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豪門深院幾多愁 第一百五十八章 心知又肚明 文 / 琉璃弦月
第一百五十八章心知又肚明
小太監們從來沒有見過皇上發這麼大的脾氣，戰戰兢兢的站起來抬起御輦，趙公公此刻也不敢過多的說什麼話，夏遠威的心思他最是明白，可是也正因為如此，也只有他才知道，夏遠威這次生氣的程度到底有多深，其實他需要的，只是一個理由，一個借口而已，可是偏偏又不能如願，只怕此刻，他感覺這個皇帝當起來，也是沒什麼意思的。
夏遠威的臉色陰鬱，心中在暗自的道，葉凝碧，就算你再維護晉王，到最後，你也只會是朕的。
看到夏遠威走了，太后才轉過身對葉凝霜道：「凝霜，凝碧，你們和哀家去那邊說說話，桂嬤嬤，你看好王爺，別讓他吐了。」說完，太后就領著葉凝霜和葉凝碧走到一邊去，葉凝霜急忙要馨兒去泡茶，自己站在一旁仔細服侍著太后，太后坐到軟榻上，再示意她坐在自己的一邊，葉凝霜才謙恭的坐在一旁，太后轉而對著葉凝碧道：「碧兒，今日幸虧你機警，若是不然的話，唉，這皇家又是多事之秋。」
葉凝碧一愣，太后這麼說，意思是……
太后見葉凝碧有些迷惑，但是又不敢問出來，於是淡淡一笑道：「今天的事，哀家都知道，這一切，都是圈套。這個皇宮裡啊，什麼不多，這種鬼蜮伎倆就最多，總是層出不窮，哀家見的多了。」
葉凝碧聽太后這麼說，便明白她什麼都知道了，當下跪下道：「凝碧不得已，欺騙了太后和皇上，罪該萬死。」
太后示意葉凝霜將葉凝碧扶起來，又回頭拉著葉凝霜的芊芊玉手，輕聲道：「碧兒，霜妃，你們這麼做是對的，今日若不是你們在，後果真的不堪設想。哀家聽到消息，就急忙趕過來，還是遲了一步。」說到這個，太后慈愛的望著葉凝碧一眼，道：「還是碧兒機警，不然的話，還不知道會怎麼樣。遠震這孩子也太不小心了，不但差點害了自己，差點就連霜兒和哀家未來的皇孫也連累了。」
葉凝碧聽到這句話，心中不由得一跳，想到如果今天自己沒有及時趕到，會有什麼後果，她的身上不由滲出冷汗。
太后回頭再看了躺在不遠處床上的夏遠震一眼，歎道：「今日的事情，看來是籌謀已久。霜妃，也幸虧你今晚不在房間裡，不然的話，凝碧的話也搪塞不過去。」
葉凝霜也有點疑惑，道：「臣妾明明躺在床上，可馨兒叫醒臣妾的時候，臣妾就躺在碧兒的床上。」
葉凝碧見姐姐如此說法，便道：「是碧兒將姐姐移到那裡去，碧兒怕皇上看到你們共處一室，即使有碧兒在，流言蜚語還是難免的。」
太后一聽，反而愣了，道：「你一個人怎麼抬得動？」葉凝霜現在懷著身子，那體重不是一般女子可以搬得動的。
葉凝霜聞言，急忙幫掩飾道：「碧兒的手勁一向很大，爹還在霜兒的面前說過，若是碧兒身為男子之身，便可練武強身，可惜，生的是女兒身。」雖然不知道凝碧究竟如何辦到，但是，葉凝霜還是出言相幫。葉凝碧感激了望了姐姐一眼。
太后聞言，吟吟一笑道：「可惜什麼，哀家瞧著，還是女兒身最好，你看，今晚若不是她，你和遠震能逃過此劫嗎？」
葉凝霜和葉凝碧對視了一眼，默然無語。太后起身到床邊看了看夏遠震，抬頭看了桂嬤嬤一眼，桂嬤嬤會意，立刻走了出去，不一會兒就帶著御醫進來，行了禮，御醫仔細的為夏遠震聽了脈，又翻開夏遠震的眼睛看了看，隨後便跪在地上道：「啟稟太后，晉王只是被下了少量的迷藥，並無大礙。」
太后見跟自己的估計差不多，於是淡淡的道：「起來吧，這裡沒你什麼事了，記住，今天的事，不得向任何一個人透露，否則，後果你自己可以想到。」
御醫跪伏在地上，頭都不敢抬起的道：「是，下官知道，下官今日根本就未曾出診。」
「很好。」太后笑瞇瞇的道，「你下去吧。」
御醫冷汗淋漓的告退，葉凝霜和葉凝碧也震懾於太后的威嚴，不敢話，
太后又叮囑了一句道：「桂嬤嬤，吩咐下去，將王爺扶到王妃的房裡，還有，你今晚就守在這裡照顧王妃和王爺。」桂嬤嬤領命，找來幾個太監抬走夏遠震，然後吩咐人過來換了床鋪，而葉凝霜則恭謹的站在太后一邊，不敢多言。
