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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兩百零二章 金盆洗手 文 / 君莫問03

    岳不群離開不久,東方不敗和雪千尋也走了出來。文學館

    楊蓮亭當即笑問道:「怎麼樣?」

    東方不敗嘴角一勾,瞥了雪千尋一眼,笑道:「惡人自有惡人磨!」又看了看,問道:「岳……你師傅走了?」

    楊蓮亭點了點頭,一撫女兒的秀髮,問道:「睏了嗎?」

    楊子衿強打起精神,搖了搖頭,道:「我還想跟爹多說會話。」

    楊蓮亭道:「爹跟你回房間,講故事給你聽好不好?」

    聞言,楊子衿連忙點了點頭。

    …………………………

    房間之中,楊蓮亭與東方不敗一左一右抱著楊子衿,一家三口擠在床上。然而原本預想**聚天倫的溫馨場景,卻硬生生被雪千尋破壞了。因為她毫無顧忌的擠了進來,睡在東方不敗旁邊,四人一起大被同眠。

    東方不敗無奈的微微苦笑,這場景七年前也有過,不過當時中間睡的是陸青青,而這幾年來她也已經習慣了跟雪千尋以及女兒一起睡在一張床。

    然而楊蓮亭卻是受不了了,他好不容易跟女兒相認,要好好培養感情,卻沒想到雪千尋總是來搞破壞。若不是雪千尋現在武功極高,打起來動靜不小,楊蓮亭真想將她打暈了扔出去。

    楊蓮亭狠狠的瞪了雪千尋一眼,道:「院子這麼大,沒房間讓你睡嗎?」

    雪千尋道:「你管我!我喜歡!」

    楊蓮亭道:「我才懶得管你!可你能不能別來打擾我一家三口?」

    雪千尋一把摟過東方不敗和楊子衿,道:「我們三個也是一家三口。」又板著臉,道:「再說要是你們兩個做了什麼不該做的,教壞了子衿怎麼辦?」

    聞言,楊蓮亭一翻白眼,東方不敗則是臉色一紅。嗔怒道:「雪千尋,你瞎說什麼!」

    雪千尋努努嘴,道:「七年來,可沒少聽見你作夢的時候喊他的名字。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做的什麼夢。」

    東方不敗的俏臉愈加發燙,微怒道:「雪千尋,你在子衿面前胡說什麼?」

    楊子衿插口道:「娘,雪姨沒胡說哦!我也聽到過幾次。」

    東方不敗一怔,羞得想一頭蒙進被子。雪千尋也是有些尷尬。

    楊蓮亭捏了捏楊子衿的鼻子,道:「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聽。」

    楊子衿道:「那我當作沒聽到。」又往楊蓮亭靠了靠,問道:「爹現在是天帝,那我以後是不是公主啊?」

    楊蓮亭道:「嗯,你想要當女王都行!」

    雪千尋嘿嘿一笑,冷冷道:「天帝?以後你是不是要三宮六院七十二妃啊?」

    楊蓮亭道:「以後秦國會奉行一夫一妻制。」

    聞言。雪千尋只是撇了撇嘴。

    「爹,蛇肉好吃嗎?」

    稍後,楊蓮亭便為女兒講起了故事,可惜各種童話故事楊子衿都不愛聽,楊蓮亭想了想,講起世界各地的美食,楊子衿頓時就來了精神。

    「肉質鮮美。細嫩可口。想吃嗎?爹明天做蛇羹給你吃。」

    「好啊!娘隨身帶著呢!說是沒東西吃的時候可以拿來充飢才養的。」

    聞言,東方不敗嘴角一搐,轉頭看了看掛在屏風之上的兩條小蛇,心想養了幾年都有感情了。女兒你怎麼能這麼殘忍啊?

