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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潛龍勿用 第409章 離奇失蹤 文 / 一劍封喉

    除夕雙祭的這一場盛筵,直至天黑,賓客方才散去,近處的各回各家,遠路的,或由盧家派人相送,或直接在城北糧倉的客房安歇了……

    陳叫山儘管喝了不少酒,但依舊腳步穩健,毫無醉兆——

    陳叫山正指揮船幫兄弟,協助伙房收拾桌椅板凳時,鵬雲走過來,遞給了陳叫山一張紙條。陳叫山展開一看,原來是高雄彪寫的

    「陳幫主,正月初二若有空,歡迎來高家堡,有要事商議!」

    「高堡主人呢?」陳叫山問。

    「席還沒吃畢,高堡主就走了……」鵬雲說,「他自己去馬廄牽了馬,把這紙條交給我時,他說待酒筵結束再給你,怕你忙……」

    陳叫山想起昨夜,高雄彪曾說,「開年社火的事兒,我心裡差不多有譜了,明兒回去便動手,差不多正月初二晚上就能交工……」

    正月初二有要事?是商討社火麼?

    陳叫山將紙條折好,揣在身上,兀自揣測著……

    姚秉儒也來辭行,不過不是回太極灣,而是前往梁州城。陳叫山已經計劃好了,讓姚秉儒領著兄弟,送徐老二及一眾老闆掌櫃,先去桂香鎮,而後再與駐守桂香鎮的盧家兄弟們,一起前往梁州城,與張五爺交接木炭。

    王司令和李團長來辭行時,陳叫山一再挽留,要他們住上一夜,明兒一早再回梁州城,王司令笑說,「若是往日,我住十天半個月都成,今兒不是除夕嘛,過年的當口,賊匪流寇出沒,越是不能馬虎大意啊!」

    萬洪天喝了許多酒,一臉通紅,也牽了馬來向陳叫山辭行,出於禮數,陳叫山誠懇挽留其住下,亦擔心萬洪天獨自一人,天黑騎馬,路上不安全!

    萬洪天卻擺擺手,「陳幫主請放心,就是十萬大軍擋道,也奈何不得我……」

    一聲鞭響,萬洪天策馬馳去,遠遠地,又回聲大喊,「陳幫主,來日方長,多多保重……」

    常海明看著萬洪天離去的背影,便說,「萬洪天怕是喝醉了哩……」

    「醉?」面瓜深深吁出一氣,反問著,「聽他那口氣,像是醉的人嗎?」

    陳叫山將手臂一抬,「好了,各自忙各自的吧!」

    擦拭桌椅板凳,淘涮碗筷碟盤盅,拾掇剩菜殘酒,打掃地面,盧家大院裡處處紅燈籠,紅光瑩瑩中,人們忙忙碌碌……

    陳叫山命人在西內院放了幾個大火盆,並以銅壺煨了燒酒,約侯今春、王正孝、馮天仁、潘貴生,及一眾船幫兄弟,坐在西內院裡烤火、喝酒、諞傳、守歲……

    眾人烤著炭火,喝著燒酒,聊天諞傳,展望著來年桃花水的形式……

    忽然,院門外傳來一陣疾呼,「不好了,不好了,二小姐不見了……」

    陳叫山連忙起身,幾步趕了過去,向幾位驚呼的丫鬟詢問,一位丫鬟說,今兒雙祭,依照夫人的意思,誰都可以參加,惟獨二小姐不能!

