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卷 綠林篇 挖坑7 文 / 石劍

    霍建起真是逃到了寧州嗎？

    真的是。

    那天清晨，他率領殘兵敗將兩萬餘人，逃向西北面、距離汝州三十里許的寧州城。

    寧州城較汝州少三分之一的面積，管轄郡縣也不多，總兵是朱平，知州黃賢汝，所屬兵馬三萬。

    寧州的北面，便是宋國割讓給金國的領土了。

    朱平守著大宋的最後一道防線。

    這也是高仁為何要奪取寧州的原因：因為高仁預測，宋金議和才三年，金兵一時不會揮軍南下，而宋兵北上則要經過汝州。所以，奪取寧州有很多好處，大周兵馬也有個休整的地方。

    霍建起連日來與楊繼周大戰，朱平是坐山觀虎鬥：一是朱平得聽完顏金鈴的，在汝州大戰時不能出兵相助霍建起；二是霍建起平素也看不起朱平，朱平也不把霍建起當作一回事。在朝廷中，朱平是秦檜一方的官員，而霍建起之前在朝中不站派且生怕站錯了派別，雖然朱平管轄地方比霍建起管的地方面積要少，財富也不如，但是，朱平有秦檜撐腰。三是霍建起出任地方總兵之後，著重斂財，利慾熏心，想當土皇帝，沒考慮過向朝廷大員的進貢，實際上得罪了秦檜。

    現在，霍建起兵敗，要暫時投靠朱平，朱平也不能拒之，如拒則會被人懷疑。所以，朱平聽說霍建起率領殘兵敗將來投，便大開城門，隆重迎接霍建起。

    但是，朱平有個要求：霍建起的兵馬不能入城，只能率眾將及少數親兵入城，借口是：免得擾民。

    無奈，霍建起只好吩咐韓邦在城外安營紮寨，自己率領戴強、呂奉以及前來會合的黃光、曹明、郭寧和五百親兵入城。朱平聯合知州黃賢汝，宴請了霍建起等人，飯菜豐盛，酒水諸多。

    因為朱平本來就是完顏金鈴的一條狗，所以，朱平已經知道高仁很快就會派兵來打寧州的了，並且對霍、楊大戰中的一些戰況也很瞭解。

    故此，他熱情地頻頻舉杯，敬霍建起的酒，待霍建起有些醉意之時，便故意給霍建起和黃光製造一些矛盾，說道：「霍大人，朱某聽說你的四位公子不幸殉國，飯後，朱某擺設靈堂，率寧州眾將一起，祭典令公子。」

    「他娘的，都怪死鬼張鴻，還有這個死猴子黃光……唉，霍某不幸，統兵無方，帳下將領無能……嗚嗚嗚……」霍建起被觸動心事，又有些醉意，便怒罵已經慘死的張鴻，還有同桌吃飯喝酒的黃光等將領。

    言及於此，他傷心大哭起來，也挺可憐的。

    朱平見狀，心頭竊喜，但是，原本就不很陰鬱的臉，不動聲色。

    「朱大人，霍大人，末將吃飽了，出城去換韓邦將軍回城吃飯。」黃光、曹明、郭寧三將臉色慘白，但是，不敢解釋什麼，便找借口，以免繼續尷尬。

    他們三人站起身來，抱拳拱手，向霍建起和朱平告辭。

    戴強、呂奉與霍建起的關係相對較好些，但是，與黃光、曹明、郭寧三將關係也不錯，為免難堪，側開頭去了。

    「啪！他娘的，說到功勞，你們三個賊人，就搶著領賞。說到罪責，爾等總是找借口迴避。如果不是爾等賊人作戰不力，霍某四子又豈會慘死於楊繼周、高明義之手？今兒，老子不教訓爾等，老子就姓霍。來人，拿下這三個賊人，各打二十軍棍。」霍建起聞言，抹抹淚水，拍桌起身，怒喝黃光三人，並命親兵刀斧手拿人。

    鄰桌的那些親兵、侍衛、刀斧手聞令一擁而上，三三兩兩，各自按住了黃光、曹明、郭寧三將。

    戴強、呂奉兩人的頭，差不多要垂到桌子底下去了。

    「霍大人，冤枉啊！」黃光、曹明、郭寧三將，趕緊求饒，大喊冤枉。

    「三個賊人，即便老子砍下爾等三個腦袋，也不足於抵我四子之死。將此三賊拉下，各打三十軍棍，誰替他們求饒，一併同罰。」霍建起心頭更是惱怒，轉身大罵黃光三將，又命親兵加打他們各十軍棍。

    朱平沒有替黃光、曹明、郭寧求情之意，冷眼旁觀。

    黃賢汝有心求情，但是，見朱平沒有吭聲，便也不敢吭聲了。

    霍建起的親兵，將黃光、曹明、郭寧三人拖了出去，在宴廳外開打。

    「砰……砰……砰……」

    「哎呀……哎呀……哎呀……」

    軍棍打屁股的聲音很響。

    黃光、曹明、郭寧三將的慘叫聲也很響。

    宴席廳內，氣氛很是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