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73章 拜壽2 文 / 月半彎
「祖母——」程盈雪貓在裘英的懷裡,臉上懨懨的。
程家自來把程盈雪寵的什麼似的,看程盈雪這個模樣,心疼之餘更是對盧家生出些不滿來——
程家是典型的武學世家,對盧家這般四處鑽營的生意人本就有些看不上,一直覺得女兒程珈嫁到盧家是屬於下嫁。現在盧家放著大好形勢不好好的加以利用,竟然又要招惹上明顯危機四伏的言家,當真是糊塗。還害得寶貝孫女兒這麼難過……
程珈正好進來,看裘英神情不愉的模樣,不免有些吃驚,忙上前來探問。
裘英瞥了一眼女兒,哼了一聲:
「珈兒,你們家的錢也賺得差不多了吧?要那麼多累世都花不完的錢財有什麼用?說什麼和氣生財,還真是什麼人都招惹了。」
「娘怎麼了?」程珈嚇了一跳,這麼多年來,娘和爹還是第一次登盧家的門,怎麼一來就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之前因為爹娘的這種態度,丈夫就有些不滿,要是這樣大喜的日子……
裘英不滿的看了一眼程珈,隔著簾子指了指外面的言子珽並江皓言幾人:
「你瞧瞧周圍那些世家的態度,還不明白嗎?如今言家也好,那人也罷,都是龍楚人人避之不及,你們家倒好……而且娘不信你不知道,那人之前,可還斷了你舅父一隻胳膊——你公公那是老糊塗了,你和女婿可不要跟著犯傻——」
「可不是,」旁邊的柳漣也插嘴道——若不是因為盧家還請了那個江皓言並江皓言身邊的女子,寶貝女兒也不會難過成這樣,也撇了撇嘴道,「小姑,我怎麼聽說,跟在江皓言身邊的那個女子,本身不過華元屬國一個偏僻之地的小世家之女,這事兒不會是真的吧?要知道咱們這樣的人家,等閒又豈是那些偏門小戶的人家隨隨便便就可以來往的?沒得帶累的家族也被人看輕……」
「嫂子。」程珈嚇了一跳,忙沖柳漣擺手,還沒得及說什麼,簾子一下被挑開,外面站著的可不正是外甥楚宏遠?
柳漣和裘英也是一驚,程盈雪忙站起身,期期艾艾的叫了一聲:
「遠哥哥——」
楚宏遠卻是沒有應聲,只瞧著裘英不陰不陽的笑了一聲:
「老夫人,不知道老夫人現在是什麼修為啊?」
「我?」裘英一愣,不知道楚宏遠為什麼會有此一問,只是對方雖然年齡不大,好歹也是當朝皇子,雖然有些著惱,卻也只得按捺著性子傲然道,「老身眼下是武王級的強者——」
「是嗎?」楚宏遠拖長了聲調道,「原來是武王級的強者啊,我還以為……呵呵,真是失敬失敬。不過有一點老夫人怕是不清楚吧?那位來自偏遠之地小門小戶的岳小姐,眼下也是武王級別的強者,還是灰色勁氣——哎喲,老夫人莫怕莫怕,據我所知,岳小姐並不是那般不講理的人,還是很尊老愛幼的,即便有什麼不虞,也會對老夫人容讓一二的——」
說完又衝程珈道:
「舅母,外婆說讓你出來招待客人。」
傳完話頭也不回的揚長而去。
沒想到自己掏心掏肺一番話,不但沒有起到什麼效果,反而還被楚宏遠好一頓編排,裘英頓時氣的臉色鐵青,卻又無可奈何——不出意外的話,楚宏遠十有*就是下一任龍楚帝王,便是再如何生氣,卻也不敢就和對方針鋒相對。至於說那少女已經是武王級別的強者,騙鬼還差不多!
