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一百七十二章 赤子之心 文 / 不廢
這已經不是米粒第一次經歷戰爭了，所以此次她非常鎮定，除了歎一聲倒霉之外，她立刻披上外套就準備奔赴前線，一邊還問：「對方來了多少人，誰指揮帶隊？我們的人頂上去沒有？現在在哪兒？情況怎麼樣？」
很有點兒一軍統帥的感覺了。
康斯頓答：「來了五百人，是附近山頭投向卡特那的土匪，我估計是卡特那派來進行試探的前哨，他們到山腳的時候就被工事中的值勤士兵給發現了，敵我雙方短兵接觸後，對方迅速後退十公里安營紮寨，看情形正在等待後續支援。我第三軍已經按照平時的訓練就位，第四軍正在趕來。」
這次是玩真格的了！
米粒深深吸了口氣，空氣中瀰漫著一觸即發的緊張感。
她腦子裡還是有點兒亂的，這段時間一有空閒她就在惡補南星的軍事、歷史書籍，在這個戰爭連綿的世界，他們的戰爭智慧並不比華夏更少，但是還沒有像三十六計這樣精闢凝練的計策-
萬-書¢吧-小-說——m；當時，她想這也許是她唯一的優勢了，但到底只是紙上談兵地讀過，真正要用的時候又不免忐忑得很。康斯頓看出她的緊張，體貼地安慰：「不用擔心，到時候你就詢問眾人的意見，再挑出其中具有可行性的方案就是，以聽為主。」
這話說得很客氣了，其實康斯頓是讓她以學為主，反正有他和明威在，不怕拿不出一條可行的辦法。
米粒笑笑，雖然這是個偷懶的辦法，但終究不是長遠之計。求人不如求己，米粒對此有無比深刻的理解。她可不能讓自己的腦子偷懶，要好好學幾招，能自己想出應對之法那是最好。說不定什麼時候就用得上。
因為想著這些心事，她沒有注意到百千跟康斯頓低聲警告了一句：「離米粒遠點兒！」
康斯頓不動聲色地低聲作答：「放心，我記得賭約。」
百千輕哼。
米粒急急地走進前線指揮所，這個地點在工事後面，隱蔽、地勢也高，可以對山腳的情形一覽無餘，血老大和老騙子正在焦慮地對著數公里外的營地指指點點，見到米粒——或者說是看見了康斯頓，兩人頓時舒口氣圍上來：「那幫兔崽子吃了雄心豹子膽，現在還敢來打咱們的主意。米粒大人，咱們一定要狠狠地打，打到他們不敢再動手為止。」康斯頓沒有說話，米粒也沒有說話。
對方的營地雖然看起來還有些草率和混亂，但是已經有了明顯的規劃和佈置，並不是通常土匪的作為，這是軍隊的雛形——卡特那也在整編土匪，這對米粒並不是一個好消息。
這麼一段時間以來，卡特那在卡卡鎮一帶擴張得很快。他們有雄厚的實力和貴族家族支持。要人有人，要物有物，遠不是財政上捉襟見肘、人力上也不敷使用的米粒可比。
如果不是斯加特的人也在其中攪局，卡特那早十天半月地就打到貝司山腳下了。
現在。整個卡卡鎮地區已經沒有小股的土匪勢力了，所有山頭已經被卡特那、斯加特和米粒三方瓜分。當然，其中最弱的一方就是米粒了。
卡特那首先找上米粒簡直是鐵板釘釘的事情。
米粒拿過望遠鏡看去，這種高倍軍用望遠鏡能把對面營地站崗的哨兵臉上的痣都看得一清二楚。
在那群陌生的人中。她突然看到了一張熟悉的、比女人還要漂亮的臉。他像是有所感應似的，也朝米粒看來。
米粒心裡一跳，趕緊放下望遠鏡。還下意識地躲了躲。隨即，她又自嘲地一笑，這麼遠的距離，伏波怎麼也沒可能看得見她。她有什麼好怕的呢？
這個時候，百千在指揮所外攔住了急著往裡鑽的斯加特：「你來幹什麼？」
斯加特瞪他一眼，百千退也不退，斯加特覺得牙幫子癢癢的：「你這傢伙沒學會其他，就跟著她學會與我作對了？」
百千隻是說：「米粒不想見你。」
「切！」斯加特又好氣又好笑，「你還真是跟明威一樣無聊，要知道她現在是我的女人！她的事老子不管，誰有資格管？」
「她喜歡的不是你。她對昨天晚上也沒有任何印象，我希望你不要擾亂她的心神。」百千像一顆頑石，冰冷又固執。
明威也勸道：「老大，我做過女人，我想我能理解百千的意思，如果女人被一個不喜歡的男人佔有了，那種感覺很痛苦的……」
斯加特頓時就毛了，怒吼：「你們知道個屁！」
米粒聽到動靜，帶著一幫人走出來，斯加特一看到米粒身後的康斯頓，兩眼立刻危險地瞇起，手一抬質問百千：「你幹嘛還讓這傢伙接近米粒？」
「一大早的。你又發什麼瘋？昨天晚上喝酒啦？」米粒不耐煩地呵斥，「大敵當前，你別攪和，我們還得研究戰局呢。」
