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78章 旱事 文 / 陳阿嬌
靖城那邊的戰事吃緊，糧草告急，紅繡不知道那些富庶的魚米之鄉知否有影響到，反正在李家村，賦稅加重了，以往的一畝地交出十之二三，現在少說也是半數。
雪上加霜的是，今年，天氣旱的緊，就算是紅繡的空間稀釋水加持，產量比往年的還是少了。不過，和別村一對比，李家村這抱怨都不好意思說出口。到底勒勒褲腰帶，總是能過過去的。這時候就體現出把田記在劉家的好處了，可是，村裡這麼多人，也只有關係親近的才這般做，其餘的人，日子卻是難過了。
乾旱天氣，劉瑞的生意也受了點影響，不復往年的盛況。這不，劉瑞有空閒著也就經常回來看看女兒了，這次，劉瑞坐著牛車晃悠悠的回了村子，下了車，見著村人，熟悉的打了招呼，倒是被截住了。
「劉瑞啊……」攔著劉瑞的中年男子是李大柱，和劉璟也算自小玩到大的，「那個，那個——」大柱吞吞吐吐，滿臉的為難。
劉瑞奇怪的看了眼大柱，直接說道，「大柱哥，一大老爺們，有啥話你說唄，我還回去看我家蓉姐兒呢。」
「這，這不是不好說出口麼」大柱嘟囔了一聲，臉有些紅，說道，「要不，你就先回去，我晚點兒再找你。哎呦，瞧我，趕了這麼長的路，還截你做啥，嘿嘿……」他自覺他說的這話有些不厚道，可是，不說吧，自家婆娘可不是要削死自己了，得，能拖一點時間算是一點好了。
劉瑞重重的呼了一口氣，「大柱哥，你這不是招我麼？有話你就說唄，出啥事了？」
「嘿嘿，沒啥，沒出事……」大柱不由的搓搓手，嘿嘿幾聲，「就是，就是想問問啊，你鋪子裡還缺野味兒不？我這得閒了，去打些來……」說道這裡，見劉瑞的臉色，又急忙加道，「我也知道這世道難處多的很，這不是，這不是家裡人多，那麼多張嘴，這糧食不大夠，去鎮裡瞧瞧，糧食都漲價了，十文銅子才一鬥，比以前多了兩文哩……」
話是越說越是順口了，大柱開始哭訴起這世道的艱難來，劉瑞也是很能理解，「劉瑞啊，要是鋪子不缺，也沒事，我也就這麼一提——」
「沒有，大柱哥，鋪子也缺呢。本來買野味這種肉食的家裡都是有點兒閒錢的，想來應該影響不大，你要是打到了，一次數目多的，就送到我鋪子，要不然，像以前一樣先寄放在我大嫂那兒，也行。銀錢還是照舊。」劉瑞想了想，還是這般回道。
聽了劉瑞的話，大柱喜得不行，眼裡滿是笑意，「唉唉，那就好那就好。」然後又像想到什麼一樣，附在劉瑞的耳邊說道，「我指定不告訴別人。」這才喜滋滋的走了。
劉瑞鋪子裡收野味，一般都是固定的，畢竟東收一家西收一家的，貨源根本沒有辦法保證，固定了，還能與人為善，關係更親密一些，這對於劉家這個外姓人來說，是極為重要的。劉瑞鬆口讓大柱也插一腿，除了有往日的情誼在，也是現在的氣候，野味不是很好打啊，然後山裡的野物們也瘦了……
鋪子的特色除了特製的醬料還有就是野味的肉質比家養的好，更受親睞，最近鋪子生意差了多少也有野味少了的緣故。
李大柱也是個識趣的，不告訴旁人，要不然，他們因著家裡艱難都去打獵讓他收獵物，他也沒有那麼多的錢啊。
回到家後，劉瑞和紅繡說了大柱的事情，紅繡表示知道了，大伙互相幫助，也是應該的麼。而後，又和紅繡說起了他打聽到朝廷打仗的情況。不過，在這個小鎮上能打聽到什麼呢？消息滯後的很，依舊還是缺糧，戰事膠著……
壓著心頭的不安，紅繡點點頭，「……好了，我知道了。到家了，去瞧瞧蓉姐兒，這孩子可想你們了，還有一個時辰才吃飯呢。」說罷，紅繡想著家裡大人多了，也就不必拘在家裡了，走到了地窖，從裡頭取出自己醃好的一罐頭的鴨蛋，又繞到廚房，拿出搾好的果汁一瓶子，悠悠的往李家走去。
