,東方就要破曉之際,王雄涎接到了斥候的報告,海陵城就在前方五里處,王雄涎大喜,他高聲道:「兄弟們,我們一路奔波,實在是辛苦了。可是海陵城就在眼前,只有五里路。大夥兒加把勁,乘著天色剛亮,咱們一舉拿下海陵,進城喝酒!」
王雄涎在江淮軍中,擁有極高的地位,僅僅次於杜伏威、輔公祏和闞陵,士兵們聞言,都齊聲大喝:「願聽小將軍之命!」
「那好,兄弟們,鼓足勁,再有半個時辰,就到海陵了!」王雄涎大聲說道。
在王雄涎的鼓勵下,士兵們鼓足了幹勁,繼續向前走去。王雄涎並沒有的直接殺入海陵城,而是帶著數十人藏在了城外的密林處,仔細地觀察著,此時天色更亮了,但太陽還沒有出來,天空依舊霧濛濛的,四周空氣有著淡淡的寒意,讓人看不清楚四周的具體情況。
海陵城是李子通的興起之地,城牆自然又高又大,鎮守此地的,是吳國的另一名悍將李煒。李煒在吳國的地位不低,是李子通的侄子,勇武在吳國能排名前三,由此可見,李子通是何等重視海陵城。
王雄涎躲在樹林邊上默默觀察,忽然,他笑了。整個海陵城毫無防備,給了最佳機會,他低聲吩咐了幾句,一名士兵點著頭,貓著腰匆匆離去,片刻之後,三十名斥候趕來,圍在王雄涎的身邊,聽著他的吩咐。
對於海陵城的百姓來說,這一天和平常沒有多大的區別,他們準時起床,洗臉刷牙,有的槓上鋤頭,準備出城,為田地松土;有的則推著小車子,在街道上賣著吃食,這些事一般百
姓的生活。有錢的,則準備出城釣魚,或是狩獵,度過愜意的一天。
七八名士兵打著哈欠,緩緩推開了城門,然後將吊橋放下。城中的百姓一湧而出,各自朝著目的地走去。然而,就在這時,有細心之人發現地面微微顫抖起來。
「是怎麼回事?」同一時間內,在士兵和百姓的腦海中,浮現出的是這樣一個念頭。
一名士兵抬起頭,四處張望,忽然,他張大了嘴巴愣住了,目光中帶著恐懼,死死地盯著前方,一臉的不可置信。其他人順著那人的目光看去,只見兩百餘步外的一小片林子裡,突然出現了黑壓壓的一群人。
在最前面的,是三十多匹戰馬,緊隨著戰馬的,至少有五百人以上。
「他們,是什麼人?」有士兵驚疑地問道。
「難道是隋兵?!」有消息較為靈通,知道隋軍已經殺來的士兵帶著疑惑回答,可是,他也不知道,隋軍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
這人話音剛落,立刻有人反駁:「怎麼可能,隋軍遠在歷陽,怎麼會出現在海陵?莫非他們都插上了翅膀不成?!」
「你問老子,老子怎麼知道?」那人也反駁道。
「別他媽廢話了,快點關上城門,休要放他們進城!」有人反應過來,立刻吼著嗓子說道。
此人的話讓眾人從震驚中反應過來,他們七手八腳地返回,緊張地要關門,這時,諸多出城的百姓也紛紛反應過來,吼叫著朝著城中狂奔而去,士兵們想要關門,可是百姓們紛紛湧入,使得城門一時之間,根本關不上,而且這時士兵們的心都亂了,根本來不及做出有效的安排。
吳軍來不及關閉城門,但王雄涎顯然不會給他們這個機會。他身先士卒,手中舉著一把加長橫刀,奔跑在最前面,三十多匹戰馬如同旋風一般,頃刻之間離海陵城門不足二十步。
「殺!」王雄涎一聲怒喝,宛如驚雷,震得幾名吳軍臉色蒼白,手掌微微顫抖起來。
幾名來不及躲入城中的百姓嚇得跪倒在地上,身子顫抖不已,他們低聲祈禱:「沒看見我,沒看見我!」
王雄涎的目標並不是他們,而是海陵城的城門。爆喝聲中,離城門又近了七八步。王雄涎狠狠一夾馬腹,戰馬吃痛,加快了速度向前奔去,身後三十多名斥候緊緊跟上,只有佔據了城門,三千步兵才有攻下海陵的希望!
王雄涎控制著戰馬踏上吊橋,他手中橫刀一揮,鐵索發出一聲脆響:「鐺!」王雄涎手臂一震,好堅固的鐵索,竟然一刀砍不斷!刀鋒捲了起來,但王雄涎不以為意。繼續朝著裡面衝殺而去。
一名吳軍抽出了橫刀,想要擋住他,但戰馬衝過來,速度非常快,泰山壓頂之勢讓那名吳軍倍感壓力,手中的橫刀微微顫抖,在他還沒有來得及做出動作之際,王雄涎已經殺到。「死!」王雄涎一聲怒喝,手中橫刀揮出,「卡嚓」一聲,一顆頭顱飛上天空,眼睛猶自圓睜,他至死都不相信,就這麼一刀,他就身首異處。頭顱雖然飛走,但身軀依舊站立著,從缺口處,噴出的鮮血染紅了城門頂,然後如同雪花一樣灑了下來,澆的眾人滿頭滿臉都是。「若敢頑抗,下場如他!」王雄涎高聲厲喝,彷彿一尊戰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