斯加特瞪著她，手卻指著康斯頓：「那你讓他走，我來跟你研究。」
米粒送他白眼：「你搞錯了吧，你又不是我光華軍的人，我幹嘛跟你研究戰局。我自有我的軍師。」那話語裡分明帶著與有榮焉似的驕傲，說著，她拍了拍康斯頓的肩膀，滿臉都是信賴，眼神中還有一絲微不可察的親暱。
斯加特心裡像打翻了廚房的瓶瓶罐罐一樣，一時也不知道是什麼滋味，總之怎麼看怎麼覺得米粒臉上的得色刺眼得很。
「你就這麼討厭我？」他定定地看著米粒，聲音有些發飄，明威等人卻聽出了其中的沉重。
大戰當前，又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米粒有些不耐煩，皺了皺眉頭：「不討厭。」
但是還沒等斯加特高興，她又加了一句，「但是我不討厭的人多了，咱們也算有點兒交情，但還不至於讓你對我的事指指點點吧？你的目標是卡特那，我對卡特那也沒有好感，你還說想看看我能做些什麼大事，所以大家有合作空間，如此而已。你就別老是發神經了，好不好？」
這話說得斯加特悶得不行，敢情他趕著來倒貼一陣，結果那蠢女人還以為他是來巴結她的麼？可是，偏偏自己就是放不下她。不是因為她是整個星球唯一一個天生的女人，而是因為她蠢都能蠢得那麼可愛——整個南星上已經很難見到她那樣的赤子之心了。
他左思右想，想要開口說些心裡話又礙於現場人多，只得哼了一聲，甩袖而去。
倒是明威走到米粒身邊，附耳悄聲說了句：「你不覺得老大喜歡你嗎？」
米粒兩隻杏眼睜得有銅鈴大：「他喜歡我？你弄錯了吧，他就是因為我跟卡特那不對付才幫我的，你覺得有哪個男人喜歡女人的時候會像他一樣一口一個蠢女人的？」
明威無語。
米粒還沒心沒肺地拍著他的肩膀說：「我知道你很替你老大擔心，他這人吧，無賴霸道，有時候還不可理喻，心裡總惦記著要搞垮卡特那，所以性子也古怪，這樣是很難找到一個知心愛人。不過你放心，我會幫他留意的——現在，你還是擺正心態，研究研究戰局吧，馬上咱們可就要跟卡特那兵刃相見了。……
明威暗中替老大默哀。看來無論是從第二軍的發展著想，還是為了老大的私人感情不受傷害，還是別撮合這兩個冤家了。
到晚上的時候，在貝司山下紮營的土匪人數已經超過一千了。
他們組織了兩次試探性的攻擊，甚至用上了重炮，但是由於光華軍的防守工事和空中飛車隊的運作，都是無功而返。
莫奇望著遠眺貝司山的伏波的背影，忍不住問：「那山上明顯有高人，也許是慕欽申奇的，也許是斯塔瓦的，現在對上他們，我們也沒有什麼優勢，你為什麼一定堅持要佔據這個區域？」
好一會兒，伏波才答：「是你告訴我，米粒曾出現在這裡。」
「我說過，但是她可能早就跑遠了。」
「可是我有一種預感，她還在這裡沒走遠。就算只是為了安心，我也要拿下這個地區所有的山頭，只有那些土匪才能在這裡替我查到我想找的人。」
莫奇冷面相對，半晌才說：「要不要通知馮欽格派出家族私軍？」
伏波答：「我們先試試，不行再讓家族私軍出動。」
米粒半夜三更才從指揮所出來。
研究戰局的時候，明威和康斯頓給所有人打開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門。米粒才知道上次在沙盤上的比試不過是一碟小菜，限定的時間限定的目標，那樣的對抗完全與現實不可同日而語。
現實是開放的，沒有時間限制，沒有目標，誰也不知道敵方的戰略目標是什麼，他們將要做到哪一步，能夠聚攏多少人手，拿出什麼樣的武器投入其中。所以明威和康斯頓的推演了很多種可能，而這些把米粒嚇得心驚肉跳的可能也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可能性。
在斥候和暗線將情報匯報上來以前，誰都不能立刻拿出一套確實的辦法，只能以不變應萬變。
康斯頓和明威只是在通過推演向米粒進行現場教學而已。
信息量很大，她需要仔細反芻消化。卡特那一方在試探性攻擊後就沉默了，於是，她也暫時回到自己的房間，準備稍微休息一下，以應付隨時可能爆發的惡戰。
沒想到斯加特在門口堵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