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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4章 一葉障目,不願知雲深 文 / 妖月夜

    藍藍的天空之下,平靜的湖水之上,韓宇靜靜地站在那裡,平息靜氣,似是一尊木雕。

    一旁的靈霄、齊天和齊雄都伸著脖子,睜大著雙眼一眨不眨地盯著韓宇看,似是很緊張的樣子,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如此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韓宇所站的地方,湖水突然輕輕動了動,冒出了幾個氣泡。

    韓宇嘴角微微一瞧,而後拿著一桿木槍的手突然動了起來。

    呼。因為韓宇手部的動作,帶起了一陣清風。

    然後湖水被木槍給洞穿,濺起了朵朵細小的水花。

    在這一刻,站在一旁草地上的靈霄等三人的呼吸都停了下來,似是他們自己都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了一般安靜,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韓宇手中木槍所在,仿若在等待著什麼驚天動地的事情發生。

    三名至少都有了玄王修為的人,在一旁認真圍觀的事情,該會是何等驚天動地的事情?

    看起來似是只有玄王修為,實則很可能已經超出了玄王實力的韓宇,正在盡著自己最大努力而去做的事情,又怎麼可能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深深地吸了口氣,韓宇終於緩緩將插入湖水的木槍給扯了出來。

    木槍一寸一寸地遠離湖水,露出了它的根本。

    一旁的靈霄等三人眼睛越睜越大,身子越是往前探去,簡直都恨不得立即馬上便御空而起,去到木槍所在之處了。

    終於,韓宇的木槍完全從湖水中抽了出來。

    一見到木槍之上的事物,眾人立即呼喚了起來。

    「太好了,太好了!韓宇大哥真是厲害極了!哈哈,真是太好了……」靈霄興奮得就像是一個小孩子,一下子跳進了湖水裡,向著韓宇奔了過去。

    齊天和齊雄兩人臉上也儘是興奮,兩人就像是在等待孩子出生的父親,知道了母子兩人都安然無恙一般,不由都握著對方的雙手,激動著。

    「呵呵……」韓宇也大笑了起來,看著木槍之上被串起的魚兒,滿臉都是滿足。

    對的!

    四人中任何一人放到外面都能算是響噹噹超級強者,而這樣的四人,就是因為韓宇用木槍捕捉到了一條微不足道,在外面可能連一個普通人都不屑一顧的小魚,而興奮得像是小孩子一般。

    如果讓外人知曉這一幕,真不知道那些人會不會因為這四人的白癡行為,而被雷到當場暈倒。

    而這樣的事情,他們已經不止做了一次,而且樂此不疲!

    「今天晚上又有新鮮的魚兒吃了。待會是清蒸吶,還是燒烤好吶?……靈霄我可告訴你,今天你可不能再來插手了,昨天晚上那條魚給你烤得可是全焦了。」

    韓宇微笑著看著已經來到身旁的靈霄,打趣道。

    「切!你以為自己的手藝就很好了,前天那條魚,你說清蒸會很鮮美,但最終你不也在魚兒還沒熟腥味還重得像是生的一般時,便出鍋了?害得我們差點肚腸不舒服都腹瀉了。」靈霄瞪了眼韓宇,很不屑地說道。

    「我那是故意的。魚兒半生熟才是最鮮美的,我這是廚藝,懂不懂?」韓宇頓了頓,沒羞沒躁地胡扯道。

    「切!真是無恥至極,明明就不會弄,卻還要裝。哼!好個無賴啊。」靈霄沒好氣地冷哼了一聲。

    轉而,似是正在爭吵著的兩人,卻相互一笑,然後向著岸邊走了起來。

    氣氛就像是冬季午後驅寒的陽光一般,溫暖舒適迷人,帶著點點的溫馨,讓人流連忘返,讓人想要緊緊抱住永不願鬆手。

    這幾天以來,這幾人的生活便是這樣的。

    早上起床,韓宇便到湖中捕魚,眾人在一旁安靜地看著。待到韓宇成功捕捉到魚兒時,眾人便歡呼。而當韓宇在湖水裡站了整整一個早上,卻一無所獲之時,眾人便會歎息失望,甚至乎靈霄還會埋怨韓宇幾句。

    就像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家庭,靈霄是妻子,齊天和齊雄似是兄弟,和韓宇過著最普通的生活。

    有爭吵有歡笑。食物雖少,但對於這幾個有玄王修為已經辟榖幾乎不食人間煙火的高手來說,有沒有食物卻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了。

    所以,明明他們只需要輕輕一動便能將整座小湖的魚兒都活捉,他們卻還是選擇了這樣一種方式。

    而這種普通平常的方式,卻讓他們感覺到了不普通不平常的快樂。

    因而這幾天他們都很快樂,都有了一種樂不思蜀的快樂感。

    彷彿那些塵世的喧囂,彷彿心裡面的那些陰暗,彷彿那些困擾著他們的難事,彷彿那些需要他們拼盡全力去完成的事情,都如那平靜的湖水,緩緩地悄無聲色地流走了,再沒有任何困擾他們。

    時間很快過去了,在眾人的努力下,一個烤架已經搭起,柴火也已生起。

    四條已經被剝洗乾淨的魚兒,已經被四支削剝乾淨的木叉給串起,搭在了烤架之上。

    今天又是收穫豐富的一天,每人都將會有一條鮮美的烤魚入肚。

    圍坐在篝火之前,眾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聊些以前遇見過的平常又有趣的事情。而他們的言談,幾天下來,卻沒有一個字是關於來到冰天雪地之後的事情。彷彿他們根本就沒來過冰天雪地,彷彿現在他們已經離開了冰天雪地,彷彿他們就是最普通的普通人。

