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92章 無恥之徒 文 / 一包黃果樹
馮翊雖然心中詫異,還是聽從了太子李建成的命令,帶著騎兵席捲南下。剛剛走過隋昌城,就看見一群敗兵匆匆北逃。馮翊心中奇怪,趕緊抓住一人,問這究竟是什麼回事?
「隋、隋軍殺來了!」那名唐兵驚魂未定。輜重營大多是老弱病殘,戰鬥力並不強。
「什麼,隋人殺來了?」馮翊大吃一驚,有些不明白這是怎麼回事?他來不及多想其中的緣故,趕緊一揮手,道:「兄弟們,隨我來!」
糧食才是最重要的,這個時候,馮翊想要將糧食奪回來,不然三軍就完了。馮翊策馬疾奔,一炷香後,他已經看見了隋軍正在趕著輜重車南行。
「追上他們!」馮翊嘶聲竭力地大喊了一聲,從戰馬後取出了長矛,朝著前方殺奔而去。
羅士信在運輸糧食的時候,也在觀察著四周的情況,他必須要做出準確而及時的判斷,才能避免遭到唐軍的圍攻。馮翊殺過來的時候,羅士信已經看見了,他冷笑一聲,立刻讓兩百騎兵繼續押送糧食,而他帶著三百人,朝著馮翊殺奔而去。
「無恥之徒,受死!」馮翊看著離隋軍越來越近,大喝一聲,手中的長矛刺出。
羅士信冷笑一聲,橫刀朝著馮翊斬了過去,兩人兵刃在半空相交,發出一聲脆響,羅士信手中的橫刀站在馮翊的長矛上,兩人手臂都是微微一戰,戰馬交錯而過,羅士信收回了手中的橫刀,再度劈出,將一名不長眼的唐兵一刀砍死。
馮翊同樣收回了手中的長矛,這時,他突然發現,用白蠟桿做成的槍桿,竟然被羅士信劈了一條不小的縫。馮翊大吃一驚,隋軍的兵刃竟然如此鋒利,是在超出了馮翊的認知。
但在這種情況下,馮翊顯然不會退縮,戰馬朝前衝了十餘步,他勒轉戰馬,回頭殺來,羅士信也不甘示弱,與他戰在一起。
就在此時,木刀溝以南十里。李秀寧皺著眉頭,她帶著三百騎兵,一路疾奔,終於抵達了博陵郡。可是進入了博陵郡後,李秀寧心中的不安之感更加強烈了,與李建成的不安不同,李秀寧已經猜到了隋軍的計劃,所以她必須要提醒太子,注意隋軍的動向,不可因為心繫李世民,就將這支兩萬人的軍隊往火坑裡推。
在鮮虞城被圍困的情況下,太子的軍隊是大唐最後的希望,只有將李世民解救了出來,才能繼續河北的戰事,退一步說,就算讓出了河北,大唐的軍隊也要以極小損失的代價回到并州,那麼一切還有希望。
天邊,最後的一抹光芒就要落下,李秀寧水靈靈的眼睛充滿了對前途的疑惑、深思。楊梅策馬走來,道:「公主,前方就是木刀溝了。」
「木刀溝。」李秀寧喃喃念了一句,抬起頭,道:「過了木刀溝,便是隋昌縣,太子恐怕會在那裡紮營。我們要盡快趕過去。」
楊梅應了一聲,小腿一夾馬腹,戰馬吃痛,朝著前方狂奔。楊梅死死地盯著了前方,心中突然變得惶恐起來,下一步,該怎麼辦?要怎樣面對他們呢?
楊梅想了想,始終沒有結果。她奮力搖搖頭,想要將腦海中亂七八糟的思緒統統甩掉。這時,前方有騎兵奔來,道:「啟稟公主,木刀溝以北,有兩股騎兵正在廝殺。」
「啊,快帶我去看看!」李秀寧立刻說道。
「喏!」那名騎兵轉身,朝著北方奔去。
楊梅一揮手,道:「姐妹們,快!」
這一支純女子組成的娘子軍是李秀寧的直屬部隊,聽到命令,紛紛發出嬌喝:「駕!」
馬蹄聲變得密集,三百騎兵如同旋風一般,朝著木刀溝前行,此時,隋軍一部分士兵已經趕到了木刀溝邊上,正在打破河面的結冰,準備將輜重車上的糧食倒入木刀溝中。他們知道,這些糧食根本帶不走,所以只有將它銷毀。用火燒其實非常麻煩,倒入水中,小麥磨成的麵粉一旦融入河水中,根本不能食用。
木刀溝河面上,已經被隋軍鑿開了數十個窟窿,隋軍奮力將麵粉倒入河中,一袋、兩袋、三袋……被隋軍所劫的輜重車裡,已經有七八兩車被半空,至少五六十袋糧食已經掉入了河水裡。
李秀寧看到這一切,秀目幾乎要噴出火來,果然還是中了隋軍的詭計。楊侑弄了這麼大的動靜,而是想要截斷李建成的糧道,若是無糧可用,李建成就算有十萬雄兵,也無濟於事。
「殺!」李秀寧一聲嬌喝,手中拔出了橫刀,朝著前方衝去。
正在傾倒著糧食的隋軍士兵有人看見了李秀寧,幾名校尉商量著,都是露出了冷冷的笑意。一名校尉匆匆離開,帶走了所屬人馬,他們迅速將戰馬上的包裹取了下來,然後又匆匆返回,走到河面上,他們將包裹打開,裡面裝滿了圓圓的鵝卵石。
