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卷 綠林篇 大周兵變2 文 / 石劍

    高仁駭然地張大了嘴巴，不由自主地轉身，望向與涼亭相對的客棧大門，驟然心寒。

    縱然經歷諸多大風大浪，他的心對這次兵變也有準備，但是，他的心仍然感受到一陣寒潮襲來，渾身霎時涼涼的，似乎隆冬忽然而至那般。

    大門緊閉，裡面的侍衛也已拔刀出鞘。但是，高仁沒有下令，無人開門，也無人迎敵。

    「公子，小人誓死保護你，你快走，快走！」

    段瑞和杜平二將，紛紛拔出腰刀，急促地催高仁快走。

    然後，他倆轉身，握著鋼刀，沿著斜坡竹木長廊奔跑。但見其倆在奔至三樓走廊時，雙足一點，凌空翻飛，越過屋頂，飛躍而下。

    「卡嚓……卡嚓……」

    「啊啊啊……」

    接著，客棧外，便響起了碎骨之聲，還有幾聲慘叫聲。

    「爾等狗賊，敢害我家公子，拿命來罷！」段瑞大吼聲又驟然響起。

    「段瑞，你胡說什麼？你和杜平可是秦某麾下之將，這些弟兄也與你朝夕相處，你豈可拔劍傷人？你忘了食君之祿、須擔君憂了嗎？你忘了秦某昔日是如何關照你倆的嗎？他娘的，你家公子是誰？」秦輝的疑問聲也響起來了，並且大聲訓斥段瑞，責罵段瑞和杜平。

    可能，秦輝絕沒想到段瑞和杜平是高寵的馬伕出身，更沒想到段瑞口中的公子便是高仁。

    「噹噹噹……」兵器碰撞之聲迭起。

    杜平咆吼地道：「我家公子便是高明義，老子乃是高寵將軍的馬前卒，本由紅桃山而來。哼，秦輝，你這個死奸賊，別以為杜某不知你的醜事。你不過是秦檜的一條狗。」

    「噹噹噹……啊啊啊……」

    兵器碰撞聲越來越激烈，慘叫聲越來越淒涼。

    「大王，不好了，兵變了，快跑啊！」顧玉環領著宮女，從三樓沿著斜坡竹木長廊，直奔而來，邊跑邊喊，拚命朝高仁揮手。

    「嗖嗖嗖嗖……」

    「啊啊啊啊啊……」

    屋頂上，宋兵抓著鉤繩，爬上來了，並向顧玉環等幾名宮女放箭。顧玉環及幾名宮女，後心均是中箭，撲倒在長廊上，順著斜坡滑向涼亭。

    鮮血沿著長廊而滑流，染紅了長廊。

    高仁心頭登時一陣傷感，一陣激動，淚眼朦朧。

    他沒想到在如此危險關頭，顧玉環竟然會對自己有真感情。而自己一直對她的承諾，均無兌現，且大都是臨時縫場作戲，哄哄她而已。

    他抹抹淚水，瞟了清風道長及元通和尚一眼，又看元通和尚遞寶槍給自己，便知此一道一僧不會背叛自己。

    他心裡鎮定些許，便將寶槍倚靠在涼亭巨柱上，又衝出涼亭，抱起顧玉環，泣聲說道：「愛卿，你可以投降那些奸賊的，為何你要隨我自尋死路？你還年輕啊！」

    「大王……謝謝你……讓奴婢過上了……幾天快活日子……奴家……真捨不得……離開你……」顧玉環心肺皆被數箭擊傷，血流不止，無藥可救，她艱難地睜開眼睛，深情地望著高仁，又伸手去抹高仁眼中的淚水，斷斷續續地向高仁道別，但是，她的手還沒觸及高仁的臉，便又垂下來了。

    她身子漸漸發冷，慢慢地僵直在高仁懷中。

    只是，她的雙眸一直沒有合上，一直在深情地注視著高仁的淚眼。

    「愛卿……顧愛卿……嗚嗚嗚……」

    高仁伸手，為她合上眼睛，泣聲呼喊，將她緊緊地摟在懷中。

    「嗖嗖嗖嗖嗖嗖嗖嗖嗖嗖嗖……………………」

    屋頂的宋兵，紛紛張弓搭箭，朝涼亭放箭。

    陳泰拔刀，站在高仁身前，替他擋箭。

    「哎呀，我的娘……」郭寧嚇得連連驚叫，滾爬而走，躲在涼亭巨柱後去了。

    他滾爬之路，是一條長長的尿糟：他早就尿褲子了。

    清風道長舞劍擋箭，雙足一點，飛掠而上，出手就是修竹劍的一招絕殺招「鬼劍招魂」。

    劍花朵朵，虛虛實實，令人眼花繚亂，但又狠辣異常。

    十餘名宋兵將弓箭一扔，拔刀圍向清風道長，但是，在清風道長如夢似幻的劍花下，登時脖斷、胸破、腹爛、腸露、斷腰，紛紛沿著屋瓦，滾落在地上，摔得血肉模糊。

    「阿彌陀佛！祖師爺在上，小僧今日要大開殺戒了。」元通和尚揮舞月牙鏟幾下，擋了一通箭雨，便單掌豎於胸前，唸唸佛語，驀然雙足一點，也躍上了屋頂，揮鏟殺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