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小說網 第一百九十五章：樓蘭水素 文 / 布兜兒
作為樓蘭家的一家之主，所要擔起的責任自然是要重一些。樓蘭尋夜回來之後，便進入書房處理這些天堆積的事物，足足三天沒有踏出書房一步。
「什麼？今日的飯菜沒有動？」樓蘭芳華實在是擔心兒子的身體便來書房詢問。
「夫人，今早奴婢送飯給堡主，堡主一向不讓下人打擾，所以奴婢便將飯菜放在了門口。中午奴才來送午飯的時候，發現早上的飯菜堡主絲毫未動。奴婢一直在詢問堡主，可是堡主遲遲沒有回答。」一個丫鬟申請有些驚恐，生怕自己的主人怪罪下來。
「那你為什麼不推門進去。」
「奴婢不敢。堡主吩咐過，不許任何人打擾。奴婢只能聽從。」
「哎呀，那是在他正常的情況才有效。現在不正常了，你還聽從個什麼勁兒啊。」樓蘭芳華搖搖頭，堡裡的這些下人們都太愚忠了，「算了，我進去吧。」
樓蘭芳華推開房門，看見房間裡很整齊，不遠處用來休息的臥榻也沒有一絲凌亂。樓蘭芳華環顧了四周，便看見伏在書案上的樓蘭尋夜。
「兒子？」樓蘭芳華心裡猛得一驚，急忙跑過去，探了探他的鼻息，「原來是睡著了……」樓蘭芳華提著的心放了下來。轉眼看著進入夢鄉的樓蘭尋夜，心裡很是心疼。
自己那個時候是不是做的太過分了，讓那麼幼小的他承擔起這麼重的擔子，哪怕他是百年難遇的天才，畢竟那時候他的年紀還那麼小。而且……樓蘭芳華看向樓蘭尋夜的雙腿，一時間心裡五味雜陳，很不好受。
「娘，女人發愁也是會加速變老。」
「咦？！」一句淡漠的聲音打破了樓蘭芳華的傷神，「你醒了，是我打擾到你了……」
「是啊。剛才你一進來我就醒了，若不是瞭解你的氣息，恐怕娘你就不會完好的站在這裡了。」樓蘭尋夜淡淡地掃了一眼，轉而又看起手中的賬本，「我不在，他們幹得也很好。」
「兒子，休息會兒吧。」樓蘭芳華收起了平日裡的嘻哈笑臉，滿眼心疼地看著自己苦命的孩子，「讓他回來吧，回來幫你，這樣你也不用這麼辛苦。」
「娘，二弟有他自己的追求。況且他那麼喜歡閒雲野鶴，怎會理解得了人際上的複雜。」樓蘭尋夜的聲音沒有一絲起伏，似乎對此並不關心。
「你這是在怪娘？」
「怎會。娘，你多心了。」樓蘭尋夜抬頭望著一臉愁容的樓蘭芳華，清冷幽深的眸子閃過一絲光芒，「娘，我都明白。並不怪你。」
「可是，我已經讓你失去的太多了。」樓蘭芳華很清楚，這些年他為了樓蘭一族的榮耀與地位付出了多少，甚至還有他的雙腿。
「這些都不重要。」樓蘭尋夜垂眸，纖長的睫毛在臉上落下了一層好看的陰影，但卻是那麼寂寞。「娘，若沒其他什麼事情，你先回去休息。今日，這些事情就能處理完了。」說完，房間又恢復了安靜，只聽見書頁翻動的聲音。
「兒子，你要好好的。」樓蘭芳華知道自己已經沒有什麼話了便離開了這裡。
樓蘭尋夜望著娘親離開的身影，終於，那平靜無波的眸子湧上了孤寂。
「主人，主人……」
陷入深思的樓蘭尋夜被青洛的呼喊驚醒，「怎麼了？」長年的習慣，讓樓蘭尋夜一直以平靜的表情面對，不管面臨得是多大的波濤，他從來都不會影響，以一種冷漠平靜的神情應對，讓人絲毫猜不透他的內心。
「主人，那個女人醒了。不過似乎出了點問題。」
「哦？！無憂也擺平不了？」
「嗯。所以先生讓屬下請主人前去百草堂。」青洛仔細觀察著樓蘭尋夜的表情，似乎想從中找點什麼。
「正好，我也在這裡待了好幾天了。去百草堂鬆鬆筋骨也不錯。」樓蘭尋夜放下手中的賬本，雙手推著輪椅的兩邊，離開了書案。
「主人，讓屬下來。」青洛立馬上前，一心擔心主人的他，並沒有看見樓蘭尋夜臉上一閃而過的悲涼。
百草堂，無憂煩心地在院子裡來回踱步，直到看見了來人。
「公子，你來了。」
「無憂，出了什麼事。難得見你如此驚慌。」
「公子，老夫哪有你的本事，喜怒哀樂可以隱藏得一絲不露。」無憂癟癟嘴，老頑童的形象倒是與他的師兄如出一轍。
「先生，你怎麼可以這樣對主人說話。」青洛見無憂不敬，心裡有些不痛快。