    「爹,蜘蛛那麼醜也能吃嗎?」

    「可以,烤蜘蛛。」

    「蠍子呢?」

    「油炸!」

    「蜈蚣也能吃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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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於,到了劉正風金盆洗手之日。將近午時。五六百位遠客流水般湧到。

    丐幫副幫主張金鰲、鄭州**門夏老拳師率領了三個女婿、川鄂三峽神女峰鐵老老、東海海砂幫幫主潘吼、曲江二友神刀白克、神筆盧西思等人先後到來。

    這些人有的互相熟識,有的只是慕名而從未見過面。一時大廳上招呼引見,喧聲大作。

    天門道人和定逸師太分別在廂房中休息,不去和眾人招呼,均想:「今日來客之中,有的固然在江湖上頗有名聲地位,有的卻顯是不三不四之輩。劉正風是衡山派高手,怎地這般不知自重,如此**,豈不墮了我五嶽劍派的名頭?」

    岳不群名字雖然叫作「不群」,卻十分喜愛朋友,來賓中許多藉藉無名、或是名聲不甚清白之徒,只要過來和他說話,岳不群一樣和他們有說有笑,絲毫不擺出華山派掌門、高人一等的架子來。林平之則是寸步不離的跟在他身後。

    劉府的眾弟子指揮廚伕僕役,裡裡外外擺設了二百來席。

    劉正風的親戚、門客、帳房,和劉門弟子向大年、米為義等恭請眾賓入席。

    依照武林中的地位聲望,泰山派掌門天門道人該坐首席,只是五嶽劍派結盟,天門道人和岳不群、定逸師太等有一半是主人,不便上坐,一眾前輩名宿便群相退讓,誰也不肯坐首席。

    劉正風走到群雄身前,滿臉堆歡,揖請各人就座。

    無人肯座首席,居中那張太師椅便任其空著。左首是年壽最高的**門夏老拳師,右首是丐幫副幫主張金鰲。張金鰲本人雖無驚人藝業,但丐幫是江湖上第一大幫,丐幫幫主解風武功及名望均高,人人都敬他三分。

    待得群雄紛紛坐定,僕役上來獻菜斟酒之時,忽然間眾人耳中傳入幾下幽幽的胡琴聲。這時,眾人皆知道是遲到大王莫大先生姍姍來遲了。

    劉正風登時上前相迎,七年來,他們師兄弟的關係改善了許多。莫大甚至已經向他透露了曲洋一事,可是帖子早已發出,金盆洗手大典如何能取消?即便取消了,嵩山派又是否會放過他?

    對於左冷禪的野心和手段。劉正風暫代衡山派掌門之後便有所察覺,論武功、論心機,劉正風都自認不是左冷禪的對手,也不適合當掌門,暫代掌門只是為保師門免於內鬥才作出的無奈之舉,於是在風頭過去之後又將莫大請了回來重掌衡山派。

    劉正風想過帶著妻兒一走了之,莫大也是如此勸他,但男子漢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當,劉正風自認自己問心無愧。沒作出半件出賣五嶽劍派的事情來。若是逃之夭夭,無異於『做賊心虛』,到時他個人名聲掃地事小,更害怕此事會連累到師門。

    未曾想在他糾結不已之時,莫大又偷偷前來告訴他請來了援手。金盆洗手大典不必取消,屆時必能保他平安。而這個援手還是如今天下消息瘋傳的復活歸來的大秦天帝楊蓮亭。

    對楊蓮亭,劉正風自認不陌生,但他早以為楊蓮亭在七年前就死了。直到月前天下開始瘋傳楊蓮亭的消息,劉正風還一直難以置信。待得莫大親口說出,劉正風才真的相信。

    劉正風不知道楊蓮亭的實力到底能不能幫到他,但莫大卻胸有成竹的告訴他。有楊蓮亭幫忙,不論是他還是曲洋此次都無性命之憂。對於自家師兄的為人,劉正風是瞭解的,知曉莫大不會無的放矢。亂打包票。而對莫大和楊蓮亭的關係,劉正風也是清楚的。當年也正是聽到了莫大親口述說自己的往事,劉正風才對這個性子孤寡的師兄有所改觀。

    劉正風恭恭敬敬的對著莫大深深作了一輯,道:「師兄!」

    莫大淡然的點了點頭。便走了進去,與岳不群、天門道人等人坐在一起。

    這時。劉正風心想:「楊蓮亭此刻在哪呢?他來了沒?還有那個楊逍遙我也留了位子……」忽然,劉正風瞳孔一縮,心驚道:「楊蓮亭……楊逍遙……原來如此!難怪,難怪師兄有如此把握!也難怪定逸師太也會因他一句話而相信他。沒想一別七年,他竟然有了如此一身深不可測的武功。」

