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佳人如玉劍如虹 第四十章 棋局解心語 文 / 琉璃弦月

    第四十章棋局解心語

    「看來這局還是王爺你贏了。」葉凝碧含笑，將手中的棋子輕輕放下，對上夏元震的黑眸，依然是一派輕鬆。

    「本王真的很懷疑，究竟是本王的棋藝高超，還是說行雲公子根本不想贏？」夏元震的虎目緊盯著面前的棋盤，不由自主的說出了心中的懷疑。每次，都是險勝他一著，而且，贏也只是贏他一個棋子，這樣的棋局太讓人費解。下棋這麼多年，他是第一次遇到像行雲公子這樣神秘莫測的高手。

    「世事如局局局新，看似一成不變的棋盤，實際上卻是風雲變幻莫測。輸了就是輸了，王爺何必替行雲找借口。」葉凝碧邊說邊擺好棋盤，望向夏元震的眼神裡充滿了笑意。

    她敢打賭，夏元震就是用十個腦袋去想，恐怕也想不到面前這個行雲公子就是他的妻子葉凝碧，至於他們為什麼會在這裡下棋，為什麼王爺會把葉凝碧當成行雲公子，還得從葉凝碧回門開始說起。

    那日，夏元震早早就出了門，葉凝碧也預算到他不會和自己回葉府，就帶著翠儂跟晴兒回了葉府。父母雙親見王爺沒有來，心裡也清楚是怎麼回事，嘴裡也就沒有問起有關王府的一切。葉凝碧剛開始的時候不在意，可當她走到哪裡，都接觸到眾人同情的目光，她就受不了。她葉凝碧從來就不是一個需要憐憫的人，同情的目光對她來說，根本就是變相的羞辱，也因為這樣，她實在坐不住了，就尋了個借口，獨自一個人就跑出葉府玩。剛巧，她在半路上遇到了沉魚姑娘，女扮男裝的她被沉魚請進了誘舞坊，說是答謝上次的出手相助。進了誘舞坊，又恰恰遇到在那裡喝酒作樂的夏元震，由於上次的事情，夏元震對她很有印象，硬是過來邀請她入席飲酒，絲毫不記恨上次的捉弄，反而將葉凝碧引為知己。葉凝碧受寵若驚，見推辭不掉，只好入席飲酒。就這麼一個晚上，倒把夏元震唬得一愣一愣，更是將她當成知心好友，還約了第二日來柏翠亭來踏青。

    葉凝碧本來是不想來，實在是受不了好奇心的折磨，就單槍匹馬一個人來這裡赴會，而令她意想不到的是夏元震居然也是一個人來赴會。葉凝碧看到他一個人來的時候，就忍不住想，萬一自己是個有心人，恐怕今日的夏元震就很難活著回去。一想到這層，她真的不知道是該氣還是該笑，氣的是他居然如此輕易相信他人，絲毫不把安危放在眼裡，笑的是他要是真的有什麼三長兩短，或許自己很快就可以擺脫王府的生活，也不需要再去應付王府裡那些繁文縟節。

    「該你了。」夏元震揮揮手，將失神的葉凝碧拉回了現實。「你這是怎麼了，像是掉了魂魄似的。莫非，在掛念家中的美娘子？」

    葉凝碧淺淺一笑，不答話。

    夏元震的好奇心被挑起了，問到：「莫非真被本王猜中了，你掛念你家裡的那位娘子？」

    「王爺真好笑，你怎麼會認為我家中必有娘子呢？」葉凝碧含笑問道。

    夏元震撇了撇嘴道：「看你的相貌，也是年紀不小了，想必家中早有良配才是。」金夏皇朝的男子多半在十五六歲的時候就婚配，眼前的行雲公子看似十三四歲，不過，照夏元震的判斷，實際年齡應該有十六歲以上，不然的話，怎麼會有這麼深的見解。

    葉凝碧將棋子重重的放下，歎道：「所遇非人。」

    這句話徹底勾起夏元震的好奇心，他大手一揮，整個棋盤的棋子全堆在一起，道：「行雲兄，何出此言？」

    雖然才相識短短兩日，夏元震對行雲的印象異常的好，即使明知對方沒有告知自己真實的姓名，夏元震依然認為朋友相交還是貴在知心，姓名真假不重要，對方不想說，必然有不想說的理由，又何必強人所難。

    葉凝碧站起身，半響不語。

    夏元震見此景，心裡也明白，他心中必有苦衷，遂道：「唉，你慘，還不如本王慘。」

    葉凝碧聞言，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眼裡散發著懾人的光芒。

    不過，夏元震根本看不到她此刻的表情，還以為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

    「再怎麼樣，你娶的女人肯定是你願意娶的，本王娶妃，卻是母后下旨賜婚，根本沒有人問過本王的意思，就幫本王定了終身大事。」夏元震心裡的鬱悶正無處可說，如今，有個人願意聽，他自然也不會隱藏心裡的想法。

    葉凝碧踱了回去，道：「聽說晉王妃美艷絕倫，知書達理，是名門閨秀，王爺娶得如花美眷，還有什麼可以怨恨的？」

    「如花美眷又如何？本王貴為王爺，想要多美的女人，還怕沒有嗎？這些名門閨秀，說什麼知書達理，其實和那些青樓歌姬有什麼分別，一個個都那麼端莊賢惠，轉個臉，各個面目可憎。當年先帝爺身邊的妃子，哪個不是出身名門貴族，可是她們在先帝面前是一套，對著太監宮女是一套，對著本王還是另外的一套。她們不覺得自己噁心，本王覺得噁心。」晉王的話，讓葉凝碧一震。

    她目光黯然，心裡清楚，他說的未嘗不是事實。

    「王爺有沒有聽過，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區區一個江湖尚且不能由己，何況是那些九重鳳闕上的女子。所謂高處不勝寒，越是站的高，所承受的也必然是越多，王爺大可不必太過苛責這些女子，說起來，她們都是可憐的女子。」葉凝碧直言道：「名門閨秀也好，青樓歌姬也罷，都是身不由己的女子，若是給她們選，我也相信她們寧願嫁個貧窮的有情郎，也不願意入了深宮青樓，去做那個不見天日的妃子歌姬。」

    「你倒是大膽，居然敢在本王面前說出這番話。」夏元震不得不承認，眼前的人說的也有幾分道理。

    「這裡是郊外，除了你我二人，再無他人，只要王爺不說出這番話，我也相信，沒有人會把這話傳了出去。王爺是君子，在下一向都很敬佩王爺的為人。」這話，倒是把晉王堵死了。

    「也只有你，敢對本王如此坦白，罷了，本王不想失去你這樣的朋友。不過，說到底，令夫人是怎麼回事，會讓行雲兄如此感慨？」晉王還是壓不下心中的好奇。

    「她呀，什麼都好，也什麼都不好，說不來。」這話，根本有說就等於沒有說。

    「不如，你我二人去竹林那邊看看如何？」夏元震此刻沒有了下棋的心情，反而對竹林有了興趣。

    葉凝碧頷首道：「但憑王爺安排。」

    這個人，雖風流花心，為人狂妄且自負，除去這些缺點，其他毛病暫時還看不出來，葉凝碧不介意多花點時間去瞭解瞭解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