「無礙，他是在開玩笑，不必當真。」樓蘭尋夜把玩著來時落在自己身上的竹葉，修長的手指輕輕地撫摸著葉莖，「怎麼了，她救不回來了？」
「老夫費了三天的時日，將她從鬼門關里拉了回來了。人自然是無礙。」無憂很是得意，如是一般的大夫，誰人能從閻王爺手中奪人，「只不過，她似乎失憶了。而且也不知道她從哪裡找到了小刀，一直拿在手裡，誰人靠近，她便揮舞。似乎很害怕與人接近。老夫猜，應該是她之前所遭遇的事情讓她選擇性忘掉了。」
樓蘭尋夜沒有說話，只是低頭看著手中的竹葉。良久，「我進去看看。」
「主人，萬萬不可。萬一她傷到主人，那便是屬下失職了。」
「放心，她傷不了我。」說罷，自己推著輪椅，進到了那個女人所在的房間。
房間很是昏暗，而且充滿著濃濃的草藥的味道。看來這些天，無憂沒少用藥。樓蘭尋夜環顧了一下房間，床榻上並沒有人。
推著輪椅緩緩前進，猛地轉眼，便看見一個人影躲在角落裡，不停顫抖。一雙明眸閃爍著野獸的目光。
「你叫什麼？」樓蘭尋夜緩緩靠近，卻不想……
「離我遠點。」那人狠狠揮舞著的小刀，竟產生一股巨大力道，兇猛地向著樓蘭尋夜衝來。
樓蘭尋夜運轉真氣，在他的週身形成了一道屏障。那道力道被這屏障反彈打到了窗戶上，頓時窗戶支離破碎。
「主人，你沒事吧。」青洛急忙跑過來詢問，但房間裡太過昏暗，看得不是很真切。
「我沒事，你先不要進來。」樓蘭尋夜看著角落裡的人，剛才那一力道迅猛而又準確，一看就是具有極高深內功的人才能發出的。但眼前的這個女人，自己卻絲毫感覺不出任何內息的存在，這很不正常。
「你不要過來。」角落裡的人兒顫抖，一張絕美的容貌充滿著深深的恐懼。
「好，我不過去。不過，你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難得的，樓蘭尋夜耐下性子，與這個危險的人兒說話，「我叫尋夜，你呢？」
「尋夜……」那人嘴裡暗暗低喃，「我不認識這個名字。你是誰？」
「你當然不認識我。因為我們是第一次見，是我救了你，在海上。」
「海……」那人微愣了一會兒，下一秒立馬扔掉手中的刀，雙手緊抱著自己的頭，「好疼，好疼。」
樓蘭尋夜見此立馬過去，伸出手輕輕地撫摸那柔軟的頭頂，「好了，不要想了。」
那雙手似乎是有魔力，那人漸漸的安靜了下來。抬起頭，一雙美麗的雙眸竟然含著眼淚，「我，好難受。心，好疼。」
「乖。」樓蘭尋夜在這一刻竟然難得溫柔，「你會選擇忘記那些事情，肯定是給你帶來過很大的痛楚。不過，既然是忘了，就不要去想了。好好珍惜現在。」
「尋夜……」那人望著樓蘭尋夜雙眸，在一刻兩人的眸光相互融合。伸出手，輕輕地扶上樓蘭尋夜的臉龐，「那我留在你身邊好不好？」
「為什麼？是因為我救了你嗎？」臉上傳來的微熱觸感，讓樓蘭尋夜第一次有了心跳的感覺。
「或許是吧。」那人望著樓蘭尋夜的臉，突然間露出了悲傷，「但是，我覺得尋夜需要一個在身邊，不然為什麼尋夜你一直露出著孤寂的表情。好像快要哭了。」跪坐在樓蘭尋夜的跟前，毫無雜質的純淨雙眸似是要把樓蘭尋夜看穿。
樓蘭尋夜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波濤洶湧，十幾年來第一次將內心的表情表現在臉上。這個素未謀面的女孩竟看穿了自己。
「尋夜，好不好？」
「好……」樓蘭尋夜盯著她看了好久好久，良久發出了這個音節。
「太好了。尋夜，你不會再寂寞了。」露出欣喜的微笑，給絕美的臉上增添了一絲耀眼的光芒。「可是我沒有名字啊，尋夜給我取一個吧。」
「水素，可好？」
「水素，水素……」這個名字在嘴裡念了許多遍，「很好聽，我很喜歡。」
「那水素你可願跟我姓氏？」
「你姓什麼？」
「樓蘭。」
「樓蘭水素！」那人一下高興起來，好像得到糖果的小孩兒一樣開心，「我有名字了，我叫樓蘭水素！」
樓蘭尋夜看著水素開心的模樣，那樣的笑容似是一縷陽光照進了自己的萬年寒冷的心房。
這個女孩，是一個謎團……
我卻甘之如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