    就在這時,楊蓮亭也以『楊逍遙』的身份孤身一人來到了劉府,今日說不得要大打出手,他自然不會帶著女兒前來。

    見此,劉正風又是再次親身上前迎接。不知情者紛紛猜測著楊蓮亭的身份,而目睹過楊蓮亭一招『隔鱉打龜』打得青城派掌門余滄海吐血的,則是覺得理所當然。換了他們,對這樣的高手也一樣是畢恭畢敬,言行舉止都不敢有所怠慢。

    劉正風行禮道:「見過楊……先生。」

    七年前,劉正風在楊蓮亭面前都不敢托大,如今不說楊蓮亭是來幫他的,單說他堂堂天帝之尊,劉正風便不敢怠慢了他。

    楊蓮亭忙托住劉正風,道:「劉三爺不必多禮。」

    劉正風為楊蓮亭安排的位子卻是在定逸師太身旁。

    楊蓮亭對著眾人一作輯,一一見過天門道長、定逸師太、莫大先生及岳不群等人,便做了下來。

    稍後,米為義端出一張茶几,上面鋪了錦緞。向大年雙手捧著一隻金光燦爛、徑長尺半的黃金盆子,放在茶几之上,盆中已盛滿了清水。

    只聽得門外砰砰砰放了三聲銃,跟著砰拍、砰拍的連放了八響大爆竹。在後廳、花廳坐席的一眾後輩子弟,都湧到大廳來瞧熱鬧。劉正風笑嘻嘻的走到廳中,抱拳團團一揖。群雄都站起還禮。

    劉正風朗聲說道:「眾位前輩英雄,眾位好朋友,眾位年輕朋友。各位遠道光臨,劉正風實是臉上貼金,感激不盡。兄弟今日金盆洗手,從此不過問江湖上的事,各位想必已知其中原因。兄弟已受朝廷恩典,做一個小小官兒。常言道:食君之祿,忠君之事。江湖上行事講究義氣;國家公事,卻須奉公守法,以報君恩。這兩者如有衝突,叫劉正風不免為難。從今以後,劉正風退出武林,我門下弟子如果願意改投別門別派,各任自便。劉某邀請各位到此,乃是請眾位好朋友作個見證。以後各位來到衡山城,自然仍是劉某人的好朋友。不過武林中的種種恩怨是非,劉某卻恕不過問了。」說著又是一揖。

    群雄早已料到他有這一番說話,均想:「他一心想做官,那是人各有志,勉強不來。反正他也沒得罪我,從此武林中算沒了這號人物便是。」

    有的則想:「五嶽劍派近年來在江湖上行俠仗義,好生得人欽仰,劉正風卻做出這等事來。人家當面不敢說甚麼,背後卻不免齒冷。」

    也有人幸災樂禍。尋思:「說甚麼五嶽劍派是俠義門派,一遇到陞官發財,還不是巴巴的向官員磕頭?還提甚麼『俠義』二字?」

    群雄各懷心事,一時之間,大廳上鴉雀無聲。

    本來在這情景之下。各人應紛紛向劉正風道賀,恭維他甚麼「福壽全歸」、「急流勇退」、「大智大勇」等等才是,可是一千餘人濟濟一堂,竟是誰也不說話。

    劉正風轉身跪在衡山派祖師靈位前,朗聲說道:「弟子劉正風,蒙恩師收入門下傳授武功,未能光大衡山派門楣,十分慚愧。好在本門有莫師兄主持。劉正風庸庸碌碌,多我一個不多,少我一個不少。從今以後,劉正風金盆洗手,但決計不用師傳武藝以達陞官進爵之事,如違誓言,有如此劍。」

    說完,劉正風右手一翻,從袍底抽出長劍。雙手一扳,拍的一聲,將劍鋒扳得斷成兩截,他折斷長劍。順手讓兩截斷劍墮下,嗤嗤兩聲輕響,斷劍插入了青磚之中。

    群雄一見,皆盡駭異。自這兩截斷劍插入青磚的聲音中聽來,這口劍顯是砍金斷玉的利器。以手勁折斷一口尋常鋼劍,以劉正風這等人物,自是毫不希奇,但如此舉重若輕,毫不費力的折斷一口寶劍,則手指上功夫之純,實是武林中一流高手的造詣。

