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 節目錄 第九十五章 農村包圍城市 文 / 不廢
在米粒決定捨棄軟弱和退讓，奮力堅強向前的同時，漢明威也在思考著自己的策略。()
他知道這次出來其實是族長對自己的一次考驗。斯塔瓦家族並不是一個好戰的家族，其策略通常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是始終備戰不休，保持著保護自我的能力，是以通常斯塔瓦家族都不是開啟戰端的一方。
他們冷靜地觀察著戰局，權衡著形勢變化，找出最有利於家族的節點、最有利於家族的參與方式並在損失最小的前提下尋求利益最大化。
斯塔瓦家族不是沒有爭奪帝國第一貴族家族的實力，只是他們覺得不划算而已。
這次漢明威領命前往赫茲明市進行調查的時候，斯加特已經帶著米粒跑到了自己的秘密基地，卡特那家族與斯加特正在其秘密基地拼得血肉橫飛。而赫茲明市則剛剛經歷了一場動亂，四處都是殘垣斷壁和**的傷者。
漢明威幸運地找到了一個從斯加特的夜場逃出、僥倖存活的伎人。
從伎人那裡，他敏銳地發現了兩個關鍵人物，米粒和百千——他們都是在衝突發生之前就莫名其妙地失蹤了，並且夜場中流傳著關於這兩人的各種傳說。
伎人失蹤也許不是什麼稀奇事，但是傳說的版本中，那位叫做米粒的伎人寧願做掏糞工也不願意為伎，這是一件相當稀罕的事。最奇怪的是，做了掏糞工以後他居然還失蹤了。因為他的失蹤，夜場的頭牌百千與實權者青紅竟然還產生了巨大的矛盾，而後百千又失蹤了。
他的直覺告訴他：很可能如同族長的判斷一樣，這其中有貓膩，而且與慕欽申奇與卡特那兩大家族的戰爭有關。
為了進一步打探消息，他一直留在慕欽申奇家族的領地裡，並且幸運的發現了從卡特那領地逃出的青紅——對於夜場的關鍵人物，他可是早就做好了資料並記在腦子裡了。
把青紅介紹給他掩飾身份所用的安比信後，他得知了驚人的真相，或者說是真相的一部分。()
這個消息實在是太重大了，以至於他根本不敢相信。
為了證實這個消息，他調動了家族的力量，終於打探出米粒已經從卡特那領地逃出。當然，暗線也不可能打探到非常具體的信息，但幸運地是，米粒等人自動撞進了自己設好的陷阱。
終於證實了米粒的身份。
他懷著激動之心潛回斯塔瓦家族，向族長報告了這個驚人的消息。當時，一向睿智的族長輕輕歎了口氣，說：「浩劫要來了麼？」還沒等漢明威回答，他又說：「也罷，該來的總要來。」
隨後，他讓漢明威提出斯塔瓦的應對之策。
漢明威考慮借用女神教教義和米粒的身份拉起一支隊伍，而斯塔瓦則隱藏在後面遙控時局，暗中取利。
族長並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思索良久，終於說：「我老了，命將不久矣。只希望還能撐住庇護家族走過最後這段血腥，你想做什麼就去做做看，金子是淘出來的，寶石是打磨出來的，年輕人總要歷練一番的。去吧！」
漢明威聽出了族長的哀歎，他下定決心一定要把這件事做成，以告慰自己尊之重之的族長。
在他看來，米粒這個女人其實很好拿捏。
但是沒想到會突然跳出一個不知道從哪裡鑽出來的威斯頓，他眼光歹毒，輕易認出了自己的身份，而且又攛掇米粒跟自己奪權。
他知道越是大事越難以一帆風順。族長教導過他，無論多少困難險阻，最重要的是始終記得自己的目標和目的，可以為了目標和目的做一定的放棄，但是絕不能無限度地退讓或者頭腦一熱鑽進困難險阻中跳不出來。
想掌握權力麼？
漢明威笑起來，權力是最飄忽不過的，沒有足夠的能力，哪怕把權杖送到手中也是掌控不住的啊！
雙方坐下來，心平氣和地開始談判。
這是一個良好的開端，起碼表面上是如此沒錯。
他注意到，米粒的眼神與之前有了一些微小的變化，而這點微小的、並不容易被察覺的變化卻使她產生了一絲鋒銳之氣。這是從前那個總是流露出鴕鳥心態的女人所沒有的。
他沒有放在心上，一個人要變化總是需要時間的，短短的一個晚上並不能從根本上改變人的本性。他重點防範的是那個靜靜立在米粒身後、名為威斯頓的人。他給人熟悉的感覺，有無法掩飾的領導者氣質，一定不是一個無名之輩，可惜怎麼也沒想出他可能的身份。
「聽說斯塔瓦家族向來言必有信，我信得過少族長，所以只要少族長答應，無論今天談的成談不成，談判結束後的兩天內都不會為難我們三人，我可以現在就給你解毒。」這是米粒的開場白。
漢明威笑問：「你就不怕我食言而肥麼？反正這裡人跡罕至，只要將你們三人滅了口，那誰也不知道我漢明威壞過斯塔瓦言必有信的招牌。」
