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鴛鴦織就連理枝 第八章 醉舞(一) 文 / 琉璃弦月
第八章醉舞（一）()
誘舞坊，處在京城的最繁華地段，是金夏王朝裡最有名的青樓妓院，它是天下男人最佳的銷金窩，良家女子最憎恨的地方。每到入夜時分，誘舞坊就會一改白天的寂靜，人來人往，車水馬龍，其熱鬧的場面絕不輸於京城裡任何一家商舖，甚至是有過之而不及。艷壓群芳的名妓，香醇醉人的美酒，**蝕骨的歌舞，在這漆黑的夜晚裡紛紛登場。誘舞坊，不論是什麼時候，帶給那些慕名尋歡的男子，是紙醉金迷的享受，是人生最極致的快樂。
一把紙扇啪的合上，被一隻皙白的手執著，在另一隻手上輕輕的一敲一打。葉凝碧抬頭看著眼前高掛的牌匾，嘴角勾起一抹淺笑，這個誘舞坊是出了名的溫柔鄉，身為風流王爺的夏遠震怎麼會錯過今晚這場好戲呢，水眸滴溜溜一轉，計上心頭。
「誘舞坊」三個字在黑夜裡閃著耀眼的光，像是炫耀著自己的繁華，閣樓上，還不時傳出一陣陣的笑聲，透過窗欞，隱隱可以看到一個個婀娜的身影，在燭火下輕輕舞動著，魅人的身影在窗紙上倒映出一個個搖曳多姿的風采。
葉凝碧不禁感歎，這裡的確是人間仙境，至少，對男人來說，的確是不可多得的溫柔鄉。不過，溫柔鄉，英雄塚，這位晉王爺是不是打算就把自己葬在這裡的溫柔鄉嗎？
她眸光一閃，快步往誘舞坊的大門走去，今日還有好戲要上演，自然要早點進去才是。
「公子，裡面請啊，我們這裡有如花的佳人兒，您隨便點，保您滿意啊。」門口的老鴇十分盡職盡責，看到葉凝碧穿著一身玄色暗紋牡丹戲蝶錦衣，再瞧她相貌俊朗，腰邊繫著一塊上等的羊脂白玉，這塊羊脂白玉一看就非俗品，就連忙迎上前來，聲音膩的能滴出水來。「公子呀，今個兒來的還真巧，今日的誘舞坊舉辦一場品花宴，只要公子喜歡上哪個姑娘，出了適合的價碼，那佳人就歸你了。」
葉凝碧不語，她今天就是衝著這場品花宴來的，平日來未必會撞到晉王爺，若是今日來，定然和這個晉王爺打個照面。為了預防意外發生，她還特地易容而來。
老鴇見他這等架勢，心裡有點發慌。來妓院的男人多半是來尋歡的，一聽到這等好事，理應高興才是，可是仔細瞧這個公子哥的眼神，全然不當一回事，看來，這個公子哥絕非尋常人物，自己要好好招待才是。
「公子，你看，我們這裡的姑娘都是經過調教的，就算是今日品花宴上場的那些女子，也全是我們買回來細心調教一番才出場，保管公子你來了一次，會再想來一次。」老鴇邊說，邊上前去拉葉凝碧的手臂，葉凝碧用扇子輕輕隔開老鴇橫過來的手，眼神冷冽。
老鴇冷不住打了一個冷戰，也不再敢上前去碰，以她超強的記憶力來說，眼前這個公子雖然是第一次來，可是，架勢卻擺的十足，若不是出身極富貴的人家，斷然沒有如此超群的氣勢。
「媽媽，我聽人家說，落雁姑娘的琵琶天下一絕，今日慕名而來，不知道可否安排下？」這個落雁是晉王爺的紅粉知己，在歡場裡人盡皆知。
老鴇本來想拒絕，可是轉念一想，今日是品花宴，王爺定然會選品花宴出場的女子，怎麼會去找一個快過氣的花魁來服侍自己，遂笑瞇瞇道：「可以是可以，不過這個花魁的價錢和別的尋常女子自是不同。」話還沒有說完，一錠明晃晃的金子就出現在老鴇的視線裡，「呃，公子真幽默，若是公子想見落雁姑娘，有什麼難的。」
葉凝碧看著老鴇快要流出來的口水，十分厭惡，將金子一拋，準確落入老鴇的懷裡，道：「本公子要包下最好的雅間，尋兩個機靈的丫頭來服侍就是，其他姑娘就免了。」
單單聞到老鴇身上那濃的化不開的香味，葉凝碧頭都有點暈，終於明白，為什麼男人肯花大筆錢在這裡，敢情全是被香味迷昏了頭。
