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小說網 第一百一十一章 偷聽（下） 文 / 天花板
一個聲音輕聲說道：「大哥，別說這些話，一世人兩兄弟，既然你已經上了賊船，我們三個人，也只能閉著眼睛陪你跳下去了。因為大哥的告密，晉王已經戰死，我們已無退路，只能硬著頭皮幹下去了。」
可是，另一個聲音卻明顯的反對：「我不贊成二哥的話，沒錯，我們是干了壞事，導致晉王戰死。晉王和上將軍對我們哥幾個一向不錯，卻被我們出賣。這段時間來，我一直吃不好睡不著，一閉上眼睛，就彷彿看到了晉王那氣沖沖的樣子，如此下去，就算沒有被皇上處死，早晚我也會內疚而死的。」
說完，那個人發出了一聲長長的歎息聲，古大力聽得清楚，他的聲音中也是充滿了痛苦，顯然，他並不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壞人。
第四個聲音雖然最年青，可是，卻是最冷靜的：「大哥，能不能告訴我，二家主到底想要幹什麼？他是先天二品高手，又是兵部尚書，在朝中地位顯赫，該有的他都有了，不該有的他也有了，他還有什麼可遺憾的，難不成，他還有更大的野心？」
王世平連連搖頭道：「不知道，我什麼也不知道，二家主的城府很深，無論在誰面前，他都不會暴露出心中所想的。只是，上一次給我命令，當說到皇上的時候，我發現，二家主的眼睛中充滿了仇恨，那是一種刻骨的仇恨，一種來自內心的仇恨。當時我很害怕，我怕兩眼發紅的二家主直接就把我給掐死了，所以，我幾乎是想也不想的答應了他的要求，並且按照他的命令行事。哎，現在想起來，後悔啊。」
第四個聲音停了好一陣子，這才說道：「大哥，聽四弟一句話，放手吧，我們對付不了古大力，也沒有必要對付古大力。不管二家主想要幹什麼，不管他的目的是什麼，總之一句話，他的行為，已經對人族和大晉帝國造成相當大的破壞了，我們不能一錯再錯，單單害死晉王一死，我們萬死都不足以贖罪啊。而且，上將軍已經懷疑到我們了，要不然，也不會把大哥你強行調出第四軍，調到小晉城來了。」
王世平聲音再起：「我也不想啊，可是，如果收手的話，不但二家主放不過我們，上將軍也不會放過我們的。我死了倒無所謂，反正我本來就是該死的，可是，連累了兄弟三個，我於心不甘啊。其實，上將軍把我調到小晉城，我心裡巴不得呢，每次看到上將軍和歐陽大將軍，我的心就一抽一抽的，彷彿看到了晉王一樣，如果呆在晉城的話，我早晚會發瘋的。」
第四個聲音接著說道：「大哥，用不著顧及我們，我們也是萬死之身，我們也是罪孽深重之人，就算現在上將軍直接把我的腦袋砍掉，我都不會皺下眉頭的，我對不起晉王一家啊。大哥，收手吧，就算我們哥四個死了，最起碼，王家還是保住了，不能因為我們幾個的事情，不能因為二家主的事情，把整個王家推入萬劫不復之境地。大哥，別去對付古大力了，沒有他，根本就守不住晉城，我們錯了一次，不能再錯第二次了。」
好一會兒，王世平這才微微歎了一口氣，那聲音中，充滿了疲憊，充滿了不甘：「好，我聽你的，四弟，你是我們哥四個中最最冷靜的，也是最最懂事的。我後悔啊，當初送信給獸人族的時候，為什麼就沒有事先跟你們商量一下。晉王死後，我為什麼要把事情告訴你們哥幾個，把你們幾個牽進來呢。只是，現在我們應該怎麼辦？不能想辦法對付古大力，難不成，要坐在這裡等死嗎？」
「死，我們必須得死，」第四個聲音中說得斬釘截鐵：「不死，不足以贖罪，不死，對不起晉王，也對不起上將軍。但是，我們不能白死，要死，就得死在戰場上，讓鮮血去清洗我們身上的污點。我不指望上將軍和歐陽大將軍能夠原諒我們，我只希望自己的良心稍微好過一些。」
古大力收回了神識，用不著再聽下去了，這只不過是幾個做錯了壞事、心中極其矛盾、不知道該怎麼辦的傢伙而已，他們既然知道錯了，應該不會一錯到底吧。不過也不能太掉以輕心，還得防著王世平一點兒。王世平這傢伙，明顯的有點兒耳根子軟，沒什麼大主見，不定什麼時候又突然神經發作，朝著自己下手呢。古大力不想著這麼早就揭發他們哥四個，至少，要看看他們的表現再說。
