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卷 第二十八章 打開局面 文 / 新心哥
面對拍桌子質問，我萬分詫異，看來要在河內開展一次解放思想大討論活動才行，嘿嘿，我的天朝思維又開始運作了。我沒有看財務經理這個越南老女人，環視一周繼續說：「對此，我想給大家講一個故事。聽完故事，大家應該明白我的提議內含的道理，到時再表態也不遲。」
「從前有一個漁民養了一群鸕茲，他規定鸕茲每抓到兩條魚，就賞給鸕茲一條魚，但是一天最多賞十條。剛開始，鸕茲抓魚很賣力，爭搶著在河裡潛水追逐躲藏深處的肥美魚兒。可是，這群鸕茲抓魚的熱鬧氛圍就徹底變冷下來了。原來，鸕茲在吃完十條魚後，只在河裡戲水不賣力抓魚。鸕茲形成了條件反射，前面抓魚有賞，可以吃到美味，後面只有賣力的份，沒有吃的了，所以，也就不抓魚只戲水。這個漁民的收入十分，生活也十分困苦。旁人見了點撥他，只要鸕茲抓兩條魚，就賞一條，上不封頂。漁民聽了氣憤地說：上不封頂，那鸕茲把魚都吃光怎麼辦？旁人說，鸕茲吃得越多你得到的魚不是越多嗎？怎麼會把魚吃光呢！漁民將信將疑，被窮苦逼得走頭不露，試著實行了上不封頂的辦法，果然收穫的魚更多了，也逐漸擺脫了貧困。」
眾人聽完頻頻點頭，黃總發話：「對，不怕把公司掏空，誰有本事誰就來多賺。我在補充一點，業績獎勵上不封頂，不但適用於業務員，也適應於在座的各位，包括我這個總經理，只要拉來業務，給公司增加盈利，就有獎勵。」
會議室頓時響起一陣熱烈的掌聲。黃總擺擺手，讓大家靜下來，示意我接著講。
我深受鼓舞，索性用投影儀把我的方案一頁頁地投影到大屏幕，接著講解：「當前我們公司單純提供外貿代理服務，經營範圍過窄並且服務行業競爭越來越劇烈。我建議發揮公司外貿代理的經營優勢，將公司經營範圍延伸到外貿營銷。」
會議室又是一陣嘈雜，有人不滿地說：「公司經營十多年了，一直是代理外貿，幫各行老闆將貨物出口到中國，穩賺代理服務費。現在你整什麼延伸業務，誰會做，怎麼做？有風險嗎？」
我指著外銷營運圖表有條不紊地解說：「公司長期代理外貿，及時掌握外貿物資的貨源渠道、市場行情、價格優勢，只要主動打通與各大超市、賣場的溝通環節，把這些優勢發揮出來，做大做強外貿營銷是大有可為的，將會成為公司新的盈利增長點。」
「郅經理思維開闊，對公司的發展壯大提出了很好的建議。大家討論一下，有什麼意見，集體研究可行性。」黃總對我的建議十分滿意，交由會議討論表決。
在座各位交頭接耳，看到管理層領導頻頻點頭，一種豪情萬丈的驕傲油然產生。突然，有人站了起來發出發對聲：「剛來公司就提出這個那個建議，我看是紙上談兵、不切實際，還是穩妥一些為好，努力做好外貿代理服務才是正道。」
此人言罷有的點頭頭，有的搖頭，也有的靜靜沉思……黃副總再次表態：「郅經理的建議十分好，我完全贊成。但是要堅持『小步走，穩發展』的原則，一開始不能把步子邁得太大，否則容易摔跤，到時就沒有迴旋的餘地了，公司損失也不可控。所以，可以大膽採納，小心嘗試。」
黃副總是公司元老，又是越南當地股東之一，說話很有份量，加上黃總剛才語氣頗有讚賞，一齊把會議室嘈雜聲壓了下來。黃總還十分民主，要求在座的管理層舉手表決，每位都舉起了手，就連剛才反對的那位也扭扭捏捏不情不願地舉起了耷拉著的左手，嘴裡還小聲嘟囔著「一個破三流學校畢業的，有什麼了不起」。
我預感到他將成為我在河內主要對手。後來才瞭解到，他是公司人事部經理黎元靈，是越南的「海龜」，曾在中國綠城大學留學，心高氣傲。
我的方案一致表決通過了，管理層還通過了新組建營銷部的決議，由我兼任經理，負責延伸業務的啟動工作。
我來河內兩天，頭上就戴了兩頂「官帽」，成了公司員工的明星，特別是年輕女員工的偶像，嘿嘿。
一個上午公司管理層就敲定我的業務整改計劃。下午，我回到業務部召開全體員工會議，傳達會議精神。業務部陰盛陽衰，除了我和阮副經理、3個男業務員外，16個女業務員。當聽到不再要求8小時上班打卡考勤的時候，眾人頓時歡呼起來，就像一群喜鵲在嘰嘰喳喳在叫喚，竟然還有人帶頭喊「胡志明主席萬歲！經理萬歲！」，到後來10來個業務員竟然齊聲高呼萬歲，引來其他部門的同事跑來探頭探腦的看個究竟，我急忙制止這幫越南「紅*衛*兵」控制住「革*命」熱情，接著說：
「還有更好的整改在後頭，等下聽後心裡可以高興，但不許再喊萬歲了」大伙哈哈大笑，我繼續話題：「不再要求8小時打卡考勤，不等於放任你們自由，不再管理。相反，公司相信你們都是成年人了，不用像小學生那樣加強紀律，而是要大家結合個人實際，自由出去跑業務，不能像以前那樣個個都在業務大廳等人家找上門，送業務上門，而要自由出去發展業務。」
