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九一八 第四十二章 飛機大炮 文 / 抗戰

    本莊繁和石原莞爾共乘一車。

    這是一輛裝甲車，不過，嚴格的講，算不了一輛裝甲車，它僅僅是卡車外面焊有一層薄薄的鋼板。這種鋼板堪堪能擋住9毫米以下子彈的攻擊。日本缺少鋼鐵，它也窮啊，沒辦法。如果不是甲午戰爭，無能的滿清陪給它二億兩白銀，日本用之建立起了現代化的軍工業，日本哪怕再明治維新五十年，也擠不進列強的行列。

    裝甲車位於整個行軍行列的最中央，是最安全的地方。

    本莊繁不時的打開小小的鋼板車窗，向外瞟了一眼，欣賞一下，皇軍鋪天蓋地的威儀。然後，合上鐵窗，思索一會。

    這一次，他又這麼做了，他看到了鐵西區，朝石原問道：「你真的認為，剿滅那個『殺神』需要如此興師動眾嗎？」

    石原莞爾神色平靜，從車穿百葉鋼板射過來的條狀光線，在他的臉上晃動，如同湖面上的水波紋。

    「如果這一次，能夠剿滅『殺神』，則一勞永逸，大日本將可以順順利利的執行大陸政策，否則的話，我們只有退回列島上去，被貧瘠的資源和火山地震繼續折磨下去，直至日本列島沉沒。」

    「你是不是太過於重視一個人的作用了？」

    「有的時候，一個人也能改變全世界。」石原莞爾平靜如水，「塞爾維亞的那個青年，用一支手槍，就挑起了第一次世界大戰，數百萬人因此喪生。新的世界大戰已經迫在眉捷，現在的全世界，就像是一隻大火藥桶，只要有人點上這個火星，就會轟——」石原莞爾右手的五指突然張開了，模擬著一次爆炸。「大日本帝國，如果想在戰爭中獲利，取代英國成為世界第一強國，我們唯有將支那納入我們的版圖，將整個東亞，作為我們的勢力範圍。而這個『殺神』已經嚴重的影響到了我們計劃的實現。不消滅他，我們的計劃就會被打亂，我們這些人，就無法取得天皇的信任，也就無法推動日本向軍國化轉變。沒有軍國化，也就沒有強大的軍隊，沒有強大的軍隊，我們就難以在戰爭中獲利，甚至我們現在的利益，都無法維持。」

    本莊繁輕輕的點了點頭，不久又擔心的問：「我們全體出動，就一定能消滅他嗎？如果不能一網成擒，奉天的各處要害，也許會被支那人重新控制，我們的損失將很大，說不定大日本帝國在整個奉天，都會因為我們這個錯誤決定而喪失。」

    「不會的！」石原莞爾笑了笑。

    「理由？」

    「支那人團結起來，也許是一頭獅子，但是他們現在已經睡覺了，過去一千年沒有醒來，今後一千年也不會甦醒。我們有的是時間，奪回我們的利益。」

    裝甲車緩緩的停了下來，由六千多正規軍隊和二萬多在鄉軍人所組成的隊伍，也停了下來。

    「到了！？」

    本莊繁從裝甲車裡鑽了出來，石原莞爾緊隨其後。

    本莊繁指著前面，槍聲不斷的城區道：「石原，我在這裡等著你的好消息。」

    石原莞爾衝著本莊繁敬了一個軍禮，然後朝自己的隊伍奔去。

    本莊繁是想要用石原的步兵第四聯隊打首攻，先將板垣征四郎的第三旅團救出來。在解圍的過程當中，如果能反包圍中國的「裝甲車隊」，圍困住『殺神』則更好。如果做不到，再添加兵力。而本莊繁則率領主力，遠遠的形成一個鐵壁合圍之勢，務必不許一人漏網。等拿下鐵西區，本莊繁打算屠城。

    這兒的人，太野蠻了，難以訓化成皇民。只有屠城，才能快速達到目的。這個屠城的建議是石原莞爾給本莊繁的，本莊繁沒怎麼考慮就答應了。因為他也很清楚中國歷史，過去大元、大清，都用屠城達到了目的，現在的日本，用同樣的辦法，也就可以達到同樣的目的。

    這是歷史經驗，對付支那人，和他講仁慈，他們會和你喋喋不休，誹謗你幾千年，如宋襄公。如果用鐵血的手段讓他們害怕了，他們將像綿羊一樣的聽話。今後他們還會供奉他們的征服者，世世代代，並以曾經有過這麼一位偉大的征服者而自豪，如成吉思汗。

