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鴛鴦織就連理枝 第十章 醉舞(三) 文 / 琉璃弦月
第十章醉舞（三）()
「現在就開始競價了。各位公子，要是喜歡哪個姑娘，就要好好把握。」老鴇曖昧的笑聲，在誘舞坊裡竟是如此的刺耳。
葉凝碧開始有點不安了，台上的姑娘多半已經被定下來了，剩下這三個，就是這次品花宴的極品，如果說，這次沉魚落敗，今後她的命運也可想而知，同情是一回事，可是，擺在眼前的現實才是最重要的。
葉凝碧忍不住為沉魚擔憂起來，可是，競價很快就開始了，也不知道怎麼的，晉王根本就沒有什麼心思，喊價的時候，一副懶洋洋的樣子，像是志在必得，又像是另有所圖？
葉凝碧再瞧了一眼沉魚，想起傳聞中的晉王。
傳聞中，晉王放蕩不羈，身邊的女人就如流水般，從未有過斷絕的那一天。如果今晚的沉魚跟了他，未必是件壞事。
可是，葉凝碧的心裡還是不舒服，感覺自己心理上缺了一角，像是被人硬生生挖走似的，很不舒服。
其實，這種事情，換成任何一個女子都是一樣的，自己的未婚夫，就算再怎麼不喜歡，也是不想和人分享的，更何況，這個未婚夫天生就是一個風流胚子，身邊的女人猶如流水般，是怎麼也斷不了的。
閉了閉眼眸，葉凝碧終於還是下定了決心。反正今日來，就是來試探這個晉王，不如借沉魚來個一較高低。
四周的喊價聲此起彼伏，絡繹不絕，閒的品著茶點。
誘舞坊的美食果然是不錯的，口感一流，香味縈繞，怪不得生意會這麼好的。葉凝碧心中暗忖道，就算不看美女，單單來這裡品嚐美食，就是人間的一件樂事。
很快的，就輪到沉魚競價，她的臉上一片灰白，像是極力壓抑著什麼似的。
葉凝碧目光轉向了晉王那一側，就見到落雁正一塊塊的往晉王嘴裡塞東西，葉凝碧遞了一個眼色給落雁，落雁不動聲色的將手裡的糕點放下，轉而磨蹭著晉王的身子。
「王爺，今日是沉魚妹妹的好日子，你就發發慈悲吧，給點面子，不要讓她太難堪了。」落雁嬌聲軟語的道。
原來，參加品花宴歌姬的價碼都是由身份最高貴的人來喊價，今日來的賓客中，就屬晉王最為高貴，自然得由晉王喊價開始，晉王喊的價碼越高，身價就越不同。當然，一旦晉王喊出的價位高的話，下面那些尋歡的男子自然也不會再出價。
晉王斜視一眼台上的佳人，大掌漫不經心的輕輕拂過落雁如凝脂般嫩滑的臉頰，笑道：「一個落雁，一個沉魚，就差閉月羞花，呵呵，這個誘舞坊還真的打算把全天下的佳人收集在一起吧。」
老鴇聞言，就上前道：「王爺說笑了，誘舞坊的女子再美麗也比不上王爺身邊那些紅粉佳人啊。」
晉王府收集佳人也是人盡皆知的事情，單單那個嫣紅樓的紅牌歌妓水芊芊就是其中一個。那個女子貌美如花，絕不輸於誘舞坊當家的紅牌落雁。
落雁聞言，故作不滿，嘟著嘴道：「王爺，你今日這樣，分明是看不起誘舞坊的姐妹。沉魚妹妹這樣漂亮的人兒，你都看不上眼，傳出去，誘舞坊豈不是很丟臉。」
沉魚今日的技藝表演是差了點，但是，她的美貌卻不容置疑。要不然，為什麼會被老鴇取名叫做沉魚，和落雁齊名。
老鴇見落雁這麼識趣，心裡有幾分歡喜，再一想，平日來，落雁也蠻聽自己的話，今日過後，也不能虧待她才是。
她推著笑臉，對晉王說道：「若是王爺喜歡落雁伺侯，那就讓落雁陪王爺就是。只是，這個沉魚，小的在她身上可是花了不少銀兩啊。」
意思就是看在她的面子上，也要喊個好價錢才是。
晉王一臉平靜，望向台上的女子目光也是一如以往般沉穩，絲毫沒有被美色所惑，他懶洋洋道：「除了臉好看點，本王還真看不出她哪裡沉魚？」
沉魚落雁，形容的就是絕色佳人，台上的女子臉蛋不錯，氣質還好，可是那掛在臉上的自傲，硬生生將自己的美艷折了幾分。
