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卷 第一百三十八章 中暑 文 / 凌七七
因為天氣炎熱,夏蟬在外間聒噪的鳴叫,心裡更添煩亂。抬起雙手,揉著太陽穴,忽的想起雪妃的按摩手法能讓他心氣變得平和。
於是便讓王福去把雪妃找了過來,雪妃當然十分高興司皓天能主動找她,她進來之後看司皓天眉頭深鎖,又聞外間蟬鳴,於是緩步走到他身後,伸出雙手輕柔的放在他的太陽穴上,時輕時重的按揉。
司皓天舒服的哼了一聲,慢慢閉上雙眼。因為許多日沒有睡好,此刻他心中煩悶一掃而光,頓時覺得整個人都舒爽了,漸漸地也就睡著了。
睡夢裡,司皓天也緊緊地皺著眉頭,嘴裡一直在囈語著傾顏二字,雪妃剛開始沒聽清,湊近了仔細聽,待到聽清楚後,臉上閃過陰霾。
看來必須將冷傾顏救回來,在讓皓天哥哥漸漸地厭煩她,或者是……
不然,冷傾顏永遠都在皓天哥哥的心裡,就像野草一樣,除都除不乾淨。
司皓天小睡了一會兒,睜開眼看見雪妃還在,心生憐愛,將她攬過來,而雪妃也順勢坐在了他的大腿上。他勾起一抹勾魂的笑,半是心疼半是責怪的說道:「怎麼站了那麼久,可是累壞了?」
雪妃搖了搖頭,輕輕地咬住下唇,垂下眼睫,一副我見猶憐的樣子。
「怎麼了?」司皓天抬手,將她的而發輕輕地攏到耳後,語氣柔和的問道。
雪妃抬眸,非常誠懇的說道:「皇上既然忘不了皇后姐姐,為什麼不派人將姐姐救回來呢?」
司皓天隨即一怔,忘不了?
雪妃見他的反應,於是朱唇微啟,道:「皇上剛才睡著了,一直在叫著姐姐的名字。」
司皓天雙眼不在看著雪妃,而是看著前方的虛空,彷彿又在神遊了一般,雪妃看在眼裡,心裡也早就已經有了計較。
時間一天天的過去,天氣也漸漸地變得十分炎熱,光是坐著不動就會讓人汗流浹背,司皓天在看折子的時候,身後多了兩個拿扇子祛暑的宮女。忽然,只見王福急匆匆的跑進來,急忙抬起袖子擦了擦臉上的汗水,苦著一張臉,說道:「雪妃中暑暈倒了。」
司皓天執筆的手,微微一抖,一滴墨宣紙上,趕緊放下筆起身往雪融宮走去。
雪融宮的宮人進進出出,顯得有點忙亂的樣子,見到司皓天,各自停下手裡的活計,跪下來請安。司皓天神色凝重,二話不說,三步並作兩步走來到雪妃床前。
李太醫正要下跪請安,卻被司皓天一個手勢阻止了,問道:「胎兒如何?」
李太醫在宮中當了多年太醫,見慣了各色主子,如今皇上如此問定是極為重視雪妃腹中的胎兒,他也不敢吧病情說的太輕,如果有個好歹,可是要掉腦袋的。
「雪妃娘娘身子虛弱,暑氣攻心,本來開些清涼降暑的藥會有立竿見影的效果,可是雪妃有孕在身,臣不敢胡妄用藥,怕傷及胎兒,唯一的辦法就是讓雪妃住的地方暑氣不重,加上配些涼茶……」
太醫的話還沒說完,司皓天大手一揮,道:「即日起,雪妃入住承乾殿。」
因為承乾殿是皇上的寢宮,整天都有冰塊降溫,所以在承乾殿裡幾乎感覺不到任何暑氣。司皓天這一舉動,倒是讓傳聞越演越烈了,說司皓天馬上要廢後,改立雪妃為後了。
而人們私下裡,談論的也是皇帝的私生活,許多以前讚美過司皓天癡情的人,現在都改罵他無情了,也因為這件事,民間那些信誓旦旦只娶一人的男人,也找到了花心的理由,紛紛將小妾迎入門,一時間造成許多「只聞新人笑,不聞舊人哭」的淒涼閨怨。
這廂,在漠北,傾顏的壬辰反應也越來越厲害,她從懷孕到現在差不多有接近兩個月的時間,暫時還不怎麼看得出來,但是最近她都不怎麼吃得下飯,也焦心於幾日之後的親事。
天氣悶熱,她趴在欄杆上,盡量不讓自己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精神懨懨的,身邊也沒有一個人可以說說知心話。
也不知道趙飛虎和喜兒到底是怎麼回事,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般。
「顏兒,你精神不大好,要不要找個太醫來瞧瞧。」赫連祁連容光煥發的走了過來,明明是三伏天,熱得很,但看他那一臉輕鬆的樣子,倒是一點不熱似地。
傾顏無奈的掀了掀眼皮,勉強算是扔了一個白眼兒過去,才有氣無力的道:「別叫的那麼親熱,顏兒是你能叫的麼?」
赫連祁連也不在意,一旋身,坐在傾顏的身邊,拿起她的手,煞有介事的替她把起脈來。冷傾顏撐起身子,用力的抽回手,嘲諷的勾著唇角,道:「你也懂醫術?」
赫連祁連淡然的笑了笑,執著的將她的手又捉了回來,不一會兒,赫連祁連的笑容更加的深了,慢慢的收回手,看著傾顏,道:「你有喜了。」
傾顏的臉霎時間血色盡退,她一直想要隱瞞的,可是現在居然讓他知道了,按照他的性格,一定會拿孩子的安全來威脅她。
