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鴛鴦織就連理枝 第十九章 誰憐慈母心 文 / 琉璃弦月
第十九章誰憐慈母心()
葉凝碧緩緩抬眸，右手輕撫了一下額頭，看了一會兒書，她也有點累了，桌上的燭火撲的一聲爆開了，葉凝碧抬首，臉也不經意的轉了過來。
夏遠震心頭一震，這個女子，竟讓他有似曾相識的感覺。可是，這張臉，他卻分明沒有見過。淡掃的娥眉，含情的雙目，嬌俏的臉龐，無不透出這個女子的靈秀與聰慧，這是一個天生的佳人胚子啊，自己那九個小妾，平日裡看起來也個個都是貌美如花，如今和眼前的佳人一比，那些全都成了庸脂俗粉。這張小臉上彷彿有不解世事的迷茫，又彷彿有未經人事的天真，讓人忍不住的想要疼愛，可是，在自己的想像中，她應該是一個善耍心機，善用手段的女子才對啊，也許真的是人不可貌相，天真美麗的容顏下，或許隱藏著蛇蠍的心腸也是未必不可能的。
這樣一想，他不但沒有心動，反而在心中狠狠的鄙視了葉凝碧一把，真是浪費了這張傾國傾城的臉蛋，竟被安在這樣一個女子的臉上，如果不是自己提早知道了她的為人，恐怕，真是會被這樣一張臉給迷惑。
燭火越來越暗，葉凝碧放下手中的書，走到燭台前，拿起一根銀棒，輕輕撥動，幽暗的燭火在她的撥動下慢慢轉亮。葉凝碧勾唇一笑，晶亮的眼眸帶著魅人的光束，輕輕一迴旋，裙子隨著她的轉動飄揚起來，烏黑發亮的青絲也在半空中甩出漂亮的弧度。
夏遠震不禁一震，心裡有根弦被撥動了。這樣的女子，合該是珍藏在金屋的美嬌娘，是生來讓人疼愛，這樣的女子，真的會是個工於心計的女子嗎？
葉凝碧輕輕轉動著自己麻木的頭，手腳盡量舒展開，等她感覺良好的時候，轉身走回書桌。書桌上還放著葉凝碧剛才讀過的書，書頁還停在剛才看的那一頁，她依然含著笑，清亮動人的眼眸裡滿是笑意，輕輕翻動著書本，她慢慢合上書。
夏遠震見她合上書本，就悄悄放好了瓦片，離開了葉府，幽幽的晚風吹來，吹起夏遠震心頭的一片愁緒，為什麼總覺得心難平，好像有什麼事情堵在心口，無法言明。
沉浸在思緒的夏遠震根本沒有留意到，葉凝碧已經發現了他的行蹤。
尚書府內，葉凝碧撫摸著手中的一面小鏡子，這面鏡子，她向來都是放在一個隱蔽的角落，不過，它有個特殊的功能，就是能夠反射屋樑上的狀況，不論是誰，只要呆在屋樑上，都會被這面鏡子出賣。葉凝碧晝夜沒有離開這面鏡子，平常的時候，都會在偏僻的角落裡安置這面鏡子，說白點，就是預防樑上君子的出現。
大婚前夕，太后派人送來了葉凝碧的大婚禮服，隨著大婚禮服賜下來的還有數名宮女和無數的金銀珠寶，這次賜下來的金銀珠寶，就不再是賜給葉府的彩禮，而是賜給葉凝碧做嫁妝用的。
皇家要辦喜事，不論是彩禮或者嫁妝，一律都是由皇家出面的，由禮部籌辦的，每一項開資，每一次的恩典，也是經過太后和皇帝的默許來置辦的。比起金夏王朝其他幾個王爺的婚禮，晉王這次大婚的確很隆重，甚至說是以皇帝大婚的規矩來置辦這次的婚禮。也許因為這樣，葉府上下也是惶恐不安，既感到皇恩浩蕩，又怕這樣的皇恩會給葉家帶來禍事。
葉凝碧一直呆在自己的閨房裡，作為即將出嫁的新娘子，她是不可以隨意出閨房的。經過昨夜的開臉儀式，現在就是剩下試禮服這項了，其實，葉凝碧也清楚，這禮服根本是不用試，完全按照她的尺寸做的衣服，怎麼可能會不合身？這不過是皇家婚禮中無聊的一項儀式。
韓玉靜一早就起身來到女兒的房間，看著女兒平靜的臉孔，她有點擔憂。
從賜婚到現在，葉凝碧一直表現的很乖巧，比起葉凝霜日日哭泣，葉凝碧安靜的有點過火。不過，韓玉靜也不會說出自己的擔憂，整個葉府上下，此刻都是在皇家的眼皮底下，如果一句話不慎重，引來了不止是禍事，甚至可能是滅門的災難。
「凝碧，讓娘幫你梳頭吧。」這是最後一次，因為明日大婚的梳頭儀式不能由母親來梳的。
凝碧點點頭，望著鏡子裡那張精緻的臉孔，她有點陌生。這就是自己嗎？為什麼臉上一點喜氣也沒有，小時候，看到很多姐姐出嫁的時候，臉上都是白中帶紅，還帶著嬌羞的笑容，為什麼自己的臉孔看不到一絲血色，反而是蒼白一片。
精緻的白玉梳子一遍遍梳著墨染的青絲，韓玉靜眼眶裡漸漸有了一層水霧，她叮嚀道：「以後，娘不在你身邊，你要照顧好自己，不要委屈了自己。到了王爺府上，要好好侍奉王爺，不能任性，記住了嗎？」葉凝碧答聲好，沒有再出聲。
「這是娘送你的嫁妝，是娘很早以前就準備好的，本來是打算你成親的時候，由娘親自為你穿戴的，不過，明日大婚，你要戴鳳冠，穿鳳冠霞帔，娘為你準備的喜服，為你做的珠釵，你都用不上了。」韓玉靜邊說，邊將一個大盒子擺在葉凝碧的面前，打開盒子，上面有一套大紅的鴛鴦戲水的喜服，還有一整套的珠釵首飾，閃閃發亮的首飾，擺在大紅的喜服上面，更顯得光亮。
葉凝碧輕輕撫過大紅的喜服和珠釵，眼睛裡慢慢蒙上了一層水霧，這些天，她假裝堅強，假裝不在意，其實，誰又懂得她心裡的苦。終身幸福，不能由自己來選定良人，反而要去嫁給一個自己厭惡的人，以後的路，該怎麼往下走？
她低聲哽咽道：「娘，明日我會把它穿在裡面的。」珠釵是戴不上的，但是喜服還可以穿在裡面的。
韓玉靜欣慰的笑了笑，她從侍女手中再拿起一樣物品，輕輕套在葉凝碧的手腕上，葉凝碧細細一瞧，居然是上好的白玉手鐲，白玉手鐲潔白晶瑩，玲瓏剔透，上面還雕刻著朵朵姿態各異的荷花，再晃動幾下，居然還能看到白玉手鐲散發出的彩色光芒。
「這是你哥哥給你的嫁妝，他說，這是他親自找人雕給你的，不是很貴重，但是，代表他做哥哥的一番心意。」
葉凝碧展顏一笑，笑道：「沒有想到哥哥還有這番心思，看來，我也不用愁他娶不到老婆。」
韓玉靜一聽，心裡的陰霾也沖淡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