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兩百三十四章 人言可畏 文 / 不廢
第一軍緊緊跟在第二軍身後，他們剛剛從大橋上跨過湍急的卡卡河，身後是陡峭的河岸和捲起半米高浪頭的河流，若是不小心失足掉進去，只怕一個浪頭拍過來就看不到人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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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過河的方式只有那一座橋。
這種地方往往是兵家險地，如果一支軍隊埋伏在橋頭——嗯，也不用如果了，歷史課本中極有名的飛奪瀘定橋就是明證了。
所以，第一軍的先頭部隊過橋的第一件事就是立刻就著河岸的地形進行防禦，保護後續部隊安全過橋。
第二軍不負所望進行了橋頭阻擊，不過火力不足，以致第一軍大半軍隊很容易地過了橋。
直到這時，兩支軍隊之間還是遵循著往常交手的規矩，屬於點到為止。
可就在第一軍過了橋的隊伍開始向第二軍的陣營突進的時候，一聲巨大的轟鳴貫穿了耳膜，湍急澎湃的河流也受驚似的發出異樣的咆哮。
大橋被炸塌了，石料四分五裂地落進卡卡河中，巨大的碎塊激起三人高的浪頭。第一軍的退路瞬間變成了半截橫亙在河流上殘石斷橋。
霍霍霍臉色大變，他敏銳地察覺到斯加特的心思，再也顧不得他念叨不停的貴族禮儀，嘴上罵了句操，連身邊親密的護衛隊也沒來得及管，縱身跳進了卡卡河中。
護衛隊還沒來得及明白老大為什麼捨命跳河，腳下的大地就震動起來，緊跟著明亮到極致的白光充斥了整個視野，火舌如盛放的巨大花朵籠罩了整個第一軍所在的河灘。
凶名赫赫的慕欽申奇家族第一軍就這麼變成了一具具焦屍。
整個第二軍一片死寂，縱然這些人都是經過鐵血澆灌的硬漢子。但是這一幕也把他們嚇傻了。
濃烈的硝煙中，斯加特陰沉著臉大聲宣佈：「第一軍意圖團滅我第二軍，我第二軍不得不先下手為強，從今天開始，第二軍退出慕欽申奇家族，自立門戶！」
儘管震驚，第二軍的士兵們還是很容易地接受了這個說法。相比貴族家族的成員。土匪出身的士兵更容易接受城頭變幻大王旗的既定事實。他們當中大部分不知在多少個山頭做過不同名號的土匪。()此刻他們並不在乎慕欽申奇。他們在乎的只是斯加特——這個男人才是帶領著他們走向榮光的首領。
他們的信任讓轉過身去的斯加特輕輕歎了口氣，他看著奔騰不息的喝水喃喃道：「老不死的，有這麼多人給你陪葬。你就安息了吧！」
罪惡打了個手勢，詢問斯加特下一步是否回卡卡鎮與懺悔匯合。
斯加特苦笑著搖搖頭：「老子這一下是捅了馬蜂窩了，老不死的要沒死，肯定會追著老子屁股後面攆。老子逃命都來不及。老不死的要是死了，老三到老六都會來找老子算賬。老子還是只有逃命。」
罪惡默然。
「你帶著第二護衛隊沿河去搜一搜，最好能找到老不死的屍體。如果他還沒死，替老子補一刀，如果沒有找到人……」斯加特遠遠望向卡卡鎮方向。雙目有一瞬間的迷茫，但很快就明亮起來，並恢復了平日不可動搖的堅定。「那你也不要回頭，直接去找米粒。」
罪惡不同意。舉起手想要反駁。
斯加特眼神如利劍般直逼過去：「這是命令！不得違抗，記住：米粒的命比老子的要緊。她要是掉一根汗毛，老子以後再也不認你這個兄弟。」
罪惡的眼皮一下子通紅，水光在眼眶中流轉了一圈卻硬生生被逼了回去。他做了最後的爭取，用手語說：「我可以走，但是護衛隊要留下。最為精銳的偽狼營特種作戰小隊和第一護衛隊已經被您留給米粒小姐了，第二護衛隊無論如何也要呆在您身邊。」
斯加特拍拍他的肩膀：「好兄弟！不用擔心，老子不是那麼容易死掉的。老子這輩子怎麼也要看到自己的孩子才肯噎氣。」
慕欽申奇家族第一軍被第二軍團滅！這個消息可謂石破天驚，震動了包括聖地在內的所有人。
人們甚至不約而同地懷疑這個消息的真實性：該不會是慕欽申奇家族那群土匪無賴故意放出假消息，想要誘殺沉不住氣想撿便宜的傢伙吧？