太后搓搓自己的冰涼手掌，道：「哀家也累了，這就回宮了。凝碧，你好好照顧遠震，至於怎麼服侍夫君，你也是清楚的，哀家就不必跟你細說。」
葉凝碧垂首道：「是，母后。」
太后伸出手，桂嬤嬤忙將自己的手臂遞了上去，葉凝霜和葉凝碧在其後跪下，恭聲道：「恭送母后。」
轉眼間，秋天到了，葉凝霜因為上次的事情，更加不輕易出門，大半時間和葉凝碧留在自己的寢宮裡做伴。
這日清晨，葉凝霜招來了妹妹，對她說道：「秋天到了，菊花都已經開了，我想去看看，你知道的，要是我生了，起碼還要坐一個月的月子，到時候，恐怕花都謝了。」
葉凝碧知道姐姐素來最愛菊花，就如她最愛荷花一樣，她俏皮一笑道：「其實，我一直很好奇，爹是不是能未卜先知，居然知道我們長大後一個喜歡菊花，一個喜歡荷花。你看，你喜歡菊花，菊花能傲霜，就叫你凝霜，至於我嗎，我喜歡荷花，荷葉青翠，爹就叫我凝碧，這名字取得多好。」
「傻丫頭，哪是你這種歪理呀。其實，我們一個生在秋天，一個生在夏天，秋天就菊花綻放，夏天最特別的就是那一池的荷花。」葉凝霜細細解釋道，「接天蓮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別樣紅。這是爹對你最大的盼望。」
「姐姐，爹也對你寄予很大的盼望啊。一夜新霜著瓦輕，芭蕉新折敗荷傾。耐寒唯有東籬菊，金粟初開曉更清。你瞧，這不是對你的期望更大。」葉凝碧故作苦惱道，「原來，在爹的心裡，真正能傲霜的人是姐姐，我不過是姐姐的綠葉罷了。」
葉凝霜笑了笑，她知道妹妹讀這首詩是想哄自己開心，自從那日夏遠震意外睡到她的床上，皇帝似乎心有芥蒂，很久沒有踏足緋紅殿一步。
葉凝霜眼眸裡的落寞，葉凝碧自然沒有錯過，但是她也沒有辦法，只要一想到她要去見夏遠威，她就忍不住毛骨悚然。她情願這段時間，夏遠威都不踏足這裡，這樣自己也落得清淨。不過，想到夏遠威，葉凝碧忍不住想到最近宮中暗傳的消息，那個消息可靠嗎？那個滿臉帶著怯意望著自己的景王妃，真的和皇上有一腿嗎？還是另個有心人散播的流言蜚語？
「好了，別說這些有的沒有的，今天陪姐姐出去賞菊，可好？」葉凝霜眼眸裡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
葉凝碧玩弄著身上的配飾，道：「姐姐，你知道的，我最討厭和那些嬪妃相處的。我還是在這裡等姐姐回來。」其實，她更怕見到夏遠威，這賞菊肯定少不了他，遇到他，怎麼應對？上次她還耍了他一次，說不定他心裡早就清楚，自己現在去，不是等於給人找借口的機會。
葉凝霜這次是下定決心，執意要去，她道：「好，我去就我去，等下碰到什麼人，再一把推倒我，也沒有人見到，正好。」
葉凝碧見一向好脾氣的姐姐居然生氣了，看來是非要自己陪著去。於是道：「那就一會兒。」
葉凝霜像是聽到什麼開心的事情似的，她道：「一會兒就一會兒。對了，我們這次去的不是御花園，御花園那些菊花品種不多，姐姐這次帶你去一個秘密地方。」
葉凝碧懶得去猜，直接道：「除了御花園，就是那些小花園，還有什麼地方？」
葉凝霜見葉凝碧興趣缺缺的模樣，也不急惱，道：「是菊園。」
一聽這個名字，就知道是賞菊最佳去處，葉凝碧道：「那現在菊花都開了，皇上不是也會跑到菊園去觀賞？」
葉凝霜輕笑道：「傻丫頭，你以為皇上很有空啊？菊園是專門種植菊花的地方，每逢秋季，皇上都會賞幾盆菊花下來給各宮的娘娘把玩，這些花就是菊園種植出來的。那個地方地處偏僻，離御花園又很遠，非常冷清，皇上是不會跑到那種地方去的。」
哦？這麼一說，就不用跟皇帝碰到面了，那這樣的話，去菊園玩賞菊花也是挺美妙的一件事情啊，葉凝碧的眼眸忍不住一亮，其實窩在緋紅殿，她早就膩了。
葉凝霜見妹妹眼眸明亮，就知道她心動了，推波助瀾的道：「菊園裡還有很多菊花品種，是外面見不到的，還有一些番邦進貢的菊花，都是難得一見的寶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