    二小姐被鎖在了房裡。

    筵席開始不久,夫人便派人拎著食盒,給二小姐送去了飯菜……

    方纔,伙房的人清算食盒的時候,忽才記起,有兩個食盒,是給二小姐送去了,於是,便讓幾位丫鬟去取食盒……

    結果,丫鬟們一到二小姐住處,卻發現,兩個食盒都在,飯菜一口沒吃,二小姐卻不見人了……

    陳叫山略一皺眉,大致一推算時間,便對兄弟們說,「衛隊兄弟們在院內四處查找,船幫兄弟分為四隊,在城裡四處看看……」

    盛筵結束,原本清靜下來的盧家大院,此際因為二小姐盧芸香的無故失蹤,頓時又一片忙亂了起來……

    家丁、護衛、雜役、丫鬟,包括衛隊兄弟們,提馬燈的提馬燈,打火把的打火把,照燈籠的照燈籠,在大院裡四處尋找……

    「二小姐,二小姐,你在哪兒,你在哪兒啊?」大院裡的叫喚聲,此起彼伏……

    一直侍候二小姐的吳媽,過一個門檻時,跌破了頭,用手帕按在額上,一手提馬燈,哭著喊著,「二小姐,你莫要嚇我啊,你在哪兒藏著呢,你趕緊出來,出來吧,別嚇我……」

    幾位丫鬟攙扶著吳媽,要送她到柳郎中那裡包紮傷口,吳媽剛走兩步,又掙回身來,手裡的馬燈甩個不停,燈光搖晃間,映照著吳媽一頭的凌亂白髮,「我不去,我哪兒也不去,找不到二小姐,就讓我死了去……」

    陳叫山將幾位最早發現二小姐失蹤的丫鬟,以及起初給二小姐送飯菜的丫鬟,全部召集在一起,來到了二小姐住處。

    「你們當時過來送飯,二小姐在幹什麼?」陳叫山問。

    「二小姐她……二小姐她趴在窗戶上,朝前院看哩……」一位丫鬟說,「二小姐沒穿鞋,站在一個小獨凳上,一直趴著窗戶向外看……」

    「你們送了飯菜,走的時候,有沒有鎖院門?」

    「房門鎖了的……」一位丫鬟低下了頭,「院門忘記鎖了……」

    陳叫山查看房門銅鎖,見鎖環、銅鎖,皆完好無損,不禁陷入了深思……

    陳叫山步入二小姐房中,果然看見東窗下面,擺放著一個小獨凳。

    陳叫山挑了一位與二小姐個頭相近的丫鬟,讓其站到獨凳上,而後問,「你最遠能看到哪裡?」

    「陳幫主,看不遠的……最遠就看到前院大房頂,屋簷下的燈籠……」那位站在小獨凳的丫鬟說。

    陳叫山又在二小姐寢室裡,四處查看一番,便走了出去……

    「陳幫主,西北枯井那兒沒人……」

    「陳幫主,長廊花園那兒沒人……」

    「陳幫主,南客房後面那一排也沒見二小姐……」

    幾位衛隊兄弟也跑過來,「幫主,我們全部查找過了,大院裡各到處挨個尋了個遍,沒有二小姐……」

    陳叫山坐在前院院壩中間,閉著眼睛,靜靜思索著,而後對身旁的兄弟說,「今兒守在中街十字和石牌樓的是哪些兄弟,全給我找過來!」

    幾位兄弟得了命令,剛要轉身離去,陳叫山又喊住他們,「另外,去趟楊賬房那兒,把禮簿給我拿過來看看……」

    不多時,十幾位家丁過來了,陳叫山便問,「你們守在中街十字和石牌樓的時候,有沒有人硬衝硬闖……」

    陳叫山撫了一下前額,覺著自己的話不太對:有些來客,因為各自的原因,有些送了禮金,不願意吃席,想提早離去的,自然是有。至於貿然硬衝硬闖者,若有發生,家丁們自然會第一時間通報的……

