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73章 救人 文 / 一包黃果樹
船隻靠近,在運河邊上的碼頭停了下來。史萬寶得意洋洋地笑了一聲,帶著徒弟朝著碼頭走去。此時碼頭人人山人海,百姓們正在忙碌著,此外還有士兵、衙役在維持著秩序。史萬寶左右環視了一眼,徒弟們都十分警惕地看著四周,圍在了史萬寶的身邊。竇建德則被圍在中央,身不由已地前進。任誰看著,都認為竇建德身患重病。
一路上倒也還平靜,眾人算是有驚無險地靠近了船隻,一張熟悉的臉出現在史萬寶的面前。那人聲音有些嘶啞,道:「師傅,你終於回來了!」
史萬寶哈哈一笑,道:「這一次還算順利。竇建德已經被為師抓住。徒兒,快端上吃的喝的,為師餓壞了!」
「師傅,請!」那人說著,從史萬寶的手中牽過了戰馬,又將韁繩遞給了旁人,這才引著史萬寶等人進入了船艙。船艙很大,足夠眾人安歇。史萬寶進去之後,就看見船艙裡擺著幾個案幾,案几上放著幾個碗碟,胡餅發出誘人的香味,讓人垂涎欲滴,此外還有一壺酒。
史萬寶快步走到案幾邊上坐下,一隻手抓起胡餅,大口地咬著。一名徒弟將美酒倒入碗中,史萬寶端起酒碗,大口喝著,酒還是溫的,這讓史萬寶心中十分暢快。吃喝半響,徒弟們陸續回來,其中一人稟告著:「師傅,竇建德已經被關押起來,弟子已經安排了幾名師弟看守。」
「嗯,幹得好。」史萬寶一邊吃著,一邊含糊不清地說著。他猛地灌下了一口氣,將口中的胡餅吞下,這才道:「給他送一些吃的,不然餓死了,豈不壞了老子的好事!」
「喏!徒兒這就去。」那人又匆匆離去。
片刻之後,那人又回來,坐在史萬寶的身邊大吃大喝。眾人奔波了一夜,早就困乏之際,吃喝之後,史萬寶又吩咐弟子們嚴加看管,不可放走了竇建德,這才尋了屋子,躺在軟榻上,沉沉睡著。
船隻沿著運河,向南航行而去。
武陽郡,元城縣。
楊侑在屋子裡踱步,他正在等待著消息,竇紅線在一旁,顯得憂心忡忡,好幾次,她想要衝出去,尋找父親的蹤跡。可是楊侑十分肯定地告訴她,一定會救出夏王。楊侑自信的語氣,讓深信情郎的竇紅線心中稍稍安定。可是,她仍然在擔心,父親被劫走,如今在哪裡了?
楊侑不時走到了地圖邊上,瞇起眼睛,仔細地看著地圖,半響,他歎息了一聲。這一次,偽唐居然也參與其中,是楊侑沒有想到的。在知道那人是斷臂之人,而且朝著西方奔去的一瞬間,楊侑就猜到了,那個斷臂之人,十之**是史萬寶。楊侑對他太熟悉了。當初在關中鏖戰,此人就曾經被楊侑俘虜,只不過,那時為了換回李綱,只得放走了史萬寶。
想不到如今史萬寶竟然趁亂搶走了夏王,這讓楊侑有些憤怒。而且讓楊侑意外的是,獨孤武師居然沒有發現史萬寶的蹤跡,可見此人隱藏的非常深。
楊侑看著地圖上縱橫交錯的河岸線,不由瞇起了眼睛。他在猜測著,史萬寶將會以何種方式回到長安。從武陽郡進入長安,有兩條路。一條路是走河內郡,過壺關,北上上黨,然後繞道并州,經由阪蒲回到長安。而另一條線,則是走洛陽,過函谷關、潼關,回到長安。
從距離上來說,走洛陽是最近的一條路,而且可以走水路,相對而言顯得十分便捷,不過如今大河氾濫,恐怕也不好走,而且要經過王世充的地盤。而走上黨,卻是陸路,需要翻越太行山,時間會更長,但大部分屬於偽唐的地盤。
兩條路可謂各有優劣,史萬寶會如何選擇?楊侑沉思著,這時,獨孤千山匆匆走了進來,道:「陛下,錦衣衛快馬傳來急報,已經發現夏王的下落。」
竇紅線聞言緊張地站起身來,道:「父親在哪裡?」
楊侑也轉過身子,看著獨孤千山。
「陛下,擄走夏王的正是史萬寶!」獨孤千山的話,證明了楊侑的猜測是對的。
「史萬寶一路西奔,朝著汲郡的永濟渠跑去,目前,武師已經做出了部署,準備奪回夏王。」獨孤千山說著,遞給楊侑一個蠟丸。
楊侑接過蠟丸,捏碎了一看,頓時放了心,道:「紅線,夏王得救了!」
船艙裡,史萬寶在呼呼大睡,他這一次通過各種渠道,安排了臥底,這才從中漁利,搶走了竇建德,勞心勞心,如今事情告一段落,一顆心也就放鬆了下來,睡得十分香甜。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忽然,史萬寶被一陣漲疼驚醒了過來。
或許是吃的太多,肚子咕咕直叫,史萬寶匆匆起來,跑去茅廁。剛剛推開門,一股臭味傳了出來,他定睛一看,只見幾名弟子擠在一起,正在唉聲歎氣。眾人看見史萬寶進來,都是目瞪口呆。
「兔崽子,你們這是做什麼?」史萬寶大怒,可是剛剛說話,只覺得後庭一陣緊漲,他嚇得急忙跑上幾步,解開了腰帶,一屁股將一名徒弟撞開。那徒弟不敢說話,只得躲在一旁。
片刻之後,史萬寶覺得一陣舒爽,他滿意地站了起來,慢慢回到了屋子,可是剛剛躺下,他又覺得肚子在鬧騰了。難道是今日吃的東西不乾淨?史萬寶心中嘀咕著,又奔向了茅廁。
如此反覆幾次之後,史萬寶覺得不對勁了。他立刻召見了留守船隻的弟子,仔細地詢問著,但問了半響,卻找不到想要的答案。這讓史萬寶心中十分奇怪,這到底是什麼回事?
