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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12.第212章 狠心,不願成婚 文 / 卿七

    陵雲淵嚇了一跳,連忙上前摟住了她,拍著她的後背安撫著:「怎麼了?做惡夢了嗎?」

    蘇岑眼睛睜得大大的,大滴的汗珠從額頭上滾落下來,四周昏昏暗暗的,房間裡的燭光從床幔外投射進來,形成一個封閉的空間。蘇岑覺得她喘不過氣來,眼圈乾澀難言,可心卻在流淚,流不出來,心在一滴滴的流著鮮紅的血。

    耳邊漸漸能聽清楚聲音,蘇岑這才怔怔反應過來,她現在在什麼地方。

    這裡不是那個光怪陸離的夢境,四周沒有血腥。而身後那個她本來最能夠尋求安撫的人,此刻卻成了她的心結。她的胸膛漸漸恢復了冷靜,只是臉上的神情也隨之冷了下來,動作很慢,卻也極為堅定地拂開了陵雲淵的手。

    陵雲淵動作一僵,卻很快鬆開了。只是緊緊盯著她,怕她還不舒服:「你……怎麼樣?」

    蘇岑並未理他,她只是垂著眼翦盯著一處,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濕意,直接蓋下來,遮住了她眼底的神情。哀傷,難過,焦躁……所有的情緒交織在一起,蘇岑覺得她的胸口像是壓了一塊巨大的時候。

    她的呼吸又開始急促了起來,讓陵雲淵的臉色大變。

    他剛想說話,蘇岑已經猛地站起了身,光。裸。的腳踝動作極快地往外走,就要走下床榻的時候,被陵雲淵給攔住了。

    陵雲淵薄唇動了動,壓下心底的難過,嘴角勉強揚起一抹苦笑,瘖啞的聲音苦澀難掩:「你別走……我走……」

    蘇岑垂著眼,沉默地站在那裡,眉眼垂著,一頭銀白色的發披散在身後,暈黃的燭光照射進來,讓她看起來像是一個沒有思想的木偶。

    陵雲淵的喉結上下滾動幾下,終究驀然轉身,下了床榻。

    蘇岑沒有抬頭,不多時,很輕的關門聲響起,蘇岑依然沒動,她僵直著身體站在那裡,知道身體發涼,發僵,她望著自己長長的身影,渾身這才像是脫力般,虛軟倒地。

    蘇岑與陵雲淵徹底陷入了冷戰,蘇岑完全把陵雲淵當成了透明人。眼睛看不到他,耳朵聽不到他的話,對於他的靠近,保持極強的警惕心,從不去看陵雲淵,可他一旦靠近,她的呼吸都會急促幾分。

    幾次之後,陵雲淵只敢遠遠看著,並不會靠近。

    只是這次醒來之後,蘇岑肯吃東西,肯喝藥,雖然吃得少,卻讓陵雲淵鬆了一口氣。只要給他時間,他會想辦法抹平她心裡的創痕,他們早晚是會重歸於好的。

    陵雲淵抱著這個想法,緊鎖的眉頭也開始慢慢舒展開。

    只是陵雲淵到底是高估了蘇岑心裡的執念,離大婚只有十日的時候,宮裡派來了嬤嬤,教導蘇岑禮儀。

    陵雲淵那日不在,等他回來的時候,夏蘭臉色發白地站在外面,蘇七蘇九跪在苑子裡,幾人神情都不對,讓陵雲淵心裡咯登一下。他快步走進房間,就看到床幔裡,蘇岑模糊的身影靜坐在裡面,無聲無息的。

    陵雲淵覺察到她的氣息,鬆了一口氣,抬步向前走,想到蘇岑對他的敵意,只是靠近兩步就停了下來。

    陵雲淵這才環顧四周,發現房間裡有很多碎瓷片,墨黑的眸仁深了幾分,轉過頭,看向隨即跟過來的夏蘭:「怎麼回事?」

    夏蘭神色複雜,臉色慘白:「殿、殿下……白日裡,宮裡來了嬤嬤,要教姑娘禮儀。」畢竟是要當皇子妃的,先前在暮雲殿的時候,蘇姑娘不想學那些,殿下都依著她,所以並未在意。可皇子大婚,到時候需要的事情不少,所以,還是需要與蘇岑好好講清楚的,只是,夏蘭沒想到,蘇姑娘竟然會……

    陵雲淵以為蘇岑不想學,就揉了揉眉心:「那就不學了。」

    夏蘭搖頭:「不、不是這個問題。」

    陵雲淵一愣:「那是什麼?」

    夏蘭的唇動了動,才啞著聲音道:「殿下,蘇姑娘她……不想嫁了。」夏蘭說完,頭飛快地垂下,所以,並未看到陵雲淵的瞳仁猛地一縮,蹙然轉過頭,看向蘇岑,一張臉瞬間白了下來,按在腰間的手倏地收緊下來。

    陵雲淵胸膛劇烈起伏了幾次,才慢慢平復下來,擺擺手:「你先下去。」

    夏蘭知道陵雲淵是有話要與蘇岑說,也沒敢多言,走出房間,關上了門,蘇七蘇九兩人連忙朝她看去,夏蘭無奈地搖搖頭。她怎麼也沒想到,兩人竟然能鬧到這種地步,明明……他們花了那麼大的力氣,才有了這麼一個機會,如果真的錯過了,她難以想像想要再在一起,有多麼難。