「不用這麼看著我吧!以為我又在打壞主意?」赫連祁連站了起來,居高臨下的看著傾顏。
傾顏狠狠地瞪著他,反問道:「難道不是嗎?」
「呵呵……既然你這麼想我,那我要是不想點壞主意就太對不起你這麼看得起我了,是不是?」赫連祁連忽然欺近身,幾乎和傾顏臉貼臉了。
明明是三伏天,暑氣逼人,傾顏卻扎扎實實的打了個冷戰,從頭涼到腳。
赫連祁連看見傾顏的反應,情不自禁的哈哈大笑起來,道:「原來你也有害怕的時候啊,我當你是無所畏懼的呢!」
傾顏只是狠狠地瞪著赫連祁連。少頃,赫連祁連收了笑,神情無比的嚴肅,連眼神都變得格外的鋒利,道:「如果司皓天不輕舉妄動,我也不想對你怎麼樣,若是他真這麼做,我覺得會讓他付出比死更痛苦的代價。」
傾顏忽然覺得赫連祁連就像是垂死掙扎的人,可憐可悲,但是她又不明白,他到底為什麼像一個垂死掙扎的人。
「你一定還不知道,漠北現在到處都是司皓天的細作,而且這些人將火藥埋在了皇宮周圍,一旦他不高興漠北就會頃刻間化成飛灰。」赫連祁連表情陰鬱,咬牙切齒的說道。
但只是須臾,他又換上一副輕鬆的表情,語氣也變得很愉快,道:「他以為他這樣的計劃已經堪稱完美了,但是他絕對想不到,我把這些火藥都找到了,而且集中在一起。」
「你想怎麼樣?」傾顏警惕的看著赫連祁連,厲聲喝問道。
赫連祁連卻不在言語,轉身離開了傾顏住的院子。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兩天,這兩天除了喝水,傾顏幾乎都沒怎麼吃東西,整個人瘦了一圈,看著都覺得心疼。這段時間,上官梅蕊也常來看她,但是她看得出來,上官有了心事,不再是以前那個快樂的人了。
她並不想窺探上官的心事,她沒有經歷多管閒事,但是她不問就不代表上官不說。以前不說是在等著傾顏問,現在決定攤牌,是因為她真的不希望赫連祁連不高興。
上官準備了一壺竹葉青,那是她能找到的最好的茶,因為知道傾顏喜歡,所以她特意準備的。
翠綠的茶水,在白瓷杯中泛著圈圈漣漪,傾顏一手捏著寬大的袖袍,左手端起茶杯,微微側過身子,將茶杯湊近唇邊。這一動作十分的淑女,而且看起來也韻味十足。
她居然不自禁的在心裡哂笑一下,她這是被同化了麼?或許是吧!
「這茶味道如何?」上官也淺淺的喝了一口。
「茶只是水罷了,水用來解渴,茶的好壞並不影響我用它來解渴。」傾顏慢慢的放下茶杯,緩緩地說道。
上官點了點頭,看著翠綠的茶,愁上眉頭,道:「我不打算跟你繞彎子,我這次來是有事想要求你。」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但是我辦不到,因為這是他要的,只要是他要的,我傾其所有都會幫他完成。」傾顏目光中透著堅定不移。
上官欲言又止,幾次想要說什麼,卻最後什麼都沒有說。臨走的時候,她問傾顏會不會後悔。傾顏搖搖頭,說她不會。
上官又問,如果司皓天負了她她也依舊不後悔麼?傾顏的回答依舊是不後悔,但回答完之後卻有一瞬間的愣神。
上官不死心,追問道:「為什麼?」
她摸了摸自己的左眼,道:「因為這個。」
上官不禁啞然,她不在追問,因為赫連祁連不可能做到這個地步,甚至沒有幾個男人可以為了所愛做到這樣,把自己的眼睛給愛人。那是怎樣的死生契闊,那是怎樣的情深似海,才會為了對方義無反顧。
上官梅蕊走後,她還在想,若是司皓天負了她,她會怎麼樣?她真的不後悔?
想了很久,依然沒有答案,不過她能夠肯定的是,她不會後悔,若他負了她,她就會當做是還清了左眼的情誼。以後呢?也許就從此沒有以後了!山高水長,不訴離傷……
漸漸地,她有些累了,於是靠在躺椅上,睡了過去。夢中,她好像回到了承乾殿,看見了司皓天為她種的梨樹開花了,滿院子雪白雪白的梨花開在枝頭,清風一送,雪白的花瓣就會隨風飄揚,十分的美麗。
她還很快樂的抱著司皓天說要釀梨花釀,來年就可以喝著梨花酒,看著梨花再開成一片海。
夢裡繁華似錦,甜蜜恩愛,夢外只有她一個人,不免唏噓。這些天來,赫連祁連倒是送了好些補品來,他本人倒是很少出現在她面前,眼看成親的日子就要來了,和江離約定好要在那天逃走,如果不調理好,她又如何能夠平安逃走。
所以她總是逼著自己吃大量的補品,可是身上依然沒有見長些肉,彷彿又瘦了幾分。
「娘娘,這是可汗讓奴婢拿來的,您看你喜歡什麼樣的花色。」一個張的還算清秀的宮女,拿來了兩套新娘裝,讓傾顏選。
傾顏本就沒有把這件事當一回事,所以只是很隨意的選了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