大伙聽後，雲裡霧裡的樣子，我知道他們還沒有聽到核心，接著往透裡講：「我繼續說一些可能會引起你們造反的整改計劃。」
大伙都靜了下來，側耳聆聽。我繼續傳達：「以前業績獎勵封頂的制度，也廢除了，今後業績獎勵上不封頂，把你們所有的勁頭全部使出來吧，公司不怕你拿得多。今後，我這個經理的工作目標就是共同富裕，努力把你們都帶入到富豪大款行列！」
我的一番話讓這群喜鵲興奮不已，椅子好像突然長出了釘釘，屁股都坐不穩，蠢蠢欲動，躍躍欲試。阮副經理乾咳兩聲，大伙壓在興奮端坐著，有人問道：「經理，獎金上不封頂是好事啊，你剛才說，可能會引起我們造反的整改計劃，是什麼意思？」
我笑了笑，接著說：「現在是經濟社會，我們作為社會人，別淨想美事，有豐厚的回報就一定會有更艱辛的付出。獎金上不封頂，同樣底薪也下不保底。之前每月底薪將保持不變，但如果不完成最低業績的，第二個月底薪減三成、第三個月減五成，第四個月，那就對不起了，證明你已沒有搞外貿業務的必要了，既不耽誤公司發展，更不耽擱個人的前途，公司將會給你開就業介紹信，推薦你到適合你發展的公司就業。」
大伙都被鎮住了，會場瞬間靜寂。阮副經理笑了笑，調侃「怎麼不高呼萬歲」。如果說剛才高呼萬歲的時候是春天的話，現在肯定是寒冷的冬天，這群喜鵲呆若木雞，沒有了聲響。
說到艱辛的付出，這樣的反應場面在我意料之中，要提振團隊士氣，只有繼續激勵起隊伍士氣，才是出色的管理者，我用激揚的語氣極力鼓動：「有挑戰才有發展，有挑戰就會有機遇！這個社會已經不是機會主義的社會了，是拚搏的社會、是奮鬥的社會、是天道酬勤的社會。一個有目標的人，艱辛的付出只是身體的苦，心裡不會覺得苦，因為奮鬥的道路雖然坎坷，但沿途的風景十分綺麗，終點將摘取甜蜜的果實。我們在電影中看到戰場上，戰士在沒有衝到主峰之前腸子打出來，把它塞回去繼續打，等佔領了主峰後才發現腸子不見了。這是一種精神因素，精神因素可以戰勝任何東西。所以我覺得每個人做事情都需要一定的精神，這種精神不倒，人就不會倒！」
我激揚的聲音在會議室飄蕩，一股士氣凝聚起來，我繼續扇風點火把團隊熱情撩得更旺：「當然，我作為新上任的經理，不會簡單地把你們推向市場，讓你們單打獨干。我會組織你們加強業務能力的培訓，從電話、網絡和實體企業等多個渠道為你們營造更好的業務推銷環境。」
「經理，獎金與業績掛鉤，那我這辦公室主任還要兼顧部門內勤，豈不影響我的業務嗎？薪金有補償嗎？」外貿部辦公室主任黎氏草問道。
「任辦公室主任肯定影響到業務的開展，底薪不受最低業績的削減，其他業績獎勵都一樣。」我回答。
「那我不願做辦公室主任了，我讓賢給別的同事。」黎氏草立即表態。通過公司業績報表，我知道黎氏草每月的業績都排在前列，是業務骨幹，底薪當然不會因達不到最低業績受削減，她不願意當辦公室主任在我意料之中。一般部門換負責人，新官上任肯定換掉辦公室主任，我當然不例外。但是我不能強行更換，影響團隊士氣，會有不良影響，我要的就是她自動辭職。
我故作挽留姿態：「你是外貿部元老骨幹，不擔任辦公室主任別人會批評我不會用能人，會說我新上任就更換辦公室主任，影響多不好，你還是繼續留任吧，行嗎？」
「外貿部元老又不止我一個，讓別人干吧。我自動辭去辦公室主任職務的，別人有非議我去澄清。」黎氏草倒是乾脆。
「那——好吧。」我表現出勉為其難的樣子，繼續徵求大家意見：「那誰原因接任辦公室主人的職務啊？」其實，我應有合適的人選了。
有人在交頭接耳，有人在沉思盤算，也有人直接拒絕，只有農阿妹猶豫著但是羞於站起來，偷偷地瞟我好幾眼，又看著大伙，最終低下頭沒有主動請纓，我看在眼裡，知道她自卑的心態在作怪。等了將近十分鐘，沒人有站起來主動請纓，正合我心意。但是，阮副經理以為我新上任就遇到了冷場、遇到了難題，在一旁幸災樂禍地看好戲。
我清了清嗓子，很遺憾地說：「既然沒有人願意自動請纓，那我就點將了，點到誰都不可以推卸了。」我提起手做點將狀，環視一圈，各個人都縮著身子躲閃，唯恐點到自己，只有阿妹用期待的眼神看著我。她滿懷期待的眼神，透過薄薄的遮簾與我對視片刻，我一直一頓地說：「那——就——是——農——」
後面的兩字還沒出口，只見門外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誰說沒人自動請纓，我來自薦擔任外貿部辦公室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