    陵雲淵頎長的身形從聽到「不嫁」那兩個字,就僵硬在那裡,身後的門緩緩關上,陵雲淵深吸一口氣,才慢慢一步步,極為堅定地往前走。他原本想慢慢安撫她的情緒的,可他沒想到,她竟然……抱了這樣的心思。

    眉心劇烈地跳了幾下,他兩指揉了揉眉心,才站在床幔前三步遠。

    陵雲淵沒有掀開床幔,怕再引起她的不適:「……你真的不要嫁我了?」陵雲淵的聲音即使被壓抑住,依然能聽出其中的痛楚。

    蘇岑原本黯淡無光的眸仁輕輕動了動,烏漆漆的眸仁怔忪一片。

    神色空茫地落在一處,再沒有別的情緒波動。

    陵雲淵抬起手,抹了一把臉,讓自己看起來沒有那麼疲憊,步履很慢,卻堅定地朝蘇岑走去。到了床幔前,明顯感覺到她的呼吸快了幾分,陵雲淵咬咬牙,猛地掀開了床幔,站在了蘇岑的面前,墨黑的眸仁定定落在她的發頂上。

    「你真的不嫁我了嗎?」陵雲淵的聲音很輕,可聲音卻帶著一種複雜難掩的固執。

    蘇岑的手指動了動,一張小臉白的嚇人,許久之後,才極輕的開口,聲音幾不可聞:「……陵雲淵,我絕不會嫁給你。」到了最後幾個字,幾乎從齒縫間迸射出來的,很輕,卻語速很快,快得彷彿一字一句砸在陵雲淵的耳膜上。

    陵雲淵垂眼:「不要說這樣的話。」求你。他傾身上前,臉色發白的抱住了蘇岑因為他的靠近而發顫的身體,腦袋埋在她的脖頸間,聲音沙啞:「……你說過的,你不會離開我的,我們好不容易才能成婚,為什麼就不嫁我了呢?」

    「為什麼?」蘇岑咬著牙低吼:「你從不信我,你親手殺了我們的孩子,你讓我怎麼嫁你?」蘇岑閉著眼,腦袋可是一抽一抽的疼,每次想起來,都覺得頭痛欲裂。

    陵雲淵收緊了手臂,可她依然固執的在他懷裡掙扎著,蘇岑一閉上眼都能看到血淋淋的一片,渾身都止不住會發抖。

    她固執的掙扎,陵雲淵的手臂越收越緊,聲音嘶啞懇求:「……就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我錯了……以後我再也不會懷疑你,再也不會不信你,就這一次?不要不理我,你痛……我也痛……」可他的痛,卻不能完全刨露在她的面前,他怕她會更痛。

    「你要我如何原諒你?你這麼狠……這麼狠心……」

    蘇岑的呼吸急促,手指緊緊攥著陵雲淵胸前的衣襟,眼珠泛紅,視線空茫地落在一處,頭痛欲裂,她甚至想真的如陵雲淵所言,把所有的怒火,所有的憤怒都發洩到他的身上,甚至也想讓他嘗嘗心臟被扯開一條血口的痛苦。

    可一想到他會流血,會疼,她就覺得她根本下不了手,所以她只能自己折磨自己,越是捨不得,越是怨恨自己……

    這種幾乎要讓她崩潰的糾結讓她逼著她想逃離,想推開,可卻一次次妥協。

    他要她怎麼辦?怎麼辦啊……

    陵雲淵緊緊擁著她不肯鬆開,聲音低啞,卻只能反覆地重複那一句:「就這一次……乖乖嫁給我,以後我再也不做讓你傷心的事了……」

    蘇岑咬牙:「我、不、信、你。」

    陵雲淵痛苦地閉上眼:「……我不可能放手的,不可能的。」

    他聲音裡帶著偏執與勢在必得,那種極深的固執,以前蘇岑只以為是在乎,可如今看來,只覺得難以置信,她慘白著臉,眸底滾動著怒火,氣得腦仁都疼了起來,口不遮攔:「你要怎樣?讓人綁著我嫁給你嗎?」不放手?她如果要走,誰也擋不住!

    陵雲淵沒說話,可這近乎於承認,蘇岑終於氣急了,把人狠狠給推開了,可抬起頭,對上陵雲淵痛苦的眸色,剛想脫口而出的絕情的話,愣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她最終無力地抬起手,遮住了眼底的疲倦:「陵雲淵,別讓我……恨你。」

    她現在一閉上眼,耳邊都是哭聲,眼底都是一片血淋淋的難過,他讓她怎麼在這時候還與他成婚,她做不到。

    至少……不是現在。

    蘇岑與陵雲淵又不說話了,不過是蘇岑單方面不理會陵雲淵。

    蘇岑彷彿偏偏要與他作對一般,他越是不讓她出府,她偏偏要出去,只是她每次出房門,不管何時何地,轉過頭,都會發現陵雲淵亦步亦趨地跟著,蘇岑到最後,氣得根本沒力氣了。到了最後,蘇岑乾脆不出房門了,可即使不去聽不去看,她依然能覺察到,大婚前的準備依然在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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