    聞先生歎了口氣,說道:「可惜,可惜!」也不知是他可惜這口寶劍,還是可惜劉正風這樣一位高手,竟然甘心去投靠官府。

    劉正風臉露微笑,捋起了衣袖,伸出雙手,便要放入金盆,忽聽得大門外有人厲聲喝道:「且住!」

    劉正風微微一驚,抬起頭來,只見大門口走進四個身穿紅衫的漢子。這四人一進門,分往兩邊一站,又有一名身材甚高的紅衫漢子從四人之間昂首直入。這人手中高舉一面五色錦旗,旗上綴滿了珍珠寶石,一展動處,發出燦爛寶光。許多人認得這面旗子的,心中都是一凜:「五嶽劍派盟主的令旗到了!」

    劉正風心道:「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該來的總歸是來了。」隨即又隱晦的瞥了楊蓮亭一眼,心想:「他真的能保我與曲大哥二人平安歸隱麼?」

    那人走到劉正風身前,舉旗說道:「劉師兄,小弟奉左盟主之命:請劉師兄暫時將金盆洗手大典押後。」這人四十來歲,中等身材,瘦削異常,上唇留了兩撇鼠鬚。劉正風識得此人是嵩山派掌門左冷禪的第四師弟費彬、一套大嵩陽手武林中赫赫有名。

    定逸師太上前說道:「左盟主此舉正好,咱們習武之人最重義氣,在江湖上逍遙自在,何必為官呢?若是劉師弟金盆洗手,那可實在是太遺憾了。還望三思啊。」

    劉正風臉色鄭重,說道:「當年我五嶽劍派結盟,約定攻守相助,維護武林中的正氣,遇上和五派有關之事,大夥兒須得聽盟主的號令。這面五色令旗是我五派所共製,見令旗如見盟主,原是不錯。不過在下今日金盆洗手,是劉某的私事,既沒違背武林的道義規矩,更與五嶽劍派並不相干,那便不受盟主旗令約約束。請史賢侄轉告尊師,劉某不奉旗令,請左師兄恕罪。」說著走向金盆。

    費彬道:「左盟主千叮嚀萬囑咐,務請師兄暫緩金盆洗手,左盟主常言道:五嶽劍派,同氣連枝,大家情若兄弟。左盟主傳此旗令,既是顧全五嶽劍派的情誼,亦為了維護武林中的正氣,同時這也是為師兄好啊!」

    劉正風道:「我這可不明白了。劉某金盆洗手喜筵的請柬,早已恭恭敬敬的派人送上嵩山,另有長函稟告左師兄。左師兄倘若真有這番好意,何以事先不加勸止?直到此刻才發旗令攔阻,那不是明著要劉某在天下英雄之前出爾反爾,叫江湖上好漢恥笑於我?」

    費彬道:「左盟主既已下令。這金盆洗手,我想今日是不能了。除了這令旗,在劉師兄面前的還有我費某。難不成,要我出手阻止不成。」

    劉正風眉頭一皺,瞥了莫大和楊蓮亭一眼,見他們一個低頭撫摸著胡琴,一個雙手交叉在胸前,似笑非笑的看著嵩山派眾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頓時受其感染,心下稍安。

    劉正風對眾人拱了拱手,說道「各位朋友,並非劉某一意孤行,只是這費師兄處處咄咄逼人。如果我劉某為無力所屈服,這今後還有什麼顏面立足於天地之間。劉某頭可斷,志不可屈。」說完轉身走向金盆便要洗手。

    費彬冷哼一聲,運起內力腳下一踏,砰的一聲,桌子頓時被震碎。金盆傾倒,掉下地來,嗆啷啷一聲響,盆子翻轉,盆底向天,滿盆清水都潑在地下。同時費彬身形一晃,猛然一掌拍中劉正風胸口。右足一起。往金盆底踹落,一隻金盆登時變成平平的一片。

    見此,眾人俱是一驚。

    莫大抬頭看向楊蓮亭,楊蓮亭則是搖了搖頭。皺著眉頭看向廳外。

    「走!!」

    這時,便見幾名嵩山派弟子將劍架在一美婦一小孩的脖子之上,押著二人來到大廳之外。這兩人卻是劉正風的妻兒。

    劉夫人神情驚慌,向劉正風喊道:「後堂來了一幫人。不許我們踏出家門一步。」

    見此,在場眾人不由一怔。

    見嵩山派人竟然如此不顧道義。挾持他的妻兒,劉正風不由氣憤難當,怒道:「你們嵩山派未免欺人太甚,你們今天若敢動我家人一根頭髮,你們嵩山派所有弟子皆身為肉泥,想對付這裡的英雄豪傑,未免尚嫌不足。」