就在這時,一個弟子披頭散髮地跑了出來,口中大叫道:「是誰,把我打暈了!」
史萬寶大怒,一甩衣袍,道:「如此模樣,成何體統?」
那人聽見史萬寶的話,大吃一驚。他非常害怕
史萬寶,不由跪倒在地上,哭道:「師傅,幾個時辰前,不知道是誰,將我打暈,還剝了我的衣裳,割了我的頭髮,將我放在貨倉裡。」
史萬寶一愣,上前一把抓住他,喝道:「你在胡說什麼?」
幾名弟子面面相窺,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史萬寶忽然反應過來,他一把推開那人,道:「早晚和你算賬!」說著,大步跑向了底艙。
片刻之後,史萬寶看著底艙昏迷的兩名弟子,臉色鐵青。他抓住一名弟子,手掌連連揮動,硬生生將那人活活煽醒。
「竇建德呢?」史萬寶見他醒了,大聲問道。
「竇建德,不就在那嗎?」那人迷迷糊糊地說著,手指著竇建德原本所在的地方。可是當他看清楚之後,頓時驚訝萬分,嘴巴也張大了,竇建德,哪裡去了?
史萬寶反應極快,他大喝一聲,道:「快,停船,四處搜尋,他們一定逃不了多遠!」
「喏!」弟子們齊聲,匆匆跑開。
運河邊上,竇建德瞇起了眼睛,他看著漸行漸遠的船隻,心中歎息了一聲。
在他身邊,是一名年輕的漢子,約莫二十五歲,他名叫做李泉,是一名錦衣衛,此時正奮力地將臉上的一塊皮具撕下。
竇建德瞇起了眼睛,笑道:「這一次九死一生,實在是驚險。建德多謝壯士相救!」
李泉嚇了一跳,後退一步,道:「夏王,卑職只是奉命行事而已。夏王如此大禮,卑職承受不起!」
竇建德哈哈一笑,道:「雖然是奉命行事,但我這條命,卻是你救的。」
李泉拱拱手,道:「夏王,史萬寶此人狡猾非常,若非卑職用巴豆和迷藥害了他們,恐怕憑借我一人,根本救不出夏王。」頓了一頓,李泉又道:「恐怕史萬寶很快就會發現,夏王,此處再走兩里,獨孤總指揮已經準備了戰馬,還請速速趕去。」
竇建德點點頭,道:「走!」
兩人朝著東邊奔去,在運河邊上留下了一長串的腳印,奮力前行了三百多步之後,李泉發現有人從後面追來,他們口中大喊著,說要抓獲竇建德。
「夏王,快走!」李泉心中焦急,史萬寶發現的速度也太快了。
竇建德鼓足了力氣,拚命奔跑,可是他被史萬寶放在馬背上,顛簸了一夜,腰酸背痛,行走不便,速度漸漸慢了下來。李泉見竇建德跑不動,急忙扶著他,快速奔跑著。幸好,追兵的速度也不快,時不時他們還會停下來,讓李泉有些奇怪。片刻之後,他明白了,這是巴豆的效果。
竇建德雖然行走不快,但追兵卻不時停下,所以雙方的速度差不多,始終保持著百餘步的距離。
「哪裡走!」接到消息的史萬寶縱馬趕來,獨臂拿著一把大刀,聲勢頗為嚇人。
「快,快走!」李泉又道。這時兩人又跑了百餘步,竇建德已經氣喘吁吁,捂著肚子喘息。李泉索性蹲下,背起了竇建德,朝著東方狂奔。這時,他已經能看清楚,遠方的那座酒肆。只要抵達了酒肆,獨孤武師就能給他支援。
史萬寶的速度很快,戰馬越過一個個徒弟,很快就拉近了與竇建德的距離,他不由哈哈大笑,策馬疾奔,渾然未覺後庭陣陣聲響和刺鼻的惡臭,在他眼中,只有功名利祿,絕對不能讓竇建德這只肥羊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