「嘩!」隋軍士兵將包裹一拋,鵝卵石在冰面上滾動著,不一會,長達半里的冰面上,到處都佈滿了鵝卵石。唐軍有幾人沒有看清楚隋兵在做什麼,等幾人衝上了冰面,馬蹄踩上了鵝卵石,頓時發出一聲哀鳴,滑到在地上。戰馬巨大的身軀朝著冰面撞去,就聽一聲巨響,冰面被撞了一個窟窿,騎士也落入了河中,這樣冷的天氣,想必是活不成了。
李秀寧離得遠一些,看見前方騎兵紛紛倒在地上,她就覺得極為不妙,趕緊下令三軍停止前進,但縱然是如此,足足有三十多名女戰士跌進了木刀溝裡,李秀寧注視著殘破不堪的冰面,從嘴裡蹦出了兩個字:「卑鄙!」
但隋軍不會因為李秀寧的這兩個字而有所遲疑,他們依舊在傾倒著麵粉,長長的河岸上,麻袋已經堆滿了,就要與河面對齊。李秀寧一咬牙,帶著騎兵沿著木刀溝南下,尋找可以通過河面的捷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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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這邊李秀寧將牙齒恨的癢癢,那邊馮翊和羅士信正在搏殺,就勇武而言,馮翊不是羅士信的對手,他被羅士信殺的節節敗退,但他知道,決不能輸,輸了,太子就完了。他看著隋軍不斷將糧食倒入河中,眼裡幾乎要噴出火來。
可是眼前的這個隋將,武功非常高,尤其是力氣非常大,他根本不是對手,兩人交戰了十幾回合,馮翊的長矛被砍得全是缺口,看得他是觸目驚心。
就在兩人鏖戰的時候,馮立奉命前來,他看見哥哥在和隋將廝殺,心中大急,眼看距離近了,他抽出了弓箭,趁著羅士信和馮翊戰馬交錯之際,對羅士信突施冷箭。
羅士信將注意力放在了馮翊的身上,對馮立的冷箭渾然未覺,箭羽直奔羅士信的口中。羅士信頓時倒了下去,身子軟軟地躺在戰馬上。馮翊哈哈大笑,策馬奔了過去,手中長矛刺出,道:「豎子,你終於有今天!」
就在這時,羅士信突然腰身一擰,立了起來,他一手取下嘴中的箭羽,另一隻手迅速取下了弓弦,對著馮翊快速就是一箭。這時距離不過一丈,羅士信一箭射出,馮翊根本來不及反應,被一箭射中額頭。
馮翊慘叫一聲,沉重地倒在了地上,無主的戰馬逐漸停了下來,返回去,伸出舌頭,舔著主人的臉,希望他能站起來,可是馮翊再也站不起來了。
馮立親眼看見大哥被一箭射死,將牙齒恨得癢癢,他再度射擊,但羅士信毫不在意,頭一偏,一隻箭羽擦著耳邊呼嘯而過。
「來而不往非禮也,狗賊,吃我一箭!」羅士信大喝一聲,也迅速射出一箭。
馮立見過羅士信的箭法被,不敢怠慢,急忙翻身想躲,突然,戰馬發出一聲哀鳴,倒在了地上。原來羅士信這一箭,射的不是人而是戰馬,戰馬的頭顱被射中,頓時當場斃命。
馮立來不及反應,他被馬鐙困住,正想要擺脫之時,羅士信已經策馬殺來,手中橫刀一舞,馮立慘叫一聲,鮮血飆濺,一顆頭顱落下,滴溜溜地滾了兩丈遠,這才停了下來。
唐軍看見馮翊、馮立兩名大將先後被殺死,心中都有了懼色,他們遲疑著,這時,後方塵土飛揚,卻是李建成率兵殺來了。李建成想了半天,終究還是覺得不妙,又接到隋軍截殺糧草,放心不下,率領大軍前來支援。
羅士信見遠方塵土飛揚,看樣子至少有五千人殺來,他知道不能再戀戰,不然這五百人就會被唐軍圍殲。羅士信一揮手,道:「兄弟們,按照計劃行事,撤退!」
此時,隋軍經過一番努力,已經將唐軍糧食銷毀了三分之一還多,聽到羅士信下令,都是冷笑一聲,紛紛跨上了戰馬,然後將馬屁股後的另一個包裹取了出來,將包裹打開,露出一個牛膀胱,牛膀胱裡裝滿了東西,黑黑的,讓人看不清裡面裝著什麼。
隋軍士兵哈哈一笑,將牛膀胱一刀捅破,旋即,將牛膀胱扔到了輜重車上,數百名士兵如此做了兩次,轉過頭,李建成已經率領大軍殺到,兩軍距離不足一里。而李秀寧也繞過了木刀溝,正帶著她的娘子軍殺來。
「撤!」羅士信一聲厲喝,雙腿一夾馬腹,五百騎兵帶著戰死的袍澤,很快就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下。留給唐軍的,只有一地狼藉和百餘名唐兵的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