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小說網 一百二十一章 捨身成仁 文 / 廉頗
伏天祐聽完此話，腦中轟然一響，頓時恍然大悟。這才明白張恆為何要給義弟傳話、為何義弟明知實情卻隱瞞不報，種種因由，霎時湧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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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早在伏牛二人出發之前，張恆心中就已有計較。認為此次深入蛟腹，兄弟二人既想取出聖寶還想同時活命，這種幾率幾乎為零。最好的情況只能是死一人而活一人，來保住大局。而這個要犧牲的人正是牛大力。
伏牛二人進入「妄門」之後，張恆便通過「偵查法陣」暗中窺伺，掌握了兩者虛實。其中牛大力更讓他感到大為驚訝，因為此人是十分罕見的「靈獸轉世」。
後來在圖蘭用李嫣做人質、逼得張恆不得不設法取出紫薇星閣時，後者忽然想到既然有牛大力在場，那麼他以前試圖進行的冒險便有可能成功實施。但同時他又想到伏牛二人兄弟情深，若是向他們講明這個方案，伏天祐定然不會同意。如此一來，就會使他反擊的計劃徹底泡湯。
但張恆畢竟是張恆、曾經叱吒風雲的紫薇妖君，狡詐機智，深諳人性。他通過二人的舉止言行判斷出，牛大力為人質樸，心地良善，雖然膽小，卻極重感情。若是讓其犧牲自己而保全大局，他定能同意。
於是他準備了兩套不同的說辭，一套對伏天祐說，告訴他只要闖過三處險隘，便能拿到紫薇星閣，還告訴了他通關的訣竅。並且在最後饒有深意地補充了一句，說是一旦拿到紫薇星閣，伏天祐便能找到打敗圖蘭的方法。
第二套對牛大力說。這番說辭的前半部分與他告訴伏天祐的一模一樣，只是在第三處險隘時他話鋒急轉，說是兩人一旦到達冰火惡蛟的胃中時就必死無疑了。唯一能逃出生天並取得聖寶的方法就是讓牛大力爆身反噬，從內部擊殺冰火惡蛟。
牛大力雖然遲鈍卻不是傻子，若按照張恆所說去做，他自己肯定活不成了，所以待張恆說完之後他曾一度神色凝重而遲疑不決。張恆見狀，便又添油加柴地勸慰一番，說如果不按他所說之法來行事，不但兄弟兩人活不了，還會連累李嫣、玄天昊等人，那時大家共赴黃泉倒也不會寂寞。
經過反覆的內心掙扎後，牛大力最終下定決心，要犧牲自己來拯救眾人，所以就有了後面他朝張恆點頭默許，神色由凝重轉為平和的那一幕……
伏天祐心思何等機敏，在牛大力說出真相之後，結合張恆種種奇怪的舉動，已將實情猜了仈jiu不離十。總而言之，這是張恆耍得手段，欺騙了他兄弟兩，也欺騙了圖蘭。而究竟誰是真正的受益者，那要看他兄弟二人能不能拿到紫薇星閣了。
現在擺在伏天祐面前的路有兩條，要麼阻止牛大力，不要那個紫薇星閣，兩人同生共死逃出蛟腹，再設法與圖蘭周旋；要麼如張恆所言，犧牲義弟，設法拿到那神秘的紫薇星閣，獲取未知的力量，打敗圖蘭，救下眾人。
第二條路於伏天祐心中隱隱閃現，但埋於心中的正義又使他不敢想明。
伏天祐見烈火越來越旺，義弟那壯碩的身影被火焰覆蓋，早已模糊不清了。兩條路該如何選擇，已成為一根尖刺紮在心頭，痛苦異常。不由得大叫一聲，抱頭彎腰，來回顫抖。
他心中此時有個聲音說道：「牛大力雖是你的義弟，但只是一介凡人，力量有限，犧牲他便能取得紫薇星閣，變強之後便可打敗圖蘭，救出李嫣和玄天昊，這是何等便宜的買賣？你為何不做？」
伏天祐臉上閃過一絲邪意：「對，你說的對，那我就讓他去死……」
念及至此，又有另一個聲音插話道：「伏天祐，你是畜生麼？你義弟甘冒奇險，將你從幻境之中救出，還與你一路同生共死。你竟然單單為了一個女人，就要犧牲兄弟的性命，你良心何在？」
