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鴛鴦織就連理枝 第二十章 七竅玲瓏意 文 / 琉璃弦月

    第二十章七竅玲瓏意

    韓玉靜含笑望著自己的女兒，眼睛裡的薄霧不見少，反而是越來越多。她趕緊轉過臉，快速了擦了下自己的臉，再轉過來將另一件物品戴到葉凝碧的脖子上。

    這次戴的是一件罕見的碧玉珠，玉質細膩潤滑，顏色碧綠均勻，水盈盈的就如一滴滴碧水形成，再細細一瞧，就會發現圓潤的珠子雕成一朵朵花形，像含苞待放的荷花。

    葉凝碧再也忍不住，熱淚滑下臉頰，在迷濛中聽到母親低低說道：「這是你姐姐為你準備的，說是特地為你找來的，她除了送這串珠子，還特地吩咐別人送來一小箱的珠寶，說是以後用的上。」

    是啊，以後身為晉王妃，出席的場合都是要珠光寶氣的，珠寶，首飾，都是不可缺少的。雖說太后這次賜下很多珠寶，但是，一個女子沒有自己隨身用的珠寶，全是靠別人賞賜的，傳出去，這個晉王妃身份就會掉價。

    韓玉靜繼續梳著頭髮，編著髮髻，嘴裡繼續道：「不止是你姐姐，這幾天我和你父親都找了全城最好的玉器鋪為你打造最好的首飾珠寶，你爹啊，他說了，其他嫁妝用不上，就全部花到這上面去，不能讓你被人小瞧了去。以後，你若是還想要什麼，但凡和爹娘說，爹和娘一定會給你準備好。」

    葉凝碧擦擦了眼淚，哽咽道：「娘，別花那些冤枉錢，女兒是嫁給晉王的，以後，王爺會幫我置辦這些的。」

    「還是小姐說的對，以後小姐是晉王妃，要什麼還怕沒有什麼嗎？」李嬤嬤想也不想，就接過葉凝碧的話茬。

    桂嬤嬤鎖緊眉頭，低聲道：「李嬤嬤，小姐和夫人說話，你插什麼嘴。」

    金銀珠寶，不過是父母疼愛子女的一個方式，無關價錢，也無關身份地位，只是拳拳的愛子之心罷了。

    李嬤嬤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瑟縮了一下，就低著頭。

    葉凝碧透過銅鏡，恰恰看見這幕，心裡當下犯疑。為什麼同樣身為嬤嬤，桂嬤嬤的地位凌駕於李嬤嬤之上，太反常了。

    葉凝碧輕輕一笑，衝著桂嬤嬤和李嬤嬤道：「讓兩位嬤嬤看笑話了，凝碧從小嬌生慣養的，什麼事情都是由娘張羅的，現在，凝碧要出嫁了，娘就難免為凝碧處處打算。」

    「夫人之心，嬤嬤明白。小姐也無需多慮。」桂嬤嬤不軟不硬接到。

    葉凝碧唇邊泛起一抹淺笑，道：「那是，以後凝碧還有很多事情不懂的，嬤嬤多提點才是。」

    葉凝碧話剛說完，韓玉靜就準備掏出手裡的銀兩，還沒有掏出，就被葉凝碧截住了。

    葉凝碧繼續道：「聽說嬤嬤喜歡花草，剛巧，凝碧也很喜歡。凝碧房裡這株素心蘭是難得一見的珍品，只是凝碧出嫁後，就怕沒有人照顧得了。嬤嬤不嫌棄的話，請嬤嬤代為照顧。」桂嬤嬤聞言，轉頭盯著窗台上的素心蘭，低低歎口氣。

    原來這葉府的三千金是如此的有手段，比起宮裡那位，她突然覺得，當初皇上是選錯人，若是選擇這個葉凝碧，或許皇宮裡就會取得一定的平衡，太后也不需要這麼處心積慮的壓制皇后。