    費彬邊走入大廳邊說道:「嵩山派絕對不敢和衡山派有什麼過不去,包括此間的英雄好漢,我們也是絕對不敢得罪的,我們只是為武林中千百萬同道的性命,前來相求劉師兄不要金盆洗手。」

    定逸師太頓時問道:「金盆洗手這件事情,跟武林同道的身家性命又有什麼關係?」定逸師太氣看了看劉正風被挾持的妻兒,忿忿的道:「劉賢弟,你不用擔心,天下事抬不過一個『理』字。別瞧人家人多勢眾,難道咱們泰山派、華山派、恆山派的朋友,都是來睜眼吃飯不管事的不成?」

    天門道長亦是不悅道:「費彬,你把話說清楚。」

    費彬道:「劉師兄正值盛年,在武林之中的地位又極其崇高,為什麼突然之間想要金盆洗手呢?左盟主吩咐下來,有幾句話一定要問明白。」說著,費彬走到劉正風面前,高舉令旗,冷冷問道:「劉師兄和魔教教主東方不敗暗中有甚麼勾結?設下了甚麼陰謀,來對付我五嶽劍派以及武林中一眾正派同道?」

    此言一出,群雄登時聳然動容,不少人都驚噫一聲。

    日月神教和白道中的英俠勢不兩立,雙方結仇已逾百年,纏鬥不休,互有勝敗。這廳上千餘人中,少說也有半數曾身受日月神教之害,有的父兄被殺,有的師長受戕,一提到日月神教,誰都切齒痛恨。

    群雄聽得費彬指責劉正風與魔教勾結,此事確與各人身家性命有關,本來對劉正風同情之心立時消失。

    劉正風道:「在下一生之中,從未見過魔教教主東方不敗一面,所謂勾結,所謂陰謀,卻是從何說起?」

    費彬冷笑道:「劉師兄,這話恐怕有些不盡不實了。魔教中有一位光明使者,名字叫作曲洋的,不知劉師兄是否相識?」

    聞言,劉正風臉色一變,心道:「果然是因曲大哥而來的。」

    這時,自進廳後從未出過一句聲的丁勉「你識不識得曲洋?」他話聲洪亮之極,這七個字吐出口來,人人耳中嗡嗡作響。他站在那裡一動不動,身材本已魁梧奇偉,在各人眼中看來,似乎更突然高了尺許,顯得威猛無比。br/>

    劉正風點頭道:「不錯!曲洋曲大哥,我不但識得。而且是我生平唯一知己,最要好的朋友。」

    霎時之間,大廳中嘈雜一片,群雄紛紛議論。

    劉正風這幾句話大出眾人意料之外,各人猜到他若非抵賴不認,也不過承認和這曲洋曾有一面之緣,萬沒想到他竟然會說這曲洋是他的知交朋友。

    楊蓮亭嘴角一勾,看向劉正風的眼神充滿了讚歎,心道:「是個大丈夫。」

    費彬臉上現出微笑。道:「你自己承認,那是再好也沒有,大丈夫一人作事一身當。劉正風,左盟主定下兩條路,憑你抉擇。」

    劉正風宛如沒聽到費彬的說話。神色木然,緩緩坐了下來,右手提起酒壺,斟了一杯,舉杯就唇,慢慢喝了下去。

    群雄見他綢衫衣袖筆直下垂,不起半分波動。足見他定力奇高,在這緊急關頭居然仍能絲毫不動聲色,那是膽色與武功兩者俱臻上乘,方克如此。兩者缺一不可,各人無不暗暗佩服。

    費彬朗聲說道:「左盟主言道:劉正風乃衡山派中不可多得的人才,一時誤交匪人,入了歧途。倘若能深自悔悟,我輩均是俠義道中的好朋友。豈可不與人為善,給他一條自新之路?左盟主吩咐兄弟轉告劉師兄:你若選擇這條路,限你一個月之內,殺了魔教右使曲洋,提頭來見,那麼過往一概不究,今後大家仍是好朋友、好兄弟。」