這個聲音洪亮之極，如一記重錘，將伏天祐狠狠敲醒，他喃喃自語道：「對……對啊！」霎時之間，往事如雪花飛舞一般，頓時充斥了整個大腦。那個憨厚孝順的牛大力、那個重情重義的牛大力、那個甘願犧牲的牛大力，這麼好的兄弟，就是再活十三世，也絕對碰不到！
伏天祐咬了咬牙，下定了決心，無論如何不能讓牛大力去死。他猛然前撲，雙手急探，插入火中，一把抓住牛大力，豁盡全力要將他拉回來。
「大力，快停下來，熄滅你身上的火焰，我要你好好活著、好好活著！」
伏天祐畢竟是血肉之軀，雙臂一伸入火中，立時被烈火炙烤。雙臂雖有魔氣護體，但氣息畢竟不強，轉瞬之間，衣衫燒盡，皮肉焦爛，痛極攻心。但他死不放手，他要救回牛大力、救回他的好兄弟。
眼看再不鬆手，火焰便會波及他的全身。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伏天祐忽感一股強大的力量擊在胸口，反應不及之下，鬆脫了雙手，如箭矢一般倒飛出去，後背狠狠撞上神息內壁。
伏天祐不知發生了什麼，強忍著雙臂劇痛，抬頭一看，登時愣在當場。
只見牛大力全身直立，飄在半空。週身發出金燦燦的光輝，亮得使人張開不眼。他雙目之中閃爍著兩點金光，額頭處更有十分明顯的金色鳥形圖紋。更不可思議的是，他背後赫然有兩隻金光閃閃的翅膀，輕輕扇動，使他浮於半空。
此時的牛大力如黃金戰神一般威風凜凜，只把伏天祐看得目瞪口呆，驚在當場。不經意間往其身後瞧去，只見那酸液被金光普照之後，竟蒸騰消散，化作黑煙飄散開去。當然那潛藏其中的大量蝌鯊也難逃厄運，不斷腐化消失，數量劇減。
伏天祐見牛大力變化若斯，一時間也感覺不到身上的劇痛，喜極而泣，哽咽道：「大力，太好了，你活過來了……而且，你還變得這麼強，我們聯手一定能打敗圖蘭！」
本想說出這番話後，牛大力定會大喜而笑，誰知後者竟面色平和，嘴唇微動，微笑道：「大哥，來不及了，我現在這幅狀態不過是迴光返照而已，我感覺體內的那個『它』就要出來了……大哥，你聽好，等我說完這番話，你決不能猶豫，立時撤回神息，用它全力保護你。不管發生了什麼事，你一定要活著！」
「大力……你……你說什麼呢？要走一起走，我絕不拋下你！」伏天祐嘴上雖這麼說，可是心裡也感到了氣氛不對。
「大哥，我們緣盡於此，但願來生我們能再做兄弟……做弟弟的與你結拜時曾說過——『有福你享、有難我當』，此時是我兌現諾言的時候了……大哥，永別了！」
說完，他眼角湧出淚水，翅膀一顫，登時金光四溢，熱流急湧。伏天祐被其推動，雙腳凌空，緊靠神息，心中思緒如電光一閃，立時收回神息，變為鎧甲，緊裹全身。下一刻，他就感到天地如同旋轉一般，上下顛倒、乾坤互轉。而且隱隱聽到野獸嘶鳴響徹天際，心知這是冰火惡蛟在臨死掙扎，出聲嚎叫。再一下刻，他雙眼一黑、失去知覺了……
張恆心中悄然一動，心知冰火惡蛟已被幹掉，計劃成功了一半，還差少許便能反擊圖蘭了。
掐指一算，自那兄弟兩躍入深淵開算，已然過去四個時辰，離圖蘭劃定的時間還相差一個時辰，情勢已刻不容緩。想著想著，因緊張過度，後背被冷汗浸濕。
他瞅了眼前方席地而坐的圖蘭，後者閉目打坐，絲毫沒有察覺到他的異樣。又看了眼李嫣和玄天昊，見兩人面色發紫，嘴裡呀呀囈語，神智已然不清。看來那鑽入他們腹中的長蟲劇毒無比，兩人此刻正承受著常人不能忍受的痛苦。
「嫣兒再堅持一會，冰火惡蛟已被幹掉，紫薇星閣將重返現世，你那意中人必將脫胎換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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