米粒鎮定自若地笑答：「也請少族長知悉，我一向認為防人之心不可無。所以，如果少族長不顧臉面了，我們大不了同歸於盡好了——須知這裡是我的主場。」她重重地敲了敲桌面，示意自己並不是全無準備。
開場的交鋒米粒沒有露怯。
不過漢明威也沒打算跟她糾結這一點，所以爽快地應承下來。
「米粒小姐，正如我之前與你分析過的一樣，我需要你的身份組織隊伍，你有擺脫不掉的麻煩需要自保，我們有共同的目標，我不會害你，你沒什麼好猶豫的。」漢明威開門見山。
「有一點你說得對，我需要自保。既然是自保，我怎麼可能放任別人掌管能夠保護自己的力量——直說了吧，你們斯塔瓦無非是希望利用我攪風攪雨，我想過了，就算我主觀上不願意，我的存在本身也會無可避免地掀起風雨。所以，我們合作不是不行，但是必須我說了算。」米粒的回答鏗鏘有力。
漢明威搖搖頭：「我斯塔瓦並不想冒太大的風險。你的身份是一回事，但你能不能掌控力量又是另一回事。稚子掄重錘，我怕會反傷己身。」
米粒知道重點來了，她深吸一口氣，眼睛炯炯發亮，有如刺目的陽光：「誠然我無法立刻證明自己的能力，但是我想提醒少族長，政治和戰爭從來都是高風險的事業。你斯塔瓦家族僅僅提供物資金錢等身外之物，而我是以身搏命，我自會全力以赴，而你隨時可以全身而退，會不會盡力而為尚難定論。試問這種情況下，我為什麼不該掌控力量？」
這番話有理有據，倒是大出漢明威的意料。他還以為會由那位神秘的威斯頓來應答，沒想到米粒還有這番威勢。
他斜睨著威斯頓，猜想是別人事先替她做下的功課。
於是，他話題一變：「如果米粒小姐掌控了這麼一支力量，有什麼計劃呢？」
米粒頓住，雖然想過要奮起，但是這麼短時間哪有考慮什麼計劃。
她乾脆直接套用教科書，背了十幾年的歷史和政治，這次倒是派上用場了。
「聯合一切可以聯合的力量，發展壯大，徐徐圖之。」米粒一字一頓地說：「我不想誇誇其談，先行之言而後從之是我做人的原則。」
漢明威頗感興趣似的傾身向前：「哦，具體怎麼做呢？」
米粒臉不紅氣不喘：「農村包圍城市。」
南星階級層次分明，平民和女人飽受壓迫，民不聊生，很容易被吸納為反抗力量，避世者的崛起已經證明了這一點。而頻繁的戰爭又使經濟和政治支離破碎，帝國內各大貴族家族佔地割據，城市之外的地帶勢力混亂，不受控制，從安比信敢在慕欽申奇的領地內截慕欽申奇的胡就可以窺得一二。
這些情況與舊中國情形頗有想通之處，米粒當作是回答政治分析題，將標準答案一條一條地列出來。虧得她記性不錯，文史哲都還過得去。
然而她這一番話卻如巨石擊水，在漢明威和威斯頓心中掀起滔天大浪。
但凡有點兒政治遠見的人都能品得出這番話裡的真知灼見。別說是女人，就算是上進好學的貴族對時局能有米粒這麼高的洞察和見解——當然啦，毛大大的政治水平那是隨便什麼阿貓阿狗比得上的嗎？
威斯頓沉思。
漢明威沉吟。
片刻，漢明威起身行禮：「米粒小姐見識不凡，令我慚愧，以前是漢明威小看了您，還請原諒。」
這是漢明威第一次對米粒使用敬語。
米粒知道她終於贏得了漢明威起碼的尊重，哪怕合作談不攏，這對她也只有好處沒有壞處。至少她現在知道，要在南星贏得男人的尊重，最終還是要依靠實力。
「哪怕前途光明，道路依舊曲折，我不能保證自己說得出就做得到，但是定會全力以赴。」
漢明威點點頭：「誰也不是一蹴而就的，我相信米粒小姐自有過人之處。合作是長期的，您不必妄自菲薄，我願意以個人名義與米粒小姐達成合作。請米粒小姐收我為軍師，我雖年少，但自認還是有幾分才幹，或可對您有一二用處。」
請求米粒將自己收作軍師，這是低頭了，願意承認米粒對將要組建的隊伍的掌控權和領導地位。當然，不管米粒對他有什麼樣的心結，只要她還需依靠斯塔瓦家族，她就必須將他收在身邊。一是保證米粒的決定不會危及斯塔瓦家族，二是斯塔瓦家族可以藉此保持對米粒的影響力，使其發展的方向對斯塔瓦家族有利。
這是政治的默契，不需要詳述，彼此都心知肚明。
不過漢明威還是有所保留。他聲稱是以個人名義與米粒合作，也就是說合作如果順利，那麼斯塔瓦家族的支援和幫助就會以少族長個人的名義源源不斷而至。但是如果合作令斯塔瓦不滿意，那麼既然是少族長個人的決定，家族就可以隨時抽身而出。
米粒站起身，莊重地與漢明威握手：「不管合作愉快與否，希望我們雙方不會有兵戎相見的一天。」
漢明威避而不答，笑問：「既是米粒小姐的隊伍，那麼會起什麼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