程珈卻是心裡發苦——自己母親的脾氣自己知道,今日之所以會登門,不過是因為盧家的聲望所致,其實打心眼裡還是有點看不上婆家這邊,自己之前回娘家時也曾委婉規勸過,卻是收效甚微,這會兒賀客盈門,可千萬不要鬧出什麼事情來才好,想了想道:
「方纔那話,娘切莫再說給旁人聽。據女兒所知,遠兒方才說的不錯,那岳小姐確然已是武王級別的強者,也是江皓言公子的心上人,聽言家的意思,這個外甥媳婦他們已經是認下了的……」
卻別裘英一下打斷,恨恨的瞧著程珈:「好了,怪道人說女生外向,我算是白養你這個閨女了,你那好婆婆不是尋你嗎,快去吧,也省的我們娘幾個在你跟前礙眼——」
卻是再一次後悔,果然狗改不了吃屎,盧家人眼皮淺的毛病是改不了了,虧自己之前還對這樣的人家抱有些期望:
「這一個兩個的,全都是這麼蠢!一個偏遠候府家的女兒,便是送的有壽禮,也不定怎麼寒傖呢,也這般巴巴的供著,我當初怎麼就瞎了眼,把閨女嫁到這樣的地方!」
有心想要拂袖而去,終覺得有失體統,只得按捺著性子留下來。更是暗下決心,從此後,自己再也不會登盧家的門!
這般憤憤不平之下,竟是程珈接連派了幾名丫鬟來請,裘英都置之不理,程珈無法,只得對婆婆撒了個謊,親自過來請人。一行人出去時,正好和一隊家丁碰了個正著——
這些家丁手裡全是各式各樣讓人眼花繚亂的禮物——
按說盧家是生意人,自然是最不缺錢的,可盧家愛錢的名頭早已傳遍整個龍楚,既然是做壽,旁人自然投其所好,送的東西都是用重金購買,甚至有人直接送了滿滿一大盤子金銀珠寶,瞧著當真是珠光寶氣、光華四射。
忙忙亂亂的隊伍中,唯有一個家丁最是輕鬆,竟是手裡僅抱著兩個不太大的匣子罷了。
第一個瞧著,應該是件武器,最可樂的是第二個,那個匣子也就半尺見方,瞧那家丁握著時輕輕鬆鬆的模樣,明顯份量極輕。
 
程盈雪一眼就認出來,可不正是之前那個什麼狗屁岳小姐奉上的禮物?
一想到就是這個女人,不但搶了江大哥,更是累的最疼愛自己的奶奶也受盡委屈,程盈雪就氣不打一處來。眼瞧著即將和那個家丁擦身而過,手指微微一動,一縷勁氣無聲無息的向家丁的膝蓋處打去。
那家丁只覺膝蓋一麻,腿一軟,就跪到了地上,連帶著手中的禮物一下掉落,程盈雪毫不客氣的抬腳就踩了上去,剛想用力把那匣子碾碎,卻不想,一縷勁氣的破空聲忽然傳來,程盈雪只覺腳上一麻,身子猛一趔趄,差點兒沒摔倒。
一個人影也閃電般欺近,抬手拾起地上的兩個木匣。可不正是展顏?她的身後還站著言柳和秦靜兩人,三人方才也正準備結伴往宴會場而去,卻沒料到,竟是看到了這樣一副情景。
「程盈雪,你這是什麼意思?這禮物招你惹你了?要是踩壞了,你賠得起嗎?」
言柳的脾氣最是火爆,第一個忍不住站出來道。
程盈雪心裡那口怨氣沒有發出來不說,還差點兒著了對方的道,這會兒又被言柳當眾責問,急怒攻心之下冷笑一聲:
「不知哪裡揀來的破爛,也好意思送給盧爺爺?便是踩壞了又怎樣,省的拿出來污了盧爺爺的眼!」
說著忽然站起身來,抬手就要去奪展顏手中的禮物:
「我今兒還就是要踩,你看我賠不賠得起!」
「雪兒,莫要胡鬧——」程珈嚇了一跳,忙要阻攔,程盈雪的身子卻已經倒飛出去,竟是穿過月亮門,一下砸到了男賓所在的外院。
「臭丫頭,你找死!」裘英沒想到,竟有人敢當著自己的面對寶貝孫女兒出手,催動丹田,抬手就朝展顏劈去。展顏左手抱著禮物,右手一擋,裘英只覺頭「嗡」的一下,身子也不受控制的朝外倒飛出去。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等裘英反應過來,也正正和孫女兒跌落一處。