    至於屠殺，他們會選擇性的遺忘。

    日本一直在這麼做。從旅順大屠殺開始，一步一步的屠殺過去！

    本莊繁這麼想著，耳朵裡忽然聽到若隱若現的嗡嗡轟嗚聲，抬頭望去，但見秋高雲淡的天空，出現一大片黑點。

    「飛機？」

    「誰的飛機？」本莊繁納悶著，「我沒有命令飛機出動啊。」

    啾——

    飛機還沒有到達頭頂，頭頂上卻傳來一大片，金屬物品摩擦空氣的尖嘯聲。

    「這是炮彈的嘯聲……」

    「是一大片炮彈，裡面有75步炮、120榴炮、還有155重炮……」本莊繁細細分辨著。

    「臥倒！」身邊的警衛，將本莊繁撲倒於地。

    轟轟轟……

    日軍叢中，飛濺起一朵朵華麗的血花。這一大片，方圓數平方公里的土地，像開了鍋一樣，天翻地覆！慘號聲響成一片，無數的殘肢斷臂飛向空中，又打著旋兒落下。剛落地，又被震上了天去。那些沉重的大炮，如同小孩的玩俱，被拋向空中；堅固的坦克，如同塑料做的，彈起一二米高，接著起火燃燒；裝甲車、汽車則像是紙糊的，被撕裂了。

    近三萬鬼子，就在這鋼鐵與火藥世界，瘋狂的跳起了死亡之舞。

    開火！

    炮兵師！

    炮兵師六個團，幾乎同時接到了陸機命令。

    起飛！

    航空兵！

    東塔機場亮航空處，早已蓄勢待發。他們先於炮兵師接到命令，一架一架的升起，在空中完成編隊後，勇猛的撲向了日軍。

    當他們看到下面日軍幾萬人，黃黃的一大片，與炮彈一起跳舞時，喜出望外。

    這樣的活靶子，實在是太好打了。

    航空炸彈，帶著尖嘯聲一片片的扔下。

    戰鬥機超低空飛行，用機關炮和機關鎗，在地上犁出條條深溝。

    本莊繁感覺自己如同驚浪駭浪中的一葉小舟，時而被拋起，時而被壓下，五臟六腑彷彿要被撕裂了。剛開始還能聽到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到後來，連爆炸聲都聽不到了。心臟好像要從口裡跳出來，肺幾乎無法呼吸，血管好像要乍了。嘴巴不能張開，只要稍稍張開一點，就有無窮無盡的泥沙灌了進來。

    陸機對炮兵師的唯一要求是，在最短的時間內，將所有的炮彈打出去。

    這些由工人師傅而轉化過來的炮兵，造了一輩子的炮，很多人這還是第一次打炮，打了這一次，不知以後還有沒有機會，自然是拼了命的放。

    而倉庫中存有的炮彈是十萬發！

    陸機給航空兵的任務是，盡可能的多殺傷日軍。

    航空兵們，早就恨得日軍癢癢的了，好不容易逮到這次機會，全都往死裡整。彈藥打完了，就回去裝，一次又一次的飛到日軍頭上！

    直到日薄西山，鬼子哀鴻遍野。

    本莊繁被警衛救起，拖到一個安全的角落，失神的望著眼間的這片修羅殺場。

    在一小時前，這兒曾經站立著數萬名帝國勇士，現在這些勇士大批大批的回老家去了。日照大神是不會收留他們的。因為大神有個怪脾氣，不收無頭之鬼。而這些日軍，很多連身體都被炸沒了。更別想留個頭下來。

    本莊繁可以理解「殺神」的出現，可以理解飛機的出現，但他實在無法理解，這大批的炮彈是從哪裡來的。那些蠢笨的支那人，連字都不認識，又是如何在一夜之間學會打炮的呢？

    其實笨人有笨辦法，拉炮栓裝炮彈一看就會。最難的是彈道計算和瞄準。這二樣無法速成，但這種地毯式的覆蓋，並不需要精確瞄準，試炮員們，一個人可以負責數門大炮的較準。只要第一次較準好了，以後照著這個角度和方位打就是。炮彈的落點，有可能相差幾百米，甚至數千米……而這正好在日軍的陣地範圍之內。

    這就叫群眾的智慧！

    鬼子你去哭去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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