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章 死之前的價值 文 / 一包黃果樹
一百多人手提兵刃,在諸葛德威的帶領下,朝著楊侑的臨時居所奔去,諸葛德威認為,在他周密的策劃下,擒獲大隋天子是十拿九穩的事情。
諸葛德威只擔心一件事情,那就是被巡邏的大隋士兵發現,如果被發現,可能就會功虧一簣。不過,諸葛德威在衝出了數十步之後,發現一路上並沒有隋軍的巡邏士兵,這讓諸葛德威的心中大喜。雖然心頭也有一絲疑惑,但很快就被要抓住大隋天子的喜悅沖淡了。
諸葛德威一馬當先,衝在最前面,越過一座座花壇、池塘,衝到了楊侑的居所前。
「嘿嘿!」諸葛德威獰笑了一聲,上前就是一腳,將房門踹開,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衝了進去,他彷彿看見脫的光光的楊侑和曾乙齡在床上互相擁抱的模樣。一想到心儀已久的女子卻被別人先擁進懷裡,諸葛德威就有些不爽,不過想到榮華富貴即將滾滾而來,他的心這才好受了一些。再說他對曾乙齡只是有著男女的愛慾,並不是打算娶她為妻。
「狗皇帝,納命來!」諸葛德威一聲厲喝,撲到床邊,伸出一隻手揭開了被子,但是下一刻,他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空空如許的軟塌。
軟塌上沒有楊侑的身影,也沒有曾乙齡的嬌媚身子,甚至,連那一抹的殷紅都沒有看見。諸葛德威愕然,就在他愕然的時候,屋外忽然響起了士兵的慘叫聲。
諸葛德威還沒有反應過來,一名士兵狼狽地跑了進來,口中大嚷道:「將軍,大事不妙了!」
諸葛德威一愣,旋即反應了過來,他將被褥狠狠扔下,臉色鐵青地朝著門外狂奔而去。
剛到門外,死士慘叫聲不斷傳入耳膜,諸葛德威定睛一看,不由咬緊了牙齒!無數箭羽從半空激射而下,死士雖然身著鎧甲,可是卻沒有盾牌,在敵人無差別的攻擊下,只能揮刀格擋。可是箭羽非常密集,防禦總有疏忽的時候,不少人就這樣中箭倒下,再也不動了。
諸葛德威心中咯登一聲,此時此刻的情景他怎麼還不明白?可惡,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高台上,月光下,楊侑冷冷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在隋軍的箭羽下,不斷有人倒下,夜風吹來,帶著血腥味,讓人鼻子有些發癢。
端起茶水,楊侑慢慢地喝了一口,臉上帶著一絲笑意,諸葛德威果然如同猜想一般,想要擒獲自己,卻恰好落入了圈套中。
杜如晦也對殺戮已經習以為常,他十分淡定舉杯,飲了一口茶,暖暖的茶水進入胃裡,讓杜如晦覺得十分舒服。杜如晦緊了緊衣裳,轉過頭看著案几上的茶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陛下,諸葛德威肯定是逃不掉了,漁陽城一下,幽州城就必須要取,微臣有一個想法,請陛下參詳參詳。」杜如晦喝了半天茶水,開口說道。
「杜愛卿有什麼高見?」楊侑問道。
「既然諸葛德威暗中投靠了偽唐,不如以他的名義,派人到幽州騙城?」杜如晦笑道。
楊侑沉吟片刻,笑道:「依杜愛卿之見,何人可當此重任?」
「羅士信膽大心細,可以擔任。」杜如晦幾乎是脫口而出,顯然是經過深思熟悉,才說出的這番話。
楊侑頷首,道:「羅士信的表現的確不錯,朕也打算重用他,既然杜愛卿大力推薦,奪取幽州就交給他了。」
杜如晦笑道:「陛下知人善用,大隋才會如此興旺。羅士信雖然是騙城,但也需要兵馬的配合方能拿下幽州,微臣舉薦沈將軍、麥將軍。」沈光和麥孟才攻打過高句麗,在幽州盤踞過一段時間,可以說對幽州有一定瞭解,杜如晦舉薦兩人,正是有這方面的考慮。
楊侑點點頭,道:「羅藝在幽州留了四萬兵馬,其中幽州城有兩萬,上谷郡有一萬,餘下的分佈在各縣,要取幽州,的確需要智取,杜愛卿,朕已經想到一個好的計劃,你看看是否可行?」
在杜如晦奇怪的目光中,楊侑緩緩將心中的計劃說了出來,杜如晦聽著,眼睛不由一亮,道:「陛下,此計果然甚妙,若是成功,劉黑闥和羅藝等人必然不戰自敗。」
楊侑站直了身子,走到了欄杆前,道:「稍後朕就修書一封,勝敗就在此一舉了。」
楊侑說著的時候,外面的戰鬥已經接近了尾聲,由於楊侑預先做出了安排,諸葛德威的一百多死士幾乎毫無防備,成了甕中之鱉,除了被隋軍弓箭手射死,根本沒有抵抗的餘地。
諸葛德威雙眼血紅,想不到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看著兄弟們一個一個倒下,他想要報仇,可是面對隋軍的箭羽,根本無能為力,等到兄弟們都死的差不多了,隋軍也逐漸停止了射擊。
裴行儼提著橫刀走了出來,臉上帶著輕蔑之色,他早就對諸葛德威的無恥十分不滿,想不到陛下發現此人包藏禍心,並不是忠臣。裴行儼被委以重任,心中自然格外高興。他提刀殺了出來,想要擒獲諸葛德威。裴行儼原以為將會有一場惡戰,但想不到諸葛德威忽然扔掉了手中的兵刃,跪倒在了地上。
諸葛德威沒有求饒,因為他知道,隋帝能有這樣的算計,就不會饒他的命,他唯一想要知道的,是隋帝怎麼知道自己的陰謀?並且還提前做出了佈局,在自己的地盤設計將自己打了一個措手不及?