程明琮正和別人寒暄,耳聽得一陣茶碗兒叮噹的聲音,忙回頭看去,好險沒氣的背過氣去——卻是自己老妻並寶貝孫女兒,正狼狽無比的躺在地上。
程珈柳漣緊接著從內院追了出來,展顏三人也跟著走出庭院。
「到底是怎麼回事?」程明琮氣的頭上青筋直跳,怒氣沖沖的轉身瞧向主賓位置上的盧崇明並盧正,「親家公,今天這事,你一定得給我個交代。」
「交代?」展顏冷冷的接口,「該要交代的是我才對。」
說著奉上手中的小盒子:
「這是展顏為老爺子準備的壽禮,不想方才差點兒被人給糟蹋了,還請老爺子笑納。展顏恭祝老爺子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旁觀眾人都是一呆——相較於別人金光閃閃的禮物,女子手裡的兩個匣子無疑太寒酸了,更可笑的是,結果兩個匣子裡最小的那個才是送給盧老爺子的——
所以說這人得摳成什麼樣?也有人已經認出,這少女可不就是之前和江皓言一起進來的那個?據說不過是出身華元一個偏僻候府,想來身上自然沒什麼值錢的東西,所以才準備了這樣根本就拿不出手的兩樣東西。
程明琮何嘗不是這樣想的,臉一沉,剛要說什麼,一聲輕笑忽然在外面響起:
「顏兒真是頑皮,那樣的好東西,偏要用這麼不起眼的匣子裝了。」
眾人抬頭,卻是盧雪寒,正和楚珩一道從外面緩步而入。
眾人紛紛起身:
「參見皇上,參見皇后——」
楚珩抬了抬手,示意大家免禮。
盧雪寒已經喜滋滋的瞧向展顏手中的那個匣子:
「這是顏兒給我準備的禮物嗎?嗯,我已經巴不得現在就瞧瞧了——」
說著頗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旁邊一臉憤憤不平的程明琮。早有太監上前,明顯想要接過來,卻被盧雪寒讓開,無比小心的親手拿過木匣來掀開,一瞬間,紫色的霞光瞬時盈滿了整個廳堂,連帶的裡面氤氳的殺氣,使得站在近前的程盈雪身子猛一晃。
「寶器!」所有人頓時大驚失色。
饒是盧雪寒已然有了心理準備,這會兒也不由喜動顏色,小心翼翼的捧了在手裡,很是急切的看向展顏:
「顏兒這是你煉的吧?幾品?」
展顏哪能不明白盧雪寒要為自己出頭的意思?當下點頭:「七品,皇后娘娘現下就可以讓它認主。」
七,七品?周圍人簡直以為自己幻聽了。卻不防盧雪寒已然把手指伸出去,隨著一滴殷紅的血滴入,那寶器忽的一下飛起,宛若一道閃電,直入雲霄之中,片刻後又宛若蛟龍般倏忽回返。
氣勢煌煌之下,使得所有人目瞪口呆之餘,神情更是狂熱無比。
連帶的自來笑臉迎人、老狐狸一般城府頗深的盧崇明也是看的抓耳撓腮,恨不得那件寶劍是送給自己的才好。只是自己怎麼好意思和閨女搶,半晌竟是期期艾艾的轉向展顏,可憐巴巴的道:
「小顏兒,今日可是爺爺的壽誕,你那禮物是不是送錯人了?」
一番話說的展顏好笑不已,忙奉上手中匣子:
「老爺子看一下這個,不喜歡的話就換——」
「真的?」老爺子頓時眼睛一亮,更是打定主意,待會兒不管匣子裡
裡是什麼,自己都說不喜歡,就是耍賴也得賴把寶器來,三下五除二拆開匣子,裡面卻是一個羊脂玉瓶,老爺子只看了一眼,呼吸就猛的一滯,下一刻重重的喘了口粗氣——
老天,自己看到了什麼?竟然是,上品的淨心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