女人可以妖嬈，可以美艷，可以嬌媚，唯獨不可以自傲，在男人面前自傲，根本是自找難看，今日來，本來是想尋歡作樂，不是來看一個青倌板著臉孔對著自己，晉王心裡有了幾分惱火，再一想，過了十幾天，說不定家裡就娶了一個自傲自大的千金小姐，心裡頓時像是注了鉛般沉重。
落雁察覺晉王的僵硬，心裡有點不妙的感覺，但是，她掩飾的很好，不動聲色道：「王爺，時候不早了，早出價，早點歇息啊。」
晉王冷冷哼道：「一兩。」
這一句話，等於向誘舞坊裡的人撥了一盆冷水，從頭涼到腳，徹骨的寒冷。
老鴇的臉色一下子陰了下來，不過，她還是堆著笑臉道：「一兩，王爺出價一兩。」
這一句話，表面上是帶著笑意，可是，是咬牙切齒的說出來，心裡怨王爺的不識抬舉，恨沉魚的不爭氣。
「一百兩。」葉凝碧含著笑意，緩緩吐出這麼一句話。
晉王回頭，就見到人群裡坐著一個白面書生。他看上去還沒有及冠，如白雪般的臉龐上有一雙晶亮的眼眸，像是最漂亮的寶石鑲嵌著他的臉上，手中的那柄折扇，襯得他更加斯文俊雅，這樣的男子，一看就是出身書香門第，屬於弱不禁風的書生類。
晉王從鼻孔裡重重哼出一聲，說實話，他對這樣的男人是相當鄙視的。
手無縛雞之力，文不能安邦，武不能定國，成日說些道德禮儀，全是狗屁不通的道理。
「兩百兩。」晉王的眼眸裡帶著笑意，就不信，這樣的男子會跟王爺爭，就算是爭，恐怕也沒有財力跟自己抗衡。
「兩百一兩。」葉凝碧不慌不忙的答道，臉上還是笑。
晉王突然覺得這個笑容很礙眼，恨不得將這笑容打掉，恨不得教訓他一頓，奈何，大庭廣眾下，他還不想別人看戲。
「三百兩。」看你跟我鬥，本王有的是錢，今晚是決計不會讓你一個小小的書生佔了上風，不然的話，多沒有面子啊。
「三百兩啊？」葉凝碧沉吟道，像是在思索著什麼。
晉王樂了，原來這個書生就連三百兩銀子也付不出啊，本來還以為再鬥上那麼兩回。這麼快落敗，未免沒有趣味點。
「三百兩黃金。」葉凝碧見他面露喜色，忍不住狠狠潑了一盆冷水。
晉王的笑容僵住了，三百兩黃金，身為晉王的他還沒有那麼大手筆，用在這些青樓女子身上。這個書生哪裡有這麼多錢，花在青樓女子身上。
他冷冷說道：「公子得有那麼多金子才是。」
葉凝碧不答，反而走過去，折扇輕輕抬起了老鴇的下巴道：「媽媽，你說，本公子的身上有沒有那麼多錢啊？」
老鴇早被葉凝碧之前的闊氣折服，心裡是信的，遂點點頭。
晉王對這個老鴇是很瞭解，知道她愛錢如命，如果這個書生沒有錢，老鴇肯定不會這麼點頭，他的臉上頓時有了怒意，再瞧下四周，全是看好戲的表情，為了皇家尊嚴，他是絕對不可以落敗的。
「四百兩黃金。」晉王咬牙道，這次出門，真的是破大財，回去了，要是被母后知道，還不知道會被母后怎麼修理，不過，怎麼修理都是以後的事情，如今這個顏面實在丟不得。
「五百兩黃金。」
「六百兩黃金。」
「七百兩黃金。」
「八百兩黃金。」
「九百兩黃金」
「一千兩黃金。」晉王爆喝一聲，目光怒視著葉凝碧。旁邊的眾人都呆了，一千兩黃金呀，那是尋常人家一輩子也賺不來的數目，為了一個歌姬，值得嗎？
葉凝碧凝住笑意，抱拳道：「王爺好手筆，在下實在佩服。」
被葉凝碧這麼一弄，晉王才回神，再細想一下，心生懊惱道：「你是故意的。」
葉凝碧聞言，沒有否認，燦爛的笑容，就如鮮花般綻放，說道：「王爺，實不相瞞，在下今日就帶了三百兩黃金，不過，王爺如此厚愛沉魚，在下也只能忍痛割愛的。」說完，葉凝碧抱拳一下，瀟灑如風般踏步離開。
晉王大怒，隨手一拍，竟將一張桌子震碎了，誘舞坊的尋歡客人一見此景，紛紛閃避。誰也不敢惹怒盛怒中的晉王，就連老鴇也趕緊拉著落雁退閃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