李父老啦。他的身子就算時不時有著空間稀釋水的滋養，也是越發的不如前了，紅繡也沒有神通，問過了澤軒，到底空間裡的東西能延緩衰老卻拉不回命。她只能加大用空間裡的東西給他養養身子。
在路上，老人坐在樹蔭底下聊著，見紅繡往李家走，紛紛道到，「李二牛真是好福氣，養了這麼個閨女，比著養小子都強些，還時不時的送東西給他們二老……」
「不過，扒拉婆家的回娘家，到底……哈，劉婆子要是活著，不也得給氣死了」當然，也有這麼個不和諧的聲音。
「拉倒吧，她兄弟農忙的時候不也總是跑劉家幫忙……」
「再說了，聽說劉璟媳婦和她娘家表妹一起做了聲音，賺的錢啊，閃的你眼睛都要瞎了……」
……
這些和諧的不和諧的聲音，紅繡聽後，雖然有點兒不大舒服，不過也很快就想開了，自己又不是什麼銀子，人人都喜歡——咦，就是銀子，也有人嫌棄銅臭呢。現在比較重要的是李父的身體才是。
劉蓉看見她爹爹又回來了，然後踮著腳使勁往後面看，確定了她娘沒有一起回來後，小嘴兒又抿著了。
劉瑞見狀，把劉蓉抱起，這可是他的第一個孩子，也是好幾年中唯一的一個孩子，就算是個女孩子，劉瑞也是滿心的疼愛。這幾個月將她寄放到紅繡這裡，瞧著臉色紅潤，衣服又乾淨的緊，肯定是沒有受到什麼委屈的，可是心裡依舊是愧疚的很。
從帶回來的包裹中拿出了劉蓉曾經最愛吃的錦鯉涼糕，味道倒是其次，貴在形態客人，最得孩子的喜愛，因此，價格也跑不了的貴。
劉蓉接過涼糕，從『魚頭』慢慢啃，然後還是聽到了自家爹爹在耳邊說著她都能背下來的話，再根據旁人的閒言碎嘴，總結起來也就是她娘有了身孕，孕中反應極大，而且極有可能是個弟弟，實在不能分神照顧她云云。
「我知道了，爹。」吃完了一塊涼糕，劉蓉瞅了劉瑞一眼，「爹爹，姐姐和哥哥還沒有吃哩。」
劉瑞又顛了顛劉蓉，然後才放下她，「把這些都提著，去找你哥哥姐姐去，好好跟著哥哥姐姐學啊。」
來到了李家的紅繡沒有受到歡迎……
「你這孩子，都說了，來家裡不要帶東西不要帶東西，當耳旁風了吧！」李母皺眉道，雖然孩子孝順，心底裡很是欣慰，但是，帶這些來，總是落了個被別人說嘴。
「娘，東西都不值錢的，這些果汁兒是我擠得，這鴨蛋，也是家裡鴨子下的……哎呦，娘，你別打啊，我這都多大了都……」紅繡把東西放下，討饒道。
李母瞪了紅繡一眼，手倒是沒有放下，只是不再拍打紅繡了，「該讓娘說你什麼好啊，鴨蛋怎麼不值錢了？三個也要兩文錢，還有醃製用的調料，哪一樣不需要錢？」頓了頓，「娘，知道你和紅欣那妮子一起掙了錢，可也不是拿來給我們花，有你哥哥呢，用不著你。嫁出去的姑娘了，巴巴的往娘家送東西，你也好意思！」
「哎呦，我掙得我樂意給你們花怎麼了？」紅繡豪氣的說完這句話，又討好的笑了笑，說道，「娘啊，爹爹最近胃口不好，我拿點早便醃製好的鴨蛋給他吃，還有這果汁兒，酸酸甜甜的，孩子們也可愛吃了，讓爹嘴裡提提味兒也好啊。」
聽到紅繡說起李父，李母倒也不找紅繡的麻煩了，炮口轉向李父，「你爹還不是自己作的，當著自己還是年輕呢，居然跑到鎮上你二哥上工那兒吵起來了，現在好了吧，床上一趟幾天的，舒服了吧，不能找隔壁老太太嘮嗑兒了吧……看他作！」
「娘，你可少說些吧。」紅繡和王氏打了招呼，把果汁往被子倒了大半杯，端進了李父的屋子，李母也跟著進來了。
李父一見李母嘴巴一張，又要開口說他，忙揮揮手，「繡兒啊，快讓你娘出去，吵得我腦殼疼！」
李母眼睛一瞪，李父不自覺的縮縮脖子，加上一句話，「老大媳婦今兒炸了肉，去裝些讓繡兒帶回去給孩子們嘗嘗。」李母這才出去了。
「爹，幹嘛惹娘生氣啊。」紅繡端了個椅子坐到李父的身邊，「這是我折騰的果汁，味道特別好，爹，你先喝喝看。」
