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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九章 烈士陵園 文 / 舞清影521

    冬天就要過去了,可南疆卻未曾見過雪的蹤跡,天氣霧濛濛的,小雨絲一般從天空飄落,給烈士紀念碑披上了一層薄薄的紗幔。

    位於德宏郊區,軍分區轄地的革命烈士陵園依山而建,氣勢雄偉,莊嚴肅穆。

    烈士陵園5台17號的陵墓,就是鞏亮軍和妻子曾如蘭長眠的地方。墓地坐西北朝東南,陵墓為花崗岩條石鋪面,整潔美觀,周圍蒼松挺拔,蘭桂馥郁。

    因為父母的骨灰還未下葬,所以,鞏雪還看不到碑文。她半跪在潮濕的地上,一遍又一遍地撫摸著冰冷的大理石墓塚,悠遠的專注的神情,像是依偎在父母懷抱撒嬌的孩子……

    身上忽然多了一件墨綠色的軍裝。

    帶著他溫暖肺腑的體溫,讓鞏雪從記憶中回過神來。

    高原也半跪在雨地裡,手上撐著一把從陵園管理處借來的深藍格子布雨傘。他大半個身子讓在傘外邊,睫毛上沾了些雨水,眼睛裡的內容愈發的動人心魄。

    她像雨水一樣潮濕的心情,被他陽光般的目光感染,漸漸地走出陰霾。

    相視微微一笑,她扶著他的大手,穩穩地站起。

    她把雨傘朝他那邊推了推,秀眉微蹙,「小心淋濕了。」雖然已經確認過他的傷口癒合得非常好,可是她還是不放心,怕他因為高燒再次倒下。

    經歷了太多災難的她,不容許身邊的人遇到任何的危險。

    尤其是他。

    瞭解她的固執,高原把身子傘下挪了挪,不過,他卻阻止鞏雪要把外套脫給他的動作,「我不冷,你穿著吧。」

    怎麼可能不冷呢?

    南疆就算是冬季無雪,可是陰冷潮濕的環境加上烈烈的山風,也夠冷得人牙齒打顫了。

    見她不相信,僅僅穿著軍襯衣的高原竟從傘底鑽出去,卸下軍帽,仰面淋起雨來,「小雪,我真不冷!你看,我頭頂還冒熱氣呢,是吧?」

    果真,不戴帽子的寸發,竟有裊裊的白氣蒸騰而上……

    她愣了愣,想到武俠小說裡看到的內功**什麼的武功絕技,不由得無奈地搖搖頭,把傘蓋在他的頭上,「反正你和我在一起的時候,得聽我的。」

    高原咧唇微笑,侉的一聲靠腿,朝她敬了個軍禮,「是!」

    細密的雨絲,在他們的四周織成了一張透明的網,他們依偎著從靜謐的墓園,向山下踽踽而行。

    「你知道這裡埋葬著多少個為國捐軀的烈士嗎?」高原的語氣帶著淡淡的傷感。

    鞏雪凝神想了一下,「應該是1051位。」

    高原朝她驚訝地瞥了眼,她竟然知道機甲一一鬼才少主。

    鞏雪指指山腳下紀念碑一側記錄烈士名單的碑文說:「我剛看了,最近埋在這兒的烈士姓胡,是上個月在緝毒戰鬥中落江犧牲的,他是第1051位。」

    她回首望了望浸潤在雨霧中的5台27號英雄墓,語氣幽然地說:「加上爸爸媽媽,應該是1053位了。」

    高原深邃的眼睛,惻然地凝視著她,「以後抽空來看看他們吧,雖然有這麼多的戰友陪著不會寂寞,可是他們還是會想念你。小雪,別難過,我也會常來看望鞏隊和曾教導員。」

    她聽話地點點頭,從軍裝裡伸出手,輕輕地放進他的手心,「謝謝。」

    爸爸媽媽也會喜歡你的,高原。

    高原在一處看不清碑文的墓塚前停下腳步,他的表情變得異常凝重,鞏雪陪在一旁,把傘悄悄地朝他那邊推過去一點。

    他忽然語氣愴然地發聲:「沒想到他居然埋在這裡。」

    鞏雪看看斑駁的墓碑,「是誰?」

    「是我剛到特種大隊時聽說過的英雄。他一個人殺了五個窮凶極惡的暴徒,最後用牙齒咬開手榴彈拉環和他們同歸於盡,他是個孤兒,犧牲的時候不過20歲。追悼大會上,除了一具殘缺不全的遺體,沒有一個親人為他送行。」

    高原半跪在地上,用手抹去墓碑上渾濁的水漬,輕輕地照著上面殘缺不全的字跡念出來。

    「齊天福,湖北省秭歸縣人,1980年7月出生,1998年1月入伍,犧牲於2000年9月23日的清河緝毒戰役。生前是解放軍77xxx部隊34師27團2分隊戰士,一等功臣。」

    高原注視著碑文上模糊不清的齊天福三個字,陷入良久的思索之中。

    令他感到心痛的是,當年義無反顧的選擇了報效祖國而壯烈犧牲的烈士,長眠在南疆,卻終年無人祭奠。他們像是被遺忘在歷史的長河裡的一粒細小的塵埃,再也不會引起人們的關注。

    他們告別了生的世界,火熱的青春也不再燃燒,他們倒下的時候是那樣的年輕,很多人甚至沒有品嚐到愛情的滋味,更談不上叫上一聲從出生時就無微不至的關懷,愛護,並把他們養育長大成人的爸爸媽媽。他們已化做了永恆的山脈守衛著祖國西南邊疆。

    一個烈士,就是一個說不完的斷腸故事。那些不遠千里而來的真誠的悲痛的祭奠,卻始終沒有人為齊天福一樣的烈士英靈,帶來慰藉。

    高原忽然做了一個決定,「小雪,你在這兒等我,好嗎?」

    鞏雪像是猜到他的意圖,「要我幫你嗎?」

    他搖搖頭,摸了摸她的頭髮,毫不遲疑地衝進了雨中。如她意想中一樣,高原是朝著墓園一側種有花木的園林跑去。

    她把傘頂在頭上,蹲下來,盯著高原念過的碑文重新讀起,她的聲音沒有高原的渾厚磁性,可能也沒有過多的感情摻雜在裡面,所以,念出的感覺,連她自己都覺得乾巴巴的,像是褻瀆了英雄的魂靈……

    她比了個對不起的手勢,認真地對著墓碑說:「你好。我叫鞏雪,是你的戰友,哦不,是你的後輩戰友,高原的……朋友。」她用了朋友這個詞形容她和高原的關係。

    她不大能理解英雄們為國獻身的動機,包括她的父母,鞏雪初期也是抱著一絲怨氣的,他們在成全大義的時候,卻把無盡的痛苦留給了活著的親人們,他們的犧牲,到底有什麼樣的實際的價值,是她一直感到困惑不解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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