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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一十八章帝心難測 文 / 君莫問03

    在知道寶貝弟弟被楊蓮亭打成重傷之後,皇后便立時與皇帝二人一道出宮,親自去探望了張延齡,當瞭解了他已是不能人道之後,張皇后當場就給暈了過去。

    「我可憐的弟弟啊!姐姐一定要為你報仇雪恨!」

    「楊蓮亭,你這個天殺的賊子,竟然如此忘恩負義,恩將仇報。即便將你碎屍萬段,挫骨揚灰也難消本宮心頭之狠。」

    在張皇后想來,當初是她在朱佑樘面前美言,楊蓮亭才會被他收為義子。他有今時今日的地位全賴有她。

    但如今,他竟然將自己最疼愛的弟弟打成了廢人,這個仇她無論如何都要報。

    「皇上,你一定要為弟弟他主持公道啊!」

    於是,張皇后在朱佑樘面前連眼都哭腫了,大有一副你不殺他,我就去死的作態。

    朱佑樘在一知道此事之後便曉得要出大亂了。張延齡為人如何他自然有所瞭解,而楊蓮亭心性怎樣他也是知之甚深。

    然而,在知道張延齡傷勢之後。朱佑樘當即便是心中一怒。

    此事雖是張延齡理虧在先,但楊蓮亭下手太狠了,若只是單單傷了張延齡,朱佑樘也不會太過怪罪楊蓮亭,但楊蓮亭竟然直接將他給廢得徹徹底底,可謂是半點情面也不留。

    正所謂:不看僧面看佛面。

    連半點情面都不給皇后,等同於也不給他這個皇帝情面。

    可以說,對於張延齡和楊蓮亭,朱佑樘皆是心有不滿。

    張延齡雖然是為非作歹,多行不法之事,對朝廷毫無建樹。但他終究是皇后親弟,是他的妻弟。

    而楊蓮亭於國於民都有大貢獻,大功德,可謂是安邦定國的能臣。可是哪怕他對他另眼相待,厚愛有加。義子終究只是義子,更何況倆人並無深厚的感情可言。尤其,作為一個皇帝而言,楊蓮亭先是他的臣子,再來才來是他的義子。

    張延齡縱然再不是,楊蓮亭如此辣手無情。卻讓朱佑樘心中對其多了些許不滿,覺得他做得太過了。

    但他卻不可能依皇后所言,下旨處死楊蓮亭為張延齡報仇的。

    一來,此事張延齡理虧在先,楊蓮亭佔盡道義,尤其是楊蓮亭民望極高。而張延齡名聲狼藉。而且哪怕是依法嚴辦,楊蓮亭也罪不至死。

    二來,楊蓮亭已是主動認罪,自請削爵辭官。

    若真順皇后的意思,下旨處死楊蓮亭,天下人又該如何看待他?

    更何況楊蓮亭有功於社稷,直接間接救助過的百姓數以百萬計。就連國庫財政緊張之時,楊蓮亭甚至也帶頭捐贈過幾回。如今,他可以說是受盡天下萬民的愛戴,如此殺了他恐會鬧得民怨四起。

    莫說殺楊蓮亭,甚至只要他下旨降罪於他,也可能會被百姓抨擊為幫親不幫理。

    朱佑樘此時也沒真想過要殺了楊蓮亭,畢竟他的存在,對大明朝來說還有很大的作用和意義。

    他還有存在的價值。

    張皇后一哭二鬧三上吊,使盡了渾身解術,卻依然見朱佑樘只是對她好言安慰。閉口不提整治楊蓮亭一事,不由心中大急。

    半響,張皇后眼中精光一閃,隨即泣聲道:「皇上,臣妾這全是為了皇上著想。楊蓮亭他未及弱冠之齡,便已是位高權重,而且在民間的聲望甚至超過了皇上你,百姓都謠傳他是聖人在世,天神下凡。且他出身江湖,與武林門派多有結交,又是西嶽商會的幕後掌控者。長此以往,放任他繼續做大,恐怕他會有不臣之心,危害到江山社稷啊!」

