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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614 立誓 文 / 鬼粒子

    李密並沒有否認,盯著他冷冷道:「你跟甄命苦稱兄道弟,甄命苦幫你籌謀劃策,攻下開封,逼走宇文化及,立下大功,你對他言聽計從,甄命苦本來就是三小姐的人,三小姐又是素來詭計百出,你讓我如何信你!」

    程咬金將兩個幾十公斤重的板斧重重砸在地上,怒道:「魏公既然見疑,就請解了我的職,收回兵權便是!」

    李密沉默了片刻,說道:「你和叔寶在瓦崗軍中多年,是我一向倚重的左右臂,如今叔寶下落不明,城中又傳出這等謠言,不是我見疑,是近來多事之秋,大當家新死,倉城又失,劉黑闥反出瓦崗,徐世績又縮入了黎陽,我如今分身乏術,唯一能信任的人就是你,你若是背叛我,我可就真的是滿盤皆輸了……」

    程咬金沉默著,眉頭緊皺。

    李密頓了一頓,「事關瓦崗軍的成敗,我不能冒險,甄命苦雖然人才難得,可他實在太過狡猾奸詐,立場不定,又是三小姐的人,不能為我所用,此人若留在世上,對我瓦崗利大於弊,宜盡早除之……」

    他眼睛望向程咬金。

    程咬金身子一震,眼露遲疑之色。

    李密視若不見,繼續說:「你與他多年舊識,關係密切,他對你似乎也沒有防範之心,此事由你來辦再好不過,一來是為了證明的你忠心,二來也是為了防範於未然,留著他在世上始終是個禍患。」

    程咬金張口欲說:「魏公……」

    李密一擺手:「去吧,此事就這麼定了,這幾天我會在滎陽暗中督查,你若不能提甄命苦的人頭來見,就算你違抗軍令,到時候別怪我不念舊情!」

    說完,跟幾個部下轉身迅速離開了。

    程咬金拳頭緊緊地握在一起,許久,眼中閃過一絲決然,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不再逗留,轉身上馬,飛奔離開。

    ……

    李密等人一行人往西走了幾里路,到了一個涼亭,身穿黑衣頭戴黑紗帽的凌霜正在亭中等著他們,神駿的踏血正在亭子旁邊的路邊悠閒地吃草。

    十幾個人下了馬,進了涼亭,向凌霜施禮後,齊齊摘下臉上的面具,哈哈大笑。

    凌霜在黑紗帽後淡淡地問:「程咬金可有懷疑?」

    柴紹笑著回說:「三小姐算無遺策,我看那程咬金見我們這些人全都是李密的手下,並沒有懷疑,也虧三寶跟在小姐身邊多時,口技嫻熟,模仿李密惟妙惟肖,程咬金不上當都難。」

    馬三寶在一旁笑道:「柴少爺過獎了。」

    回過頭問凌霜:「依小姐看,程咬金會怎麼做?」

    雖然看不見凌霜此時的神情,但聲音卻充滿了胸有成竹的自信:「他與甄命苦是多年的交情,當日李密用軍令讓他騙甄命苦入滎陽,答應過他不傷甄命苦,結果卻因為翟讓的原因差點讓甄命苦喪命,這事已讓他對李密有所不滿,如今又讓他親手取甄命苦性命,他若還是條漢子,就算違抗軍令,恐怕也不會再做這種賣友求榮的事,可這樣一來,他等於是違抗了軍令,唯一的選擇,就是離開瓦崗軍。」

    眾人聽著凌霜這彷彿親眼所見的分析,無不露出敬服的神色。

    凌霜環視了眾人一眼,微微一笑:「各位將軍辛苦了,結果如何,幾日後便知,請各位將軍做好準備,程咬金一旦棄城脫離瓦崗軍,你們立刻率軍接收瓦崗潰軍。」

    「是!」

    一切商議已定,柴紹朝其他人使了個眼色,其他人會意,笑著跟凌霜告辭,騎了馬,先行離開,留下凌霜和柴紹兩人在亭子裡。

    柴紹走到凌霜身邊,輕輕撩起她的黑紗,看著她嬌艷的容顏,眼中射出難掩的愛慕和思念,情不自禁地拉起她的手握在手裡。

    凌霜秀美微蹙,卻沒有掙脫。

    「霜兒,待滎陽之事完了之後,你就跟我回長安見我爹吧,我爹盼兒媳婦已經盼了好多年了。」

    凌霜沉默了片刻,輕輕將手從他手裡掙脫出來,淡淡說:「我不是說了嗎,天下未定,不談兒女私情。」

    柴紹有些苦惱地問:「平定天下之事,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哪裡有個准信的,難道十年天下未定,你十年都不嫁給我嗎?」

    凌霜說:「你若是等不了,就給你爹找另一個賢惠的兒媳婦吧,長安傾城絕色的豪門世家女子,跟你門當戶對,何必為了我讓你爹娘難為,我真的不能承諾你什麼。」

    「我就要你一個!除了你我誰也不娶!你讓我等十年,我就等十年!」

    凌霜臉上並沒有感動之色,反而閃過一絲深深的苦惱,只因她爹當年一句玩笑話,就定下她跟柴紹的娃娃親,自從離開晉陽進了百花樓,她已經多年不曾見過柴紹,卻想不到他把當年的事當了真,如此執著和癡情,歎了一口氣:「娶一個不持家,不做針線活,不會溫聲軟語的女人,對你有什麼好處呢?我本無意做一個相夫教子的女子,若不是我爹當年跟你爹的一句玩笑,你我根本不會相遇相識。」

    柴紹生起氣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當初皇上跟我爹定下這門親事,人人都說我和你是金童玉女,天作之合,若不是你莫名其妙進了百花樓,早就成了我的娘子,如今你成了大唐的公主,就看不起我了,覺得我配不上你了是嗎?」

    凌霜惱道:「我根本就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什麼意思,莫非……」柴紹欲說還休,看著她不勝其煩的神情,連不耐煩的樣子都是那麼動人,艷冠洛陽的牡丹仙子,舉手抬足,一顰一笑,都帶著令天下男子迷醉的風情,就憑這一點,他一不可能輕易將她放手,他一咬牙,終於還是說出橫亙在心頭已久的懷疑,「莫非你跟那甄命苦假戲真做,喜歡上他了?」

    凌霜臉色沉了下來,冷冷說:「我最後說一次,天下一日未定,我一日不會跟任何男子談兒女私情,你要是不相信,我凌霜割發立誓,若有違此誓,叫我此生無法實現我追求一生的夙願。」

    說著,手中突然現出一把匕首來,割斷自己的一縷鬢髮,徐徐飄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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