然而很快地，慕欽申奇家族其他幾支軍隊的表現以及一些膽大包天的出頭鳥證明了消息的真實性。
第三軍、第四軍、第五軍以及第六軍本來已經將斯塔瓦家族的領地團團圍住，看樣子是想把帝國第二大家族給咬一塊肉下來，但是在第一軍團滅的消息傳出以後，突然調轉前進方向往卡卡鎮地區狂奔。
如果說這還有演習之嫌，那麼第一軍駐地被人劫掠並且因此引發不少劫掠勢力大打出手的事情就令這個消息變得不容懷疑了。
就算第一軍是演戲，估計也不會任由自己的駐地被人挖地三尺、抄得多一片狼藉。再退一萬步，就算這也是故意佈置的，那也不可能留下那麼多的財富，以至於前來撿便宜的大小勢力打破了頭。
看來這件事是確鑿無疑的了。
如果說第一軍的千人大隊被貝司山土匪團滅只是稍微讓人驚奇了一下，那麼斯加特的狠辣手段就讓人覺得：狂人變態了，這個世界要變天了！
不過，稍微有點兒頭腦的人在最初的震驚之後，很快就琢磨開了：同屬一個家族的兩支軍隊到底為了什麼事可以反目成仇呢？
不用說，這一定是一件利益巨大的事情。
湊巧的是，一些風言風語恰好在這個時候散播開來，說第一軍和第二軍拚死爭奪的其實就是前一段時間引得不少男人蠢蠢欲動的女神。
各大貴族家族得到的消息更為準確一點：這位女神並不是之前被展銷拍賣的女神克隆體，而就是女神本人，據說這位女神與第二軍的老大斯加特有交情，正是她挑動斯加特幹掉了霍霍霍，想以此控制龐大的森海帝國第一大家族的軍隊。
還有小道消息稱：女神的目標並不只是慕欽申奇家族一個，她將逐步推進自己的計劃，將其他的貴族家族勢力都納入她的裙裾之下。
而她這麼做的目的，有說是為了拯救墮落的世界，有說是為了對付生命聖地，有說是為了將所有男人變成她的奴隸，還有的說是為了清洗世界的黑暗、挑選靈魂值得被解救的信徒……
總之，各種說法不一而足。
消息的真偽不可考證，消息的來源也不可考證。不過所有的明白人心裡都能夠確定幾件事：
第一、這些消息絕對是有心人出於自己的目的放出來的；
第二、這些消息絕不可能只是一個人或者一個勢力散佈的結果，應該是多個各懷居心的不同勢力共同運作的結果；
第三、這些消息或許有虛假的部分，但也絕對有真實的部分。至於哪些部分是真實的、哪些部分是虛假的——如果沒有足夠的實力，還是別去追究的好。
第四，以後真要碰到傳說中女神，最好有多遠躲多遠。這些流言每一條都瞄準了她，誰沾上恐怕都要脫幾層皮。
所謂人言可畏，這裡頭的水可深著呢！
等米粒聽到傳聞的時候，全天下都已經知道得差不多了。
她先是為了斯加特的狠決而震懾。斯加特小命懸於霍霍霍之手的事情，她是不知情的，但是斯加特為什麼會跟霍霍霍拼起來，她還是知道的。
為了自己，一下子葬送掉上萬人的性命！
這種事情簡直可以媲美傳說中的歷史十大美女中類似褒娰、陳圓圓的那幾個。當這種傳說中的光環落在米粒頭上的時候，她一點兒也沒有覺得榮幸，而是從內心深處感到深深的害怕。
不過，她也是接受過血與火洗禮的了，倒沒有因為這一萬人的死亡而感到害怕。今天是他們，明天也許就是自己，人命在戰爭中就跟牲口一樣，一文不值。
令她感到害怕的是斯加特。她親眼見過他斃掉人命，也親眼見過他在戰爭中指揮若定，不過她最熟悉的還是他在自己面前耍無賴、霸道無雙、死不認輸等等，然而，她從來沒想過斯加特會為了她一口氣殺掉這麼多人！
這是個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男人！米粒對於這一點的認識從未有過的深刻。
想起他對自己的心意，又想起自己原本準備拒絕到底的打算，米粒忍不住覺得牙幫子發酸：要是自己當面對他說不，斯加特會不會生生撕了她呀！
不過，這個念頭只是一閃就被一個不知道從哪裡鑽出來的聲音給否定了。而且這個聲音一冒出來，米粒就提不起任何懷疑——細細回想，那張長著傷疤的臉儘管也有凶神惡煞的時候，但這個人從來沒有真正傷害過她。
把這一點疑慮拋在腦後之後，米粒很快就開始憤憤然大罵斯加特：「他是蠢材嗎？這下子好了，天底下不知道多少人會找他的麻煩！還有我，拜他所賜，也變成禍國殃民的妖姬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