    聞言,朱佑樘頓時臉色大變,神情警惕的環視四周,唯恐張皇后所言被人聽了去,若是皇后所言傳了出去,那才是大大的不妙。

    朱佑樘不是其祖朱元璋,沒有他那樣的魄力和狠勁,敢於戮殺功臣。

    但他終究是一個皇帝,任何一個皇帝面對一個隨時可能威脅到自己江山安穩的存在,都不可能視若無睹,無所察覺。

    不久前,他也想到了這層,畢竟不論是楊蓮亭這個人,還是他生平事際都是有些玄乎,太過耀眼,光芒無法掩蓋。

    作為皇帝,他對任何可能威脅到江山安危的存在都是極其的敏感。

    可當他察覺到楊蓮亭的潛在威脅之時,他已經是譽滿天下,無法將之輕易除去。

    朱佑樘亦是安慰自己杞人憂天,但這念頭一起,便在他心中一直揮之不去。他一面繼續重用楊蓮亭,一面又滿天下搜尋有感知天賦的奇人,讓人學習楊蓮亭編著刊印的《地理學》,寄望培養出能預測天災的人才,只要能培養得出,楊蓮亭也就不足為患了,因為到時他的民望將會被分攤,而培養出人才的朱佑樘卻會因此被百姓讚頌。

    但可惜,朱佑樘這個想法注定落空,楊蓮亭根本就不知如何預測天災,他出的書又怎麼可能培養得出這樣的人來。

    朱佑樘雖已是對楊蓮亭有了提防,但到目前為止,楊蓮亭都沒有半點謀反的跡象,反而是盡心盡力一直為天下安定做著貢獻。

    可以說朱佑樘很矛盾,很糾結。一方面他需要楊蓮亭,因為他對朝廷確實是有極大的作用。一方面又憂心他會慢慢變質,怕他隨著名聲日隆,野心也越來越大。

    楊蓮亭的護衛隊中有許多人是朱祐樘派出的心腹,保護楊蓮亭的同時,事實上也肩負著監視著他的秘密任務。但這兩年來,楊蓮亭並無有做過什麼不法之事,更別說是謀逆之事。

    要說唯一能問罪楊蓮亭的,除了幾年前他殺死錦衣衛一事,唯有他經商一事,畢竟律法規定:勳戚家人不得從商,侵擾民利。

    錦衣衛一事是朱祐樘自身出面維護了他的。自然不可能再翻案。

    然而,犯了經商這條禁令的,可不只是楊蓮亭一人,那些個皇親國戚還有朝廷大臣又有幾個做到恪守律己?這幾年來更是愈演愈烈,皇室宗親、功勳之家前仆後繼。大小官員紛紛開始蜂擁經商。

    幾年前周家與張家還不是為了爭奪私利,公然與京城聚眾械鬥。

    況且,不准勳戚家人從商,是因為這些人仗著有錢有勢,利用職權欺壓民間,強買強賣。大肆走私,謀取暴利。然而楊蓮亭非但沒有如此,反而因為西嶽商會的出現惠及了許多百姓,尤其是以華陰為中心的周圍諸多城市之中,西嶽商會比之官府朝廷更令百姓敬愛有加。

    無論從哪個方面看來,楊蓮亭既無貪贓。又無不法,且又多行善事,實實在在是一個興國安邦的治世能臣,這一點朱祐樘也不得不承認。但也因如此,朱祐樘反而更加擔憂。這樣一個人若非是大慈大悲便是大奸大惡的之人。尤其楊蓮亭是一個全能之才,他的能力太大,擁有的能量也太大。

    如今聽得張皇后提及。這個令他不安的猜測又再次湧上朱祐樘的心頭。

    周公恐懼流言日,王莽謙恭未篡時。

    從面前而言,楊蓮亭可比周公。然而,朱祐樘不得不提防他可能會是王莽。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性,對一個皇帝來說,足以令他忌憚萬分了。

    可他現在還無法除去楊蓮亭,哪怕是以重傷張延齡一事重懲於他,也是無法以死罪論處,畢竟張延齡雖與死了無異,但他終究還沒死。楊蓮亭又是佔據了道義。若是下旨誅殺於他,只會令天下人認為他袒護外戚,殺戮功臣。不但百官會寒心,連百姓都會嘩變。

    而且楊蓮亭又主動認罪,削爵去官。在外間看來楊蓮亭此次犯下的過錯本就情有可原,這樣處罰都是有些過了,若他還要下旨誅殺他,更是顯得他這個皇帝寡情薄意,不仁不義。

    思及此處,面色陰晴不定的朱祐樘不得不放棄了這個念頭。

    而且他也不敢保證楊蓮亭是否會乖乖就範,引頸就戮。若楊蓮亭真有不臣之心,不論他以什麼樣的借口下旨殺他,都很有可能會成為楊蓮亭趁勢揭竿而起的借口,以他如今的民望,若是登高一呼,必將是應者雲集,群起響應。