老鴇收了錢，腿腳更加利落，將葉凝碧領進了一間雅間，那雅間很漂亮，不論是窗簾和桌布，甚至是臥榻的顏色都是素雅的，讓人看了就很舒服，完全不像外面那些俗到極點的顏色，在雅間裡還擺了一架琴和一些樂器，漂亮的青花瓷跟翠綠的富貴竹擺在雅間的四個方向，一盆鮮艷的月季花就擺在桌子上，微微飄著一點清香。
葉凝碧十分滿意，點點頭道：「請落雁姑娘過來吧。」
老鴇欣喜，看來自己押對寶了，屁顛的跑著去請落雁過來。
原來這間雅間是特地留給那些附庸風雅文人尋歡用的，今日老鴇見葉凝碧，清雅有餘，俊逸非凡，定然是出自書香門第，特地選了這間房間。
落雁姑娘和兩個丫頭很快就過來，其中兩個丫頭手上還端著酒菜。
落雁姑娘一進來，就盈盈一拜，道：「落雁見過公子。」
葉凝碧手一揮，道：「彈一曲琵琶給我聽聽。」
落雁詫異，不過很快掩飾好自己的訝異，走到一邊，選了一個椅子坐下來，慢慢彈起了琵琶。
其實，來妓院的男人有幾個會是來聽這些琵琶，就算偶爾點著聽，不是為了附庸風雅，再不然，就是為了裝著清高，好像自己來妓院，完全是為了聽雅樂來的，絕不是為了骯髒的交易。
葉凝碧的手指不知覺的隨著琵琶聲音敲著桌面，落雁見此景，還沒有彈多久，就立即意識到，眼前的公子，定然是通曉音律的。
一曲完畢，落雁站起身，又盈盈一拜道：「小女子技藝淺陋，但請公子莫要見怪。」
葉凝碧聞言，淡淡笑一下，拿起酒壺慢慢為了她倒了一杯酒道：「善彈琵琶，不見得是懂琵琶的人，我見姑娘技藝雖不精，卻是最懂得琵琶精髓的，若肯下苦功，有朝一日，必然是彈琵琶的高手。」
落雁臉色一紅，不自然的握著酒杯道：「蒙公子錯愛了。」在青樓裡，人人是貪她的青春美貌，一來到，都是迫不及待往床上拉，有幾個人會真的關心妓女彈的琵琶是什麼樣的，又有幾個人肯真心去贊妓女彈出的曲子。
盯著酒杯的酒，想起自己這幾年的機遇，再一想到今晚一過，新的花魁誕生了，自己這個昨日黃花，或許很快就變成一文錢不值的爛貨，隨意被人糟蹋，眼淚就不自覺的慢慢滴落，落雁巧妙的轉個身子，想悄悄擦掉眼淚。突然，一塊潔白的手帕就出現在眼前，落雁抬眸，就見到葉凝碧立在面前，神色上沒有絲毫的不悅，反而是憐惜。
「公子見笑了。」落雁低著頭說道。
葉凝碧深深歎息，也知道眼前的女子命運堪憐。「姑娘，在下能幫你的不多，不過在下這裡有一本琵琶曲譜，你拿去細細研究吧，或許將來可以靠這個琵琶為生也說不定。」
或許是機緣湊巧，今日出門，居然帶了這本曲譜而來。
「不，落雁不敢要。」落雁連忙推卻，她只一眼，就知道這曲譜的珍貴。
「我給你，你就拿吧。一本曲譜算不得什麼，若是你有心的話，今晚幫在下一個忙，可以嗎？」一本曲譜，換來了她的幫忙，也是不錯的。
「謝謝公子。」落雁是真心喜歡彈琵琶的，一心想在琵琶上更進一步，只是妓院的老鴇不屑一顧，對她來說，女子學藝，不過是勾引男人的一種手段罷了。
「這個妓院，不是長留之地，若是姑娘聰明，就該為自己趁早打算。」在青樓裡，越呆下去，就越危險，隨著年月的增加，服侍的客人只會越來越糟糕，這幾年，被活活打死的青樓女子就不在少數，全是年老色衰的那種。
「公子啊，品花宴開始了，你要不要出來看看啊。」老鴇令人討厭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葉凝碧答道：「媽媽，我這就來了。」轉頭，對著落雁囑咐幾句。
推門出去，見老鴇慇勤的笑容，葉凝碧也展現了難得的溫煦，將另一錠金子塞入老鴇的手裡，再低頭說幾句，這幾句話說的老鴇笑顏逐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