    葉凝碧嘴角還是淡淡笑，只是眼裡透出一抹精光。

    這幾日，每次桂嬤嬤經過窗台，都會特意停留一段時間，眼睛直勾勾看著素心蘭，葉凝碧就猜出了桂嬤嬤看上這株素心蘭。

    送錢，送珠寶，對一個見識過大風大浪的嬤嬤來說，根本是不值得一提，但是，若能投的心頭好，情況就大不相同。

    「那，嬤嬤謝謝小姐的賞賜。」好一句賞賜，就這麼輕輕將葉凝碧拉攏的心意掩飾過去。

    「嬤嬤德高望重，區區一株素心蘭算不得什麼。不過，做人嘛，最重要的是心思，不是什麼外在的東西，是嗎？嬤嬤。」葉凝碧依然風淡雲輕。

    「是，謝謝小姐的教誨。」桂嬤嬤恭敬行禮。

    葉凝碧也不在意，只是對著李嬤嬤道：「嬤嬤，可以試裳嗎？」

    今天的重頭戲，可不是什麼素心蘭，應該是自己的嫁衣才是，葉凝碧暗暗笑了。

    幾個宮女捧著一個個長方形的盤子，陸續進來。紅紅的一方巾，覆蓋了嫁衣的色彩。

    葉凝碧褪下長衫，只剩下白色的單衣。

    桂嬤嬤伸出手，輕輕掀開紅色的方巾，艷麗多彩的嫁衣頓時出現在眾多人面前。

    紅色的嫁裳，五彩的鳳凰，金色的滾邊絲線，在葉凝碧的閨房裡散發出絢麗的色彩，像是從天空採下的彩虹，像是從百花裡集成的色彩，讓人目眩神迷。

    紅紅的衣裳，被兩個宮女牽著展開在葉凝碧的面前。

    火紅的顏色，就如落日的顏色，艷麗，又充滿了詩意的美麗。衣裳是用上等的雲錦做成，上面繡著一對對鳳凰棲在牡丹花，牡丹花有的怒放，有的含苞，各有姿態。用金銀雙線繡的鳳凰，既突出了鳳凰的高貴姿態，又顯出了鳳凰的無雙風采。用彩色線繡成的牡丹，奼紫嫣紅，就如百花齊放的花園般春意盎然。領口用密密的珍珠點綴著，緊縮的腰身用金絲線繡成的腰帶綁著，腰帶中間鑲嵌著一塊紅玉，紅玉流光溢彩，襯托出整件嫁裳的風采。長長的裙裾就如散開的鳳凰尾巴，艷麗多姿。

    葉凝碧看呆了，根本不敢相信這是自己的嫁衣，她原本是想，自己的嫁衣由皇家繡房做成，應該會不錯的，可是，等看到這身嫁衣，她才明白，這不是不錯可以表達的，簡直是震驚。任何衣裳，任何人，站在這件衣裳底下，都會失去光彩。也許，不是她穿這件衣服，而是它襯托著自己才是。

    桂嬤嬤繼續掀開其他的紅方巾，一頂漂亮的鳳冠和幾件頭飾就展現在眾人的面前，

    金子鍛造成一隻鏤空的鳳凰，鳳凰呈展翅高飛的姿態，兩個翅膀鑲嵌著大小不一的小寶石，閃閃發亮，鳳尾用漂亮的翠鳥羽毛來點翠，鳳凰的嘴裡還有一串珠子垂下來，長長的珠子一直垂到眉間，珠子是用罕見的月牙珍珠穿成，眉間的那粒月牙珍珠是最大粒的，彎彎的像一輪新月。鳳冠前面還垂掛著一張小小的珠簾，珠簾是用大小一致的珍珠穿成，白色的珍珠之間還串著紅紅的珍珠，紅色的珍珠夾在白色珍珠裡形成了紅色的喜字，這是用來遮蓋新人臉孔的珍珠簾，是鳳冠裡必有的裝飾。至於那原本價值不菲的頭飾，在鳳冠的光芒下黯然失色。

    葉凝碧小心翼翼的穿上這件價值不菲的喜服，再戴上這頂無價的鳳冠，在鏡子面前輕輕地旋轉幾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