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9章 隱忍 文 / 一包黃果樹
李淵驚呼,自然是有理由的,因為在匣子裡,赫然裝著一顆人頭。這顆人頭乾瘦,一雙眼睛突出,顯得十分恐怖,在頭顱上上面佈滿了石灰。可是縱然如此,從石灰的縫隙裡,李淵仍然能夠看出,這顆頭顱是何人的,而頭顱上佈滿的傷痕,證明了此人在臨死之前,受過很多次的折磨。
李建成聽到父親的驚呼,後退一步,仔細看著匣子裡,等他看清楚那張臉的時候,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宇化及?」
和李淵一樣,李建成想不明白,宇化及的頭顱怎麼會在這裡?宇化及西進,試圖攻取荊襄,卻被大隋在武昌漢口一帶所阻,雙方發生大戰,但僅僅兩月餘,宇化及的三十多萬大軍土崩瓦解,其人也被楊侑所捉。
至此後,李淵一直沒有宇化及的消息,直到齊王李元吉被擒,房玄齡出使逆隋之後,李元吉回來一陣哭訴,李淵方才知道一宇化及的事情。按道理說,宇化及是造反之人,他殺死了楊廣,這可是大仇。作為逆隋的繼承人,楊侑一直沒有殺宇化及,肯定有一定的目的所在,但李淵一時之間,也沒有猜透這究竟是為什麼。
而今,李淵突然看到宇化及的人頭,心中疑惑、震驚,也就在情理之中了。李淵百思不得其解,李建成也是一樣。不過李建成畢竟年輕,頭腦比較冷靜,他敏銳地看到了在匣子裡,除了一顆人頭,還放著一張紙。
李建成一愣,伸出手去,快速地將那張紙給拿了出來。紙張上有著墨跡,李建成匆匆展開一看,上面幾個大字印入眼簾。
「造反者,例同此賊!」七個蒼勁的大字顯得殺氣十足,讓李淵和李建成兩人心中都是一驚,這個造反者,毫無疑問地,包含了宇化及,還包含他李淵。
這是**裸的威脅,**裸的威脅啊!李淵心中大怒,他狠狠地一拍案幾,案幾震動,匣子抖了幾下,裡面的人頭滾了出來。宇化及的人頭雖然包裹了石灰,但此時還是盛夏,頭顱不免**,隨著滾動一股惡臭在書房裡瀰漫開來,讓人幾欲嘔吐。
「豎子,竟敢如此!」李淵氣的鬍子翹了起來,一張臉顯得十分生氣。大唐是曾經敗過幾仗,可是畢竟也是佔據了關中、并州、河北和隴西一部分的強大勢力,單論土地的大小,並不在大隋之下,只是人口稍顯不足罷了。雖然在戰績上處於劣勢,可是並不代表李淵自認是弱者,他一直覺得,大唐能奪得天下。而且,隨著秦王出兵,河北十之**會落入大唐的手中。
當然,秦王出兵還有另一個目的,那就是將羅藝的兵權收回。畢竟此人雖然投靠,但實際上幽州的兵權依舊掌握在他的手上,部下也跟隨他多年,忠心度很高,一旦羅藝覺得形勢不妙,隨時可能會做反骨仔。
思前想後,李淵終於做出了這個決定,打著出兵河北的名義,接管幽州羅藝的兵權。當然了,如果能一舉拿下河北,飲馬黃河,這對李淵也是有利的。
李淵自認為在這樣的優勢下,逆隋至少會低調一些,想不到此子如此囂張,讓李淵格外憤怒。
「父皇,不可動怒!」李建成急忙勸慰道。他目光再度放在了手中的書信上,皺起眉頭,苦思半響,李建成的心中升起了一個念頭。
「父皇,隋軍正在攻打江東,李子通有十餘萬之眾,其人能擊敗沈法興、杜伏威等人,絕對不是浪得虛名,從勢力上來說,並不弱。兒臣以為,楊侑如此做,乃是為了混淆視聽!」李建成說著。
李淵就是一愣,混淆視聽?這是何意?李淵認真地問道:「建成,你這是何意?」
「父皇,隋軍剛剛東出,無論是江都、丹陽都是大城,就算隋軍英勇,要攻克也並不容易。至少在一兩個月的時間內,戰事必定會膠著。」李建成分析道。只是他卻不知道,江東的戰事峰迴路轉,李子通意外被擒,江東數郡紛紛選擇了投靠大隋。這也怪不得李建成,自從楊乾被殺之後,唐風由他親自接手。可是他是塔子,事情太多,難免忙不過來。他原本想要放權,可是一時之間,又找不到合適的心腹,此事就拖延了下來。
李淵聽到兒子分析,不由覺得有些可能。隋軍再厲害,又不是撒豆成兵的道士,更不是玉帝,要想平定江東,可不是一時半會能搞定的。
「江東戰事不管誰勝誰負,勢必會經歷一場惡戰,而在這段時間內,隋軍主力東出,其他地方必然空虛,這個時候,楊侑小兒殺了宇化及,只是想要恐嚇父皇而已。」李建成繼續說道。
李淵此時冷靜了下來,他越想越覺得有理。楊侑小兒殺了宇化及,目的是讓自己心生恐懼,不再對逆隋用兵,這樣逆隋便可集中兵力,專心於江東的戰事。