    「我們出去以後,一定要多多聚首。像是今天這樣,一直開心下去。」也不知道是誰,突然感歎了這麼一句。

    眾人當即都安靜了下來,你看著我,我看著你,誰也不再言語。

    一陣靜默之後,韓宇看向了就在前方,就在兩座小山之中那個縫隙的出口,眉頭深深地皺了起來。

    而後,韓宇又看向了齊天和齊雄兩兄弟。眉頭不由皺的更緊。

    這幾天以來,韓宇刻意不讓自己去想那個幻境裡發生的事情,刻意將那些幻覺都只當成了一種子午須有的幻覺。

    但無論韓宇如何刻意不去想,他的心裡腦子裡都卻是對此揮之不去。

    再結合齊天和齊雄兩人假裝若無其事,實則卻無法掩飾的尷尬感和若有若無的熟悉感,韓宇雖然不想承認,但卻不免又確定了他們兩人似是也出現在了那個幻境裡。

    也就是說,他們兩人的身份,便真如那個幻境裡出現過的一樣,他們是人獸族,他們那一族,在真實世界裡,也窩藏了妖族的存在。同時,他們兩兄弟也是知道韓宇知道這一切的。

    韓宇會有這樣的想法,是有根據的。雖然那一次次幻境都只是幻境,但韓宇卻不能否認它們都是根據事實去推演的一種極致的情況。

    所以,如果出現在幻境裡的情況真的在現實發生,韓宇能肯定齊天和齊雄也一定會做出一樣的選擇。

    為此,韓宇怎能不感到困擾不感到擔憂?

    只是,既然那樣的事情,還沒有發生,那就當做從沒有發生過吧。

    如此想著,韓宇對著眾人微微笑了起來,繼續逃避這個最終無法避免的話題,說道:「出去以後的事情,就等我們出去再說吧……啊,靈霄小心,你的魚快烤焦了,趕快翻轉一下。」

    韓宇看見靈霄的魚兒一邊已經變成了一片焦黑,連忙開聲說道。

    靈霄見狀,急忙翻起魚兒,因為太過於緊張而變得手足無措,差點用力過大差點將整個烤架給弄飯了。

    見狀,韓宇不由輕聲責罵起了靈霄。

    靈霄反擊。

    兩人便爭吵了起來。

    幽靜的環境裡,兩人在爭吵,但並不是面紅耳赤的辯論,也不是仇家相見的眼紅,而是一份家居平常的拌嘴。是快樂,是幸福。

    如此這般的環境,眾人都只感到了一種安心,一種平靜,好不幸福。彷彿這樣過下去,便是永遠,幸福也會永遠下去。

    時光也在這樣的氣氛之下,又過了幾天。

    又是一個夜晚,眾人圍坐在篝火前,開心地說著一些有的沒有的事情。細碎到烤魚的火候的掌握,無聊到在說著茅屋頂上的雜草的新嫩多寡。

    但說著說著,氣氛卻不免還是變了。

    再好的時光,再好的宴席,也會有過去的時候。

    要面對的事情,眾人還是要面對的。

    在某個話題說盡,眾人陷入沉默的時候,韓宇眼睛又看向了那個出口。

    眾人也不自覺地看向了那個出口。

    出口就在那裡,永遠都在那裡,幾百步的距離,不遠,對於眾人來說,幾乎是抬腳便能到達的距離。

    良久的沉默之後,韓宇看著眾人笑了笑,說道:「我們在這裡逗留的時間好像也不短了吧。」

    齊天和齊雄齊齊點頭,神情有點恍然若失地說道:「是啊,已經有了一段時間了吧。」

    靈霄的心情也不免變得惆悵了起來,幽幽地說道:「這裡的生活真是好。如果能在這裡一直呆下去多好啊。」

    韓宇、齊天和齊雄,臉上都出現了憂傷之色,想要說什麼,最終卻一個字也沒有說出口,都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發現竟然沒有人附和自己,靈霄不由有點生氣了,瞪著韓宇說道:「我們為什麼就不能在這裡待下去?外面有什麼好的?我們一直在努力著,不就為了能有一個安定舒適的生活?既然這裡已經足夠安適,為什麼我們就不能在這裡住下來?」

    說到最後,靈霄幾乎都有點竭斯底裡的感覺了。

    韓宇、齊天和齊雄,誰也沒有看向誰,誰都不敢看向誰,誰也沒有說一個字。

    見狀,靈霄不由將腦袋埋了下去,不再言語。

    她怎麼不知道,自己說的那些話是不可能實現的夢想?在這裡,誰的肩膀上沒有擔子?

    但是,靈霄就是不願意去想那些事情,她要任性一次,哪怕是一次。

    從地上站起來,連魚兒都不要吃了,靈霄對著眾人大叫道:「就在這裡多待一天,就一天!」

    韓宇卻沒有抬頭,不敢和靈霄對視。

    見狀,靈霄不由冷哼了一聲,然後繼續大叫道:「我不管!我就要留在這裡!」

    說著,靈霄就像是一個任性的小女孩狠狠地瞪了眼韓宇,然後便向著一旁的茅屋跑了過去。

    「彭!」的一聲,靈霄狠狠地將門給關了起來。

    韓宇深深地歎息了一聲,繼而似是將所有的心神都放在了眼前的魚兒之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眼前的魚兒,彷彿根本就看不到前方的出口了。

    一葉障目,一葉真能障目?

    如果已經知道有一片葉子在前,輕輕將它撥開之後,不就能看到前方的的風景了?

    看不到前方,只是不願而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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