諸葛德威的心中是不甘的,可是不甘又能怎樣?他親自率兵的百多人已經死的差不多了,攻向別處的兄弟恐怕也是凶多吉少,只餘下他一人能翻起什麼大浪?
諸葛德威丟棄了手中的兵刃,臉色蒼白地慘笑了一聲,道:「我知道罪不可赦,但我想知道,陛下是如此發現的?」
裴行儼穩步走上前去,用繩子將諸葛德威的雙手捆綁了起來,押著他去見楊侑。半柱香的時間後,諸葛德威看見了正在和杜如晦悠閒喝著茶水的楊侑。
「跪下!」裴行儼怒喝一聲,一腳踢在諸葛德威的膝蓋彎上,諸葛德威「噗通」一聲跪在地上,但他還是抬著頭,因為他知道自己的命運。
楊侑冷冷地看著他,道:「諸葛德威,你還有什麼話要說?」
諸葛德威苦笑一聲,道:「成王敗寇,我沒有什麼怨言,只是希望陛下能為我解惑,究竟是什麼地方,讓我露出了破綻?」
楊侑瞧著他一臉的不屈,歎息一聲,道:「諸葛德威,看你這樣子,也算一條好漢,只是跟錯了人,而且三心兩意,若是劉黑闥知道你暗中為偽唐賣命,一定了剝了你的皮掛在著漁陽城頭上。」
諸葛德威默然不語,楊侑一指在一旁案几上的筆墨紙硯,道:「朕會留你全屍,至於你的家人,則要看你的表現了!」
諸葛德威身子忍不住就是一抖,由於他事先沒有想到會失敗,所以他的家人至今仍在城中,他不怕死,可是讓他擔心的,只有家人。想到此,他老老實實在地上磕了三個響頭,道:「陛下寬宏大量,若是饒過我的家人,我願聽從陛下的命令。」
楊侑示意裴行儼解開他身上的繩子,緩緩說道:「你要給朕寫兩封信,一封信給劉黑闥,而另一封信則是給幽州守將薛萬淑!」
裴行儼上前為諸葛德威解開了繩子,虎目死死地盯著他,他若膽敢有異動,就隨時殺了他。不過諸葛德威顯然已經想明白,他揉了揉手腕,走動案幾前,提起了毛筆。
楊侑踱步,聲音不急不緩地念著,諸葛德威舉起毛筆,按照楊侑的吩咐寫著,當他完全明白了楊侑的意圖的時候,諸葛德威身子一震,他知道,劉黑闥蹦躂的日子不遠了,或許他會被李世民吞掉,又或是被楊侑給捉住,不管是那個結局,無疑都是不幸的。
楊侑見他寫完了一封信,點點頭,一名親兵將書信拿了過來,遞給楊侑之前吹了吹,楊侑拿在手上仔細看著,確認諸葛德威沒有耍任何的花招之後,又繼續讓他寫第二封信。
第二封信寫完,楊侑又仔細看了看,不由笑了起來,他將書信遞給杜如晦,杜如晦凝神看完,道:「如此一來,大事定矣!」說著,將書信裝入信封裡。
楊侑揮揮手,道:「諸葛德威,你的表現朕還算滿意,朕說過,給你全屍,你可放心。」說著,一名親兵走了上來,手中端著一杯毒酒,走到了諸葛德威的面前。
諸葛德威哈哈一笑,道:「多謝陛下。我諸葛德威這一次認栽,希望來生不會與陛下為敵。」諸葛德威說完,環顧了一眼四周,慢慢端起了酒樽,一口飲盡。
諸葛德威靜靜地喝完酒之後,將酒樽狠狠向下一砸,然後盤下雙膝,坐在了地上,良久,他只覺得腹中有如刀絞,但他沒有吭聲,咬著牙堅持,不一刻,嘴中鮮血流出,頭一斜,死了。
楊侑看著諸葛德威被毒死的一幕,忍不住歎息了一聲,此人雖然風吹兩邊倒,但總算是一個漢子。這一點,楊侑倒是非常敬佩。「拖下去,將他埋了,將院子裡的屍首收拾一下,都回去休息吧!」「喏!」裴行儼應著,然後退了下去。楊侑和杜如晦先後站起身來,緩緩朝著屋子裡踱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