現在，古大力肯定了一點，在背後搞鬼的是王守義，而不是王守仁，這相當重要。王守仁是上將軍，在軍方中有著相當大的影響力，又是王家的家主，手中握著相當的實力，一旦他也搞鬼，整個大晉帝國必將陷入風雨飄零中，到時候就更難收拾了。至於王守義麼，他雖然是一個兵部尚書，可是，在軍方中沒有多大的影響力，在王家也不見得能夠說得上話，頂多也只不過是泥鰍，雖然這只泥鰍的個頭大了點兒，但也掀不起太大的風浪啊，能夠折騰死晉王，能夠設計襲擊歐陽烈，估計就是他最大的能耐了。
接下來的十天，整個小晉城都陷入了忙亂之中。司馬元，司馬聖和司馬炎三個十四軍的偏將，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對五萬楚軍的訓練之中，他們採取的辦法相當有效，把那五萬個只憑著一時義氣和對歐陽烈的感激而趕到晉城的士族折騰得生不如死。這些人敢跑到晉城，本來就有著相當的武功底子，有一些甚至於還是二流、三流高手，身子骨壯實得很，經受得住。而且，他們知道得很，平時多流汗，戰時少流血的道理，因此，毫無怨言，訓練得相當刻苦，才不過十天時間，都已經有一些軍人的樣子了，雖然跟十四軍的那些老兵比起來，差距還是較明顯的。
司馬家的二家主司馬興，趙家的二家主趙大有，錢家的二家主錢志陽，則把注意力放在部署防禦工事上去。他們調動著幾十萬賤族，在短短的十天之內，就使得整個小晉城煥然一新。幾千萬隻塗滿了劇毒的鐵釘，把小晉城西面、北面和東面都佈滿了，圍著小晉城，形成了一個厚達三里的鐵釘陣，只單單空出了東面。這可是小晉城守軍唯一的後路啊，他們又不想著與小晉城共存亡，能夠在這裡多幹掉一些獸人才是正事。
小晉城兩邊的湖泊裡，投入了大量的毒藥，使得整個湖泊都散發著一股子腥臭味，那是湖裡面的魚兒被毒死腐爛變質後發出來的。可以肯定的是，戰後，這兩個湖泊裡面連半隻小魚兒也不會存在的。不過，所有人都不擔心，這種毒起作用的時間只有一年左右，等戰事過後，毒素估計也就散發得差不多了，到時候再往湖裡面投入一些魚苗，這兩個湖泊，又可以向小晉城守軍提供大量的食物和飲用水了。
連湖泊和懸崖峭壁之間小小的估計只有幾十米的空隙，人族也沒有放過。一旦戰事起，這些地方顯然是獸人滲透的重點，而城牆上的大型弓弩又打不到這裡，因此，雖然獸人無法大規模從這裡進出，卻無法擋住小規模的滲透。趙大有狠著呢，不但在這裡布下了密度遠比城外大得多的鐵釘，而且，還布下了大量的拒馬。這是人族發明出來的，專門用來對付獸族中半人馬之類速度飛快種族的厲害傢伙，說穿了，就是一個個沉重的用木頭紮起的高達三米的三角架，三角架上扎滿了鐵釘、鐵針，鐵釘和鐵針上也塗滿了毒藥。獸人想要通過，必須得移走三角架。移走這重達幾百斤的三角架，本來就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在移動的同時，獸人們還得注意手腳，稍不小心，不是被三角架上的鐵釘紮著，就是被土裡面的鐵釘紮著，一會兒就得去地獄報道。特別是，三角架並不是隨隨便便擺在地上的，起碼有一半被深埋在地下，想要移動就更難了。
這樣的三角架，是用從晉城運來的木頭臨時扎就的，十天來，前前後後紮了幾十萬個，不但把湖泊與懸崖峭壁間的空隙填滿，剩下的，還埋在小晉城的北西南三面，成為鐵釘陣的防禦核心。如此密集的陷阱，別說獸人了，就算是一隻小而精溜的老鼠，想要成功通過的可能性都不大。而大部分獸人的腦袋瓜子並不大好使，面對著如此可怕的陣形，他們傳統的辦法就是用人命去踏，去硬破，如此一來，就達到了消耗獸人實力的目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