「又整這些給我做啥，擠果子也怪費勁的，孩子們喝喝也就夠了。」李父瞥了紅繡一眼，雖是這般說道，倒還是接了過來，一口喝了下去，「還是我家閨女心疼我，下次，我讓你哥哥去山上給摘去，省的你跑來跑去的。」
「嘖，我家門口就有的，你還往山上跑做啥啊。兩家也不遠，閒走幾步就到了。」紅繡拿過旁邊的帕子給李父擦了擦嘴角。許是年紀大了，喝東西倒是像小孩子一樣了，總漏。
李父又是歎道，「還是我家閨女孝順。哪像那幾個，兒子兒子糟心了，孫子幾個還氣我。」
聽著這話，多是大壯二壯還有李季的事情惹了李父不舒坦了。無他，李季在鋪子裡受了欺辱，正巧被閒來給李季送糧食的李父瞧見了，這暴脾氣的，可不就幹起來了……李父讓李季把鋪子的活計給辭了，他就是豁出這張老臉，也給他再找一個。可是李季不這麼想，都忍了這麼多日子了，一著就退回原來的狀態了，還讓老闆頗下不來台，自己也不好意思極了，小王氏也動了胎氣早產，強脾氣可不就犯了？
大壯二壯的事情，其實主要是大壯，二壯在全力考舉人呢。他不好說什麼，可是大壯，是，他是秀才了，可是他都多大了啊？給他說親，跟要宰了他一樣，猛晃腦袋就是不同意，這不，一拖便是拖到了現在，可憐他這麼老了，連個曾孫的影子都沒有瞧見。至少成個親，讓他有個盼頭啊……
紅繡安撫道，「爹，兒孫自有兒孫福啊……」
「別跟爹整這些虛的，爹從你們幾個還是這麼一點點大就開始操心了，臨到老了老了，哪裡能放心的下。」李父比了比一個巴掌大小，「倒是你二哥，早早不說，爹看了那潑辣的婦人，都想像不出來你二哥咋能那麼忍，到家裡還能笑的出聲。可憐我家小孫兒咯，在他娘肚子裡就受委屈，現在出來了那麼個小雞仔小……」說起李季的不是，李父一下子覺得自己精神極了，叨叨了半天，然後，又繼續大壯的事情、
「你說你大侄子咋想得？是要娶個天仙兒回來啊，前幾日，鎮裡的媒婆來說親了，鎮上那員外家的千金他都不樂意……」巴拉巴拉，又是半天。
李母忍不住斷了杯茶，走了進來，「老頭子，嘴巴不渴吶！」
「我閨女給我果汁兒喝了，渴不了。」李父話是這樣說的，手還是接過水杯，咕嚕咕嚕的喝完了，臉上露出了點兒疲態。
紅繡適時的說道，「爹，你先休息會兒，我先出去啦。」
「唉唉，是這個理兒，繡兒，你快回家去，記得把娘掛在廚房門邊的兩斤肉帶回去。你孝順，爹娘心裡有數的緊，以後，來了就算了，東西別帶了。」李母囑咐了幾句，紅繡便退出來了。
走到廚房，正好看見洗完衣服回來的王氏，瞧著盆裡，多是小嬰兒的尿布。
「大嫂，二嫂那兒怎麼樣了？小侄子呢，長開了沒有？」
紅繡說著話，幫著王氏一起把衣服晾起來，「你二嫂還好，在床上多躺躺，看著氣色也好多了，你那小侄子，哭的聲音弱的很，娘到處請人到家裡給他奶一口，好歹緩過來，好好養著便是了。倒是你二哥，鑽牛角尖裡了，倒還真和爹桿上了，趕明兒，你好好勸勸，你二哥最疼愛你了，你大哥磨破嘴皮子也抵不上你一句話。」說著，在紅繡耳邊低聲說了一句，「前幾天，兩兄弟還打了一架，看著你大哥身上青紫，我心裡難受的緊。」
「大嫂，我心裡有數的，明兒定和二哥說。」紅繡笑了笑，「說起大壯，大嫂……」
「哎呦，你可快別給我提那混小子了，婚事滿心不在意，我給他張羅，他也不樂意，前幾個月鎮裡有小子請他去當西席，只要別被趕回來，我就謝天謝地了。」王氏說著這話，心裡是既無奈又高興，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心裡的感受.
紅繡湊了一嘴兒，「瞧吧，可有你享福的時候。時候不早了，我便先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