    唉,一時間竟然忙亂,毫無頭緒了……

    「你們有沒有發現什麼可疑人等?」陳叫山將手從前額上取開,換了一種問法。

    幾位家丁摸摸後腦勺,連連搖頭……

    這時,一位衛隊兄弟走過來,附在陳叫山耳邊,悄聲低語,「幫主,會不會是萬洪天的人?趁著大家都吃席的時候,把二小姐綁架走了?」

    陳叫山努力回憶著,回憶著……

    當萬洪天騎馬趕來時,陳叫山特地朝他身後瞥了一眼,見他只是一人一馬前來……

    筵席開始後,萬洪天和孫縣長、何老闆、余團長,以及幾位西街的商舖老闆坐了一桌,陳叫山過去敬酒,輪到萬洪天時,萬洪天與陳叫山連乾了三杯酒……

    萬洪天辭別時,仍是一人一馬,喝酒喝得一臉通紅,並說,「陳幫主請放心,就是十萬大軍擋道,也奈何不得我……」

    萬洪天策馬馳去後,又回聲大喊,「陳幫主,來日方長,多多保重……」

    陳叫山思來想去,覺著萬洪天派人綁架二小姐的可能性不大……

    這時,有兄弟將禮簿送了過來,禮簿屬於盧家內部的一種機密東西,被楊賬房特地以紅線扎捆過的。

    陳叫山接了禮簿,便對眾兄弟說,「你們再四處找找看吧……」

    陳叫山獨自回到西內院,進了屋,反閂了房門,打開禮簿,一頁一頁地翻看了起來……

    在老爺會客廳裡,老爺、夫人、二太太謝菊芳、少爺盧恩成、少奶奶唐慧卿、三小姐盧芸鳳都在……

    眾人皆默不作聲,老爺正襟危坐,一下下在手裡盤轉著核桃,不時地打一個酒嗝。

    夫人閉了雙眼,手縮在袖筒裡,一下下地數著念珠。

    二太太左一看老爺,右一看夫人,再一看晚輩,又兀自低了頭,看著地面……

    盧恩成身子朝後靠著椅背,許是喝多了酒,不舒服,一下下地捋著頭髮……

    忽然間,盧恩成覺著腹內翻江倒海,一陣噁心,身子一個前衝,哇哇哇地嘔吐了起來,整個客廳,充滿了污穢之氣,唐慧卿連忙用手帕為盧恩成擦拭嘴巴,並連連地拍其後背……

    老爺連忙給唐慧卿遞眼色,做手勢,恨不得直接喊出了聲趁著你娘還沒動怒發火,趕緊把這寶貝弄回去歇息吧!

    唐慧卿扶著盧恩成出去了,幾位丫鬟進來,趕緊打掃盧恩成吐下的一灘污穢……

    夫人依舊雙眼緊閉,悉數念珠……

    「娘你倒是說句話啊?」盧芸鳳終於坐不住了,猛一拍桌子,站起身來,氣沖沖走到夫人身前,「娘,你說,憑啥不讓我二姐到祠堂?你憑啥派人把二姐關起來?家丁丫鬟都有自由,你為什麼不給二姐自由?」

    「混賬!」老爺怒目圓睜,一下站起來,將手指戳到盧芸鳳眼前,「目無尊長,滿口胡言,成何體統?」

    盧芸鳳毫不畏懼,一把將老爺的手打開,「爹,我沒有問你,我問我娘呢,你少說話!」

    「你……」老爺牙根狠咬,抓過茶碗,高高舉起,茶碗裡的茶水,便順著袖子一直流。老爺原本要把茶碗招呼到盧芸鳳的頭上去,但盧芸鳳非但不躲不閃,反而迎上前去,「打,打,打啊,你打啊?最好把我也關起來,我也不想要自由……」

    二太太連忙來拉盧芸鳳,「芸鳳,芸鳳,咋跟你爹說話的?」

    「二姐她到底怎麼了?怎麼了?你們倒是給我說說啊?」

    二太太一邊拽盧芸鳳,盧芸鳳卻一邊甩胳膊,怒言一聲比一聲高,薛靜怡聽見盧芸鳳的聲音,也跑過來拉,三太太蔣素芹肚子已高高隆起,挺著個大肚子,也過來勸盧芸鳳,「芸鳳芸鳳,芸香不見了,大家心裡都著急哩,咱自家人爭來吵去的,於事無益處啊……」

    薛靜怡和二太太死拉硬拽,終於將盧芸鳳拉出去了……

    老爺將茶碗朝地上一砸,悶悶地長歎一聲,一屁股坐回到了椅子上……

    夫人依舊雙眼緊閉,悉數念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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