    群雄均想:正邪不兩立,魔教的旁門左道之士,和俠義道人物一見面就拚你死我活,左盟主要劉正風殺了曲洋自明心跡,那也不算是過分的要求

    劉正風臉上突然閃過一絲淒涼的笑容,說道:「曲大哥和我一見如故,傾蓋相交。他和我十餘次聯床夜話,偶然涉及門戶宗派的異見,他總是深自歎息,認為雙方如此爭鬥,殊屬無謂。我和曲大哥相交,只是研討音律。他是七絃琴的高手,我喜歡吹簫,二人相見,大多時候總是琴簫相和,武功一道,從來不談。」他說到這裡,微微一笑,續道:「各位或者並不相信,然當今之世,劉正風以為撫琴奏樂,無人及得上曲大哥,而按孔吹簫,在下也不作第二人想。曲大哥雖是魔教中人,但自他琴音之中,我深知他性行高潔,大有光風霽月的襟懷。劉正風不但對他欽佩,抑且仰慕。劉某雖是一介鄙夫,卻決計不肯加害這位君子。」

    群雄越聽越奇,萬料不到他和曲洋相交,竟然由於音樂,欲待不信,又見他說得十分誠懇,實無半分作偽之態,均想江湖上奇行特立之士甚多,自來聲色迷人,劉正風耽於音樂,也非異事。知道衡山派底細的人又想:衡山派歷代高手都喜音樂,當今掌門人莫大先生外號「瀟湘夜雨」,一把胡琴不離手,有「琴中藏劍,劍發琴音」八字外號,劉正風由吹蕭而和曲洋相結交,自也大有可能。

    費彬道:「你與曲魔頭由音律而結交,此事左盟主早已查得清清楚楚。左盟主言道:魔教包藏禍心,知道我五嶽劍派近年來好生興旺,魔教難以對抗,便千方百計的想從中破壞,挑撥離間,無所不用其極。或動以財帛,或誘以美色。劉師兄素來操守謹嚴,那便設法投你所好,派曲洋來從音律入手。劉師兄,你腦子須得清醒些,魔教過去害死過咱們多少人,怎地你受了人家鬼蜮伎倆的迷惑,竟然毫不醒悟?」

    定逸師太道:「是啊,費師弟此言不錯。魔教的可怕,倒不在武功陰毒,還在種種詭計令人防不勝防。劉師弟,你是正人君子,上了卑鄙小人的當,那有甚麼關係?你盡快把曲洋這魔頭一劍殺了,乾淨爽快之極。我五嶽劍派同氣連枝,千萬不可受魔教中歹人的挑撥,傷了同道的義氣。」

    天門道人點頭道:「劉師弟,君子之過,如日月之食,人所共知,知過能改,善莫大焉。你只須殺了那姓曲的魔頭,俠義道中人,誰都會翹起大拇指,說一聲『衡山派劉正風果然是個善惡分明的好漢子。』我們做你朋友的,也都面上有光。」

    劉正風並不置答,目光射到岳不群臉上,道:「岳師兄,你是位明辨是非的君子,這裡許多位武林高人都逼我出賣朋友,你卻怎麼說?」

    岳不群隱晦的瞥了莫大及楊蓮亭一眼,便歎息道:「哎……劉賢弟你身為正道中人與曲洋結交卻是不該。」

    聞言,劉正風不由神色一黯。劉正風自問與岳不群交情深厚,卻沒想到竟然在這關頭,岳不群竟然也不幫他。

    然而,岳不群又道:「不過,我輩武林中人講得就是一個義字,即便曲洋是魔教中人,但劉賢弟與之既是朋友,若是對其暗下殺手,卻也是違背了這個『義』字。同樣令人所不齒。」

    岳不群已是知道楊蓮蓮亭會出手,也知道嵩山派打著合併五嶽劍派的圖謀,他自然知道過不多時恐怕就會和嵩山派撕破臉了,既然如此也不必再給嵩山派什麼面子了。

    岳不群看向嵩山派等人,道:「費師兄,一人做事一人當,不論劉師弟犯下什麼過錯,他的妻兒總是無辜了,還請先放了她們。」

    聞言,定逸頓時道:「不錯!先將劉賢弟的妻兒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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