    朱祐樘肅容道:「皇后,此話斷不可再言,若是傳了出去,你我二人免不得背上這猜忌功臣之名。」

    張皇后一怔,不憤道:「你堂堂天子,九五之尊,竟害怕一個臣子?連小弟的仇也報不了,我怎麼對得起九泉之下的爹爹?我當這個皇后還有什麼生趣?不如一死了之來得痛快。」

    朱祐樘臉色一變,深吸一口氣,便又歎道:「皇后,現在還不能殺楊蓮亭。」他與張皇后夫妻情深,事到如今,他倒也是對她實話實說了。

    聞言,張皇后不由一愣,她貴為皇后,自非無知婦人可比,相反她聰明能幹,絕非庸常之輩。一聽朱祐樘之言,便知道他恐怕已對楊蓮亭有了猜忌之心,立時便安靜了下來。

    翌日。

    朝堂之上因為張延齡與楊蓮亭二人之事鬧了開來。

    文武百官分成了三派,與張家有關係的大官還有同是外戚的勳貴站在了張延齡一邊。而正直的大臣及與張派不睦,或與西嶽商會關係深厚的等人則是幫著楊蓮亭。剩下的一派則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一言不發,倆不相幫。

    外戚勳貴只所以幫張延齡說話,不只是因為與張家交好,更是因為他們是同一階級,就連與張家一直明爭暗鬥的周家此次雖因為此事暗自偷笑,但也沒對張家落井下石,因為他們同是外戚。而這些人雖幫著張延齡說了些好話,但也沒有想要將楊蓮亭得罪死。

    而與張家關係深厚者則是激進得多,甚至有人列出了楊蓮亭的種種罪狀。可惜,莫說這些都是子虛烏有,捕風捉影之事,即便是真的,在這時候說出來,人人都會以為是張家要栽贓陷害楊蓮亭。

    身為皇帝的朱祐樘卻是由始至終都未發表意見,既未維護張延齡,亦未說出半句責罵楊蓮亭的話,讓人摸不清他的心思。

    朱祐樘也只能保持沉默。

    此事,是張延齡理虧,若他不是皇后親弟,他即便被楊蓮亭打死了也沒人為他喊冤,反而可能拍手叫好。事實上,京城中許多百姓已經在拍手叫好了,誰讓張家的名聲不怎麼好。

    輿論之上,楊蓮亭早已先聲奪人,將此事來龍去脈傳了開來,現在誰都知道張延齡是迷女干民女不成才會被楊蓮亭毆打。如果朱祐樘開口說些偏袒張延齡的話,他在百姓甚至大臣心目的英明形象必然大損。

    當然,楊蓮亭也有僭越之處。

    涉及皇親國戚的案件需要刑部、大理寺及都察院三司會審,楊蓮亭一個侯爺越俎代庖,濫用私刑將張延齡打成重傷,卻也應該承擔罪責。

    但他勞苦功高,即便降罪於他又如何?削官?降爵?罰俸?還是打上一頓板子?

    楊蓮亭都自清削爵辭官了,這樣的處罰又有何意義?

    所以朱祐樘選擇沉默,亦是選擇了默認,默認了楊蓮亭辭官一事。

    一來,這是楊蓮亭自己主動辭官的,只要朱祐樘不發表意見,百姓也不能說他偏袒外戚。

    二來,朱祐樘選擇靜觀其變,想要看看楊蓮亭接下到底還會不會有其它動作,想要聽聽天下的輿論,之後再做出決定。

    一些心思細膩的大臣亦悟出了這其中的道道,但也沒想太深,只以為皇帝想借此敲打敲打楊蓮亭,給皇后一家一個交代。

    但張皇后真能就此放過楊蓮亭麼?

    只有甚為瞭解張皇后為人的大臣才知道,這件事僅僅只是開始,張皇后和張家都不會嚥下這口氣,與楊蓮亭之間的恩怨恐怕將是不死不休。所以知曉其中利害的大臣都沒參與進此事,唯恐禍及自家。

    而楊蓮亭呢?

    他也在靜觀其變。

    他已經退了一步,主動認錯,自請辭官,給了皇帝一個台階。

    台階已經給了,接下來他也唯有看一看皇帝對他的態。

    若朱祐樘全心全意信任他,維護他。

    他便投桃報李,輔助朱祐樘成就千古一帝的偉業。

    若朱祐樘幫親不幫理,甚至猜忌他。

    他能做的便是明哲保身,做好一切準備來應付皇后的報復。(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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