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 節目錄 第以二百八十三章 以吾之靈，折吾壽元 文 / 天策真鸞
第二百八十三章以吾之靈，折吾壽元
旭日初升，其道大光。
我站在神族的聖山之上，衣袂飄飄，宛若隨時都會乘風而去。
神族的文武百官匍匐在山腳之下，世民，建成，元吉跟唐皇帝李淵亦在其中，世民已經著太子裝，更顯得其人皎皎不群，建成的臉上，帶著絲絲的淡然，或者對他來講，沒有名利羈絆，才是真正的解脫吧。而元吉彷彿預料到什麼一樣，臉色慘然，抬頭向聖天壇的方向仰望。
我伸出手，對著上蒼，無聲祈禱。
祈禱上蒼垂憐，護佑吾皇，文治武功，四海昇平。
祈禱上蒼垂簾，百姓安樂，使得風調雨順，烽煙止息。
祈禱上蒼垂簾，李唐江山，千秋萬代，固若金湯。
祈禱上蒼垂簾，讓神族公主之天命，從我——而止！
腳下輕踏聖天壇上的符咒文字，心中默念，腰肢宛若風中柳絮，飄飄蕩蕩，隨風起舞。
山峰之間，驀地蕩起了清越的樂聲，這天籟自天而降，彷彿上天傾聽了神族公主的心願，這一舞，直叫天地失色，也流雲也似看呆，寂然定在半空。
長袖揮過天空，雙眼凝起神光，俯視四海。
何處是李唐的龍脈……
終於，我看到了……那匍匐在中原大地之上，昂首待飛的巨龍，嶙峋挺拔，巡迴蜿蜒的山峰是龍骨，陡峭濕潤的盆地是龍眼，他張牙舞爪，尾巴顫動，引得大地一陣轟鳴，連遠在聖天壇之下的皇者跟百官都察覺到了那股蠢蠢欲動的氣勁。
巨龍似乎感召到我的呼喚，驀地發出一聲刺耳的龍吟。
我看到，李世民腰間的赤霄劍忽然發紅，李世民伸手，摘下腰間寶劍，赤霄劍離開李世民腰間，驀地騰空而起，化身朱紅色的大龍，在空中扭動身軀，不一會，已經飛到了聖天壇的上空。
我伸出手，巨龍甩動龍鬚，在我的手心輕輕拂過。
「有勞你了……」我淺淺一笑。
腳下一點，手掌合起，眉心光影閃爍，臉頰上的皇命之印隨之交相輝映，閃爍異樣光芒，最終，兩者合一，化成一道金色的洪流，從我的眉心潺潺流出。
「以吾之靈力，折吾之壽元，注入李唐之龍脈，保李唐之江山！去吧，赤霄！」
驀地睜開眼睛，手臂伸出，指著赤霄，眉心的金色洪流驀地衝著赤霄而去。
赤霄縮起身子，似有畏懼。
「赤霄！不可退縮！」我厲聲大呼，高高喝道，「以吾之靈力，折吾之壽元，注入李唐之龍脈，保李唐之江山，赤霄！不可退縮！」
「吼！！！」
驚天動地一聲大叫，赤霄驀地伸直了龍神，張開大口，金色的洪流直直地灌入了赤霄體內。
赤霄在空中一陣翻騰，赤紅色的體內慢慢地泛現出了金色的光芒。
我收回手指，伸入嘴裡，猛地咬破，滴落一滴血，向著赤霄一甩：「順著她的指引，將靈力注入龍脈，快去！」
「吼！！！」
赤霄再度大叫一聲，山嶺震顫，赤霄舞動爪子，向著龍脈的方向奔騰而去。
我望著赤霄離去的方向，臉上浮現出欣慰笑容。
心頭一陣劇痛，我按住胸口，慢慢地委頓倒地。
「舞月姬！」
山下，傳來撕心裂肺的叫聲。
抬眼，向著山下看去，是李元吉，正急急地向著我的方向奔來，神族的戰士慌忙攔住他，卻都被他一一掀翻在地。
「不要上來……」我勉強吐出一句話，合著一口血，但是他沒有聽到。
「舞月姬，答應我！不要走！」他的大叫聲響起。
話音剛落，李世民，李建成雙雙色變，聯袂奔向山來。
只有一個人沒有動，那站在父王——舞東傲身邊的，頭頂束著鮮紅色絲絩的人——任天興。
我點了點頭，嘴角含笑，轉過身，向著聖天壇的另一邊踉蹌奔去。
「舞月姬！！」李元吉大叫一聲，踉蹌撲倒在地。李建成，李世民雙雙搶上，將他扶起來。
站在懸崖邊上，我回頭向著他們三人看了最後一眼：「再見……不……永別了，建成，元吉，世民……」
身子向著懸崖下撲倒過去。
「舞月姬！下輩子，一定要記住我！」淒厲的呼聲，在耳畔響起。
身子飄蕩在白雲之間，我面露笑容：「對不起，元吉……對不起……下輩子，不要遇到我，千萬不要……」
「答應我！答應我！答應我！」
呼聲在山巒之間，不停地迴盪。
一聲長嘶，從懸崖那邊躍下一道黑色的影子。
我抬起頭，身下一沉，已經臥在一個暖和的背上，是大馬。我揪住他的鬃毛，你啊你，不是號稱是妨主人的「的盧馬」嗎？幹嘛要救人啊？
的盧馬彷彿知道我在想什麼，大叫一聲，四蹄急轉，向著懸崖那邊躍過去。
身子騰雲駕霧的，等到睜開眼睛，已經在懸崖另一邊，這百丈懸崖，兩邊相距離起碼百米，好個的盧馬……
的盧站在原地，不安地刨動四蹄。
「你……這個時候出現，那麼該知道，我要去哪裡吧？」輕輕地撫摸他的鬃毛。
的盧馬叫了一聲，搖了搖頭。
「乖，你知道的，快點帶我去吧，晚了的話，就來不及了呢……」
把頭輕輕地靠在他的脖子上，低聲說，嘴角流出鹹鹹的血。
的盧馬不安地低聲叫了兩聲，蹄子在原地邁動了幾下，終於跟下定決心一樣，奮起四蹄向前奔去。
我瞇著眼睛，伏在馬背上，留心看去的方向。
嗯……乖馬……
嘴角露出一絲笑容：龍主大人，請你……等我……
我是不該出現的存在。
我是你盛怒之下的意外。
我將親手結束這個錯誤。
請你，等我……
兩旁景物如電影片子按下快進鍵般飛馳而過。
我在半昏迷半清醒之中，感覺大馬停止了如飛般的奔馳，開始在原地不停地踏步，而鼻端，嗅到一股淡淡的香氣。
伏在馬背上，慢慢地睜開眼睛……一道淺紫色的華麗人影，出現在前方的亭子裡。
眼眶一熱，嘴角含笑。
我掙扎手腳，從馬背上滑落在地上，幸虧是厚厚的雪地，倒不覺得疼。
他的面前，擺著一尾琴，旁邊，燃著一爐香。
「看汝的樣子……可真是狼狽呀！」看到我，他不驚訝，只是淡淡地，彷彿不屑一般說。
我坐在原地，看著他傻傻地笑。
「吾真是懷疑吾那個好友讓吾在這麼冷的天氣裡等人的原因……」他皺起眉頭，十分不滿地。
而我只看著他，呆看著他，貪婪的一眼不眨地看著他，每一個細小的動作，每一個眉角的輕顰，他手持團扇的樣子，他微微嘟起的嘴角，看得熱淚盈眶，看得魂飛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