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佳人如玉劍如虹 第四十一章 竹語勝荼蘼 文 / 琉璃弦月
第四十一章竹語勝荼蘼
竹林中涼風習習，進入竹海,霧氣飄蕩,如同置身於綠色的雲山裡。竹枝搖曳，竹葉婆娑,灑落在竹林間的陽光斑斑駁駁，葉凝碧雙眸迷漓，看著眼前的美景，忍不住開口吟道：「竹語瀟瀟空有恨，海棠點點勝荼蘼。松濤顫顫音容絕，山水盈盈影漸悲。」
夏遠震擊掌道：「好詩，行雲兄好才華。張口就是一首好詩。」
葉凝碧一時感悟，順口而出的詩，此時被夏遠震一誇，反而有些不好意思，搖頭苦笑道：「王爺謬讚，在下一時興起，倒讓王爺見笑了。」
夏遠震對他的謙辭不以為然，拍了拍葉凝碧的肩膀笑道：「行雲兄何必謙虛？只是本王聽這詩中，處處透出一股孤寂悲涼之意，想是心中可有什麼不快？」莫非和他一樣，都是為家裡那位煩惱？看來他的煩惱不亞於他。
葉凝碧淡然一笑，她當然不會說，是因為回門的時候，被眾人同情的目光弄得不自在，心中鬱悶而起。
「人生在世，哪能事事如意，但求問心無愧，已經是在下心中最大的安慰。」葉凝碧沒有繼續這個話題，她才不想被晉王問出心底的事情，即使是一點心事，她也不想讓他知道。
夏遠震哈哈大笑：「不如這樣，要是你覺得家中那位娘子不合心意，大不了由本王出面，你把她休了如何？要不然，本王再幫你找個又美麗又賢惠的姑娘娶回家做小妾如何？」
葉凝碧剛剛對他升起的一點好感又立刻煙消雲散，心中暗道：「這晉王還是狗改不了吃屎。」冷冷一笑道：「王爺當女子是什麼，玩物嗎？高興的時候，百般寵愛，不高興的時候，就甩手丟棄嗎？王爺做的出這等負心薄情的事，但行雲做不出。行雲只知道，所謂結髮為夫妻，恩愛兩不疑。縱然她有千般的不對，我這做夫君的難道就沒有錯？子不教父之過，妻不賢，夫之錯。」說完，就快步往前走。
夏元震被他一罵，像是想到什麼似的，呆呆立在一旁。
葉凝碧走了百多步，回頭衝著他喊道：「王爺，你要是不想走，我就回家去。」
她要不是發神經，沒有理由陪著他在這裡發呆。
夏元震快步跑到葉凝碧身邊道:「你想的倒很美，本王還沒有玩夠了，想走，沒有那麼容易。」
不知不覺，兩人就走到了竹林深處。葉凝碧遠遠望過去，發現這片竹林裡居然有一間小屋，這小屋是就地取材，用碧綠的竹子搭建而成，整間屋子精巧雅致，佔地空間不大，卻樣樣齊全。
葉凝碧抬頭，見到小屋頂端上有塊牌匾，上面龍飛鳳舞寫著三個字：「含翠閣。」
她心中一動，道：「這是王爺的別院嗎？」
怪不得，他會安排在這裡踏青，原來早就安排了落腳的地方。
「這是本王的淨土。」夏元震不否認，「小時候，有次迷路在這片竹林裡，當時下了很大的雨，本王沒有地方可以躲避，就心想，要是這裡有間竹屋就好了。這樣的話，不論再大的雨，本王也不怕。」
葉凝碧疑惑，晉王怎麼可能會一個人落單？
「你一定很奇怪，對嗎？其實本王小時候很頑皮的，為了這個，挨了先帝爺不少的打。」夏元震表面上是帶笑，可葉凝碧竟覺得他的眼神裡竟有一片悲傷，那是不可掩飾的悲傷。
「你知道嗎？本王是第一次帶人來，也是第一次跟一個人說這麼多話。這段時間，本王表面上風光無限，可是，誰又清楚本王的處境？」夏元震喃喃自語道：「就連娶一個心愛的妻子也不可以，本王的婚姻，必須要建立在利益的基礎上。全天下的人都說本王娶得一個如花美眷，可有沒有人問過本王，本王要不要這個如花美眷？本王喜不喜歡這樣的安排？」
「那王爺有沒有想過，不止你一個人是這樣的，王妃呢？難道她就願意嗎？就如你所說，沒有人問過你的意思，可是，她何嘗願意嫁入晉王府？你只顧著自己心裡的痛苦，可是你有沒有替她想想，如果你是她，你會怎麼樣？還沒有嫁入王府，就有九個小妾等著她，洞房花燭夜，你一句不高興，讓她獨守空房，接受天下人的恥笑。你有沒有想過，這一切足以把她逼瘋。你若是不喜歡她，就應該想法子放了她，如果不能放手，那麼，至少不能讓她的日子如此不堪。」
晉王的目光一下子變得異常的明亮，望向葉凝碧的時候閃著莫名的光芒，葉凝碧心顫動了一下，道：「王爺怎麼了？」
莫非看出自己是葉凝碧嗎？不會吧。
「你和本王的王妃是不是相識？」晉王出聲問道。
如果不相識，為什麼會替她說這麼多的好話，如果不相識，為什麼會如此感同身受。
葉凝碧聞言，心底的害怕逐漸消失了，「王爺說到哪裡去了，在下和王妃怎麼會認識？」
「那你……」
「王爺，在下說的是道理，這道理放到哪裡都是一樣的，難道說，在下替王妃說了幾句話，就一定要和王妃是相識，那麼，在下和王爺相識兩日，那麼，你我二人又算是什麼關係？」
只是不小心多說了幾句，這個晉王居然就猜出自己和王妃的關係不同尋常，若是再多說幾句，豈不是會把自己的老底給洩露出去？
「算了，本王今日出來，就是尋開心的，不是自找煩惱的。」說完，他拿起一架琴擺著葉凝碧的面前道：「昨晚見你在誘舞坊教那些姑娘彈琴，想必對音律也有點知曉，不知道能不能為本王演奏一曲，如何？」
葉凝碧訝異，挑了挑眉頭，這是怎麼回事？千里迢迢要自己來這裡彈琴嗎？
「本王研習一種劍法，但是總不得要領，後來聽一個前輩說，要研習這種劍法，就得找個知音人為本王彈奏劍譜裡的樂曲，本王找了很多人，始終沒有人真正可以彈奏出此曲的神韻。」晉王耐心解釋道。
葉凝碧搖頭，道：「這是不可能的，萬一到時候劍譜上的武功外洩，在下豈不是有嘴說不清楚。」這可是武林大忌，她不會傻到去做這樣的蠢事。
晉王定定望著葉凝碧，半刻，他道：「你放心，本王不會殺你滅口，也不會讓這劍譜上的武功外洩。若不是事先想的周全。本王絕不會邀請你來彈奏。琴曲和劍譜根本是分開的，你看了琴譜，也領悟不到劍譜上的武功。」
葉凝碧將信將疑，不過還是拿起了琴譜看。
「天下第一劍，飛鴻劍法。」葉凝碧訝異，晉王居然是研習這種劍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