一想到這裡,李淵恢復了冷靜,剛才看到宇化及的頭顱太突然,所以只是被一時嚇著了而已。李淵在屋裡踱步,這時,李建成叫來了一名宦官,讓他收拾東西。小宦官忍著惡臭,將宇化及的頭顱收拾了,送出了門外,讓一名禁軍士兵拿出去埋了。
「父皇,秦王出兵征伐河北,目的十分明顯。兒臣以為,如今當以河北戰事為主,只要剿滅了竇建德,天下大勢就十分明朗了!」李建成說道。
李淵也不由點點頭,太子說的十分有道理。從古至今,只有北方統一南方,而沒有南方統一北方。歷史的定律足以證明,逆隋佔據南方,是不可能有所作為的。當初楊侑小兒放棄關中,是他最大的敗筆,雖然他勝了幾仗,但在李淵看來,不過是迴光返照罷了。
想到此,李淵的信心倍增。解決了心中的瑣事,李淵放下心來,臉上也露出了笑容,這時他想起太子是有事求見,於是問道:「建成,有何事啟奏?」
李建成神色一凝,道:「兒臣接到消息,半個月前,李密對徐圓朗動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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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李淵沒有是說話,快步走到了地圖邊上,他看著琅邪、高密,心中若有所思。這裡是徐圓朗的地盤,李密對他用兵,目的已經非常明顯,這是要統一山東,然後圖中原,爭霸天下的路線。李淵雖然與李密互相為同盟,但都是因為利益,一旦雙方接壤,或許會爆發戰事。
此時李密欲統一山東,對於李淵來說,正是一個大好的機會。只要大唐飲馬黃河,威逼山東,李密勢小,必然會臣服大唐!想到此,李淵瞇起了眼睛,他低聲吩咐了幾句,李建成點點頭,又說了幾句話之後,匆匆離去。
就在此時的歷陽,輔公祏看著軍報,一張臉顯得十分蒼白,這個該死的李子通,竟然這麼不禁打,只是一戰就失敗了,而且非常沒有骨氣,竟然選擇了投降!
李子通投降不要緊,要緊的是此人會不會告密?其實這個答案不用多想,李子通作為一個降將,為了邀功,十之**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一旦此人告密,自己還有活路嗎?
輔公祏覺得十分鬱悶,怎麼會找了這種草包一起謀劃大事?但這個時候,悔恨,已經無濟於事。臉色鐵青的他,一顆心有些亂了起來,反,還是不反?還是逃的遠遠地,保住一條性命?
看見輔公祏一臉憂慮的模樣,左遊仙在一旁,笑道:「輔公,此事不必擔憂。」
「先生,何以教我?」輔公祏眼睛一亮。
左遊仙呵呵一笑,低聲說了幾句,輔公祏一愣,想不到事情峰迴路轉,竟然有這樣的玄機!他是心中有事,因此沒有看出來這其中的玄妙。不過,輔公祏仍然有些疑惑,道:「李子通為何不說?」
「輔公,李子通是新附之人,說了不一定有用,反而會落一個不好的名聲。隋帝會怎麼想?一定會認為李子通故意搗亂,並不會相信他的話。」左遊仙慢慢說著。
輔公祏沉默半響,他也明白左遊仙的意思,大半個月過去了,隋帝一直在江都忙碌,沒有派兵來捉他,就足以證明許多事情了。可是,隋軍的勢力越來越大,江東已經歸附大隋,整個江南已經是大隋的治下,他輔公祏要想發跡,什麼時候才有機會?
輔公祏愁眉不展,這時左遊仙呵呵一笑,道:「輔公,你這是當局者迷呀!」
「這是何意?」輔公祏一愣。(http://)。
左遊仙又道:「輔公,隋帝就要出征高句麗,從目前看來,這肯定是事實。高句麗遠在遼東,塞外苦寒,當年先帝水陸並進,都不能拿下高句麗,楊侑小兒,想要靠著水路擊敗高句麗,無疑是癡人做夢。」
「輔公,楊侑小兒不管能不能攻下高句麗,耗日必定良久,只要他遠赴高句麗,國內無主,必定人心惶惶,李唐、王世充、李密等人蠢蠢欲動,那個時候,就是輔公大展拳腳的時候了!」左遊仙說著,臉上顯得十分興奮,一雙小眼睛金光閃閃。
輔公祏看見左遊仙一副信心滿滿的樣子,也不由點點頭,他站起身來,道:「果然是好計!那麼我就繼續安心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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