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豪門深院幾多愁 第一百五十九章 誰為韶華主 文 / 琉璃弦月
第一百五十九章誰為韶華主
自小和葉凝碧一起長大，葉凝霜怎麼會不知道，她這個妹妹生來最愛花，最愛奇花異草，要是有機會，恐怕她會恨不得將皇宮裡的那些奇花異草全搬回家。上次，她還眼巴巴的找了幾個御花園的太監，要了幾樣花草的種子。
「那還等什麼，姐姐，我們這就去，要是再晚點，菊花都謝了。」葉凝碧立即彈跳起來，張羅著要去賞菊。
葉凝霜拉住她道：「傻丫頭，急也不是這麼急的，你換身衣服再去，還有啊，頭上可別戴太多首飾，累贅。」
葉凝碧眉開眼笑道：「遵命。」說完，她立即衝向自己的閨房，葉凝霜望著她的背影搖搖頭，這樣子，怎麼像是已婚的婦人？想當初，她剛剛被皇上寵幸過，一夜之間，就收斂不少孩子的心性，唯獨這個妹妹，嫁給晉王這麼久，還這麼孩子心性。
菊園果然很偏僻，一路走來，不但沒有見到什麼人，也沒有亭台，葉凝碧心想，這麼偏僻的地方，恐怕皇帝和其它人都不會來了。這樣一來，她不是可以任意玩，一想到這裡，她嘴角彎彎向上彎。
葉凝霜望著妹妹的臉，漸漸出現了一絲悔意，道：「你要是真的不想陪姐姐去，姐姐一個人去。」
葉凝碧回頭，道：「為什麼，我不是說了要陪你嗎？」
「姐姐不想你勉強自己。」葉凝霜眼圈紅了。
葉凝碧以為姐姐是善感多愁，輕輕捧著姐姐的臉道：「胡說什麼，和姐姐在一起，每一刻凝碧都是最快樂的。」
葉凝霜聞言，道：「真的嗎？」
「自然是真的。」葉凝碧道，「我從不騙姐姐的。」
兩姐妹坐在輦中，緊緊依偎在一起。到了菊園，葉凝碧先下車，再回身扶著姐姐一起下車。
葉凝霜一見到菊園兩個字，輕笑道：「很久沒有來這裡，感覺都陌生了許多。」
兩姐妹並肩踏入菊園，葉凝碧立刻被菊園的花海給震住了。
偌大的園子裡載滿了遍地的菊花，紅的、黃的、白的、墨色的、紫的、綠的……萬紫千紅撲面而來，千嬌百媚盡在這滿園綻放。這樣美的地方，簡直是人間仙境，葉凝碧有點眼花了，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呼。
葉凝碧穿梭在花海裡，靜靜細看，這菊園真的不愧是皇家菊園，簡直收盡了天下的菊花，你看，不但有單瓣的菊花和重瓣的菊花；還有扁形的菊花和球形的菊花；就連長絮的菊花，卷絮的菊花和空心菊花都有……式樣繁多，品種複雜。
葉凝碧應接不暇，望著滿園的秋色說不出話來。葉凝霜蓮步輕移，道：「怎麼，就這樣傻了眼。呵呵，你還沒有看到更好的。」
葉凝碧一愣，道：「這裡的菊花品種已經夠多了，難道還有嗎？」
葉凝霜回眸，道：「你可知道十大名菊？」
葉凝碧當然聽說過，不過這些菊花極其珍貴，平常人很少見得到，據說這些菊花很難培植。
葉凝霜伸手牽過妹妹的手道：「你跟姐姐走，到那邊的亭子去看，你就會知道什麼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葉凝碧乖巧的跟著姐姐走，沿著菊園曲折的小徑，葉凝碧走到了一座八角涼亭，亭上白紗輕飄，緊接著，「韶華亭」三個燙金大字映入葉凝碧的眼眸，那龍飛鳳舞的字映在陽光下絲毫不褪色，反而發出淡淡的金光。葉凝碧輕吟道：「秋來誰為韶華主，總領群芳是菊花。」這亭子名字取得很有意思。
葉凝霜見妹妹還在一邊吟詩，就拉過她道：「你看這就是綠牡丹。」
葉凝碧定眼細瞧，這朵菊花肖似牡丹又似芍葯，外部花瓣呈現淡淡的淺綠，中部花瓣翠綠色，向上捲曲著，心瓣濃綠抱成一團，煞是好看。
葉凝霜在耳邊細道：「這花初開時，碧綠如玉，日曬後，綠中透黃，十分耀眼。」
葉凝碧細細一瞧，果然有透著淡淡的黃色，真不愧是牡丹這個名字。
欣賞完綠牡丹的美態，葉凝霜帶著葉凝碧欣賞另一株名菊，看著葉凝碧疑惑的眼眸，葉凝霜淡淡開口道：「這是墨荷。」
這朵墨荷花色墨紫，黃色花心外露，加上碧綠的葉子襯托著，極像葉凝碧最喜愛的荷花。看來這墨荷的名字也是源自於肖像荷花。
葉凝碧明眸一轉，心有所觸，再低頭細瞧著墨荷，似乎隱隱看到景王妃那張臉，葉凝碧低聲道：「雖然模樣很相似，終是不同的花種。」
「是不同的花種，採花的人心裡也清楚，可是夏天剛過，荷花早就謝了，要得到荷花，可能還要等一段時間。愛花成癡的人，要想一解相思，自然只能尋這株墨荷代替。」停了停，葉凝霜用極低的聲音輕道：「陛下宮中已經擺了六盆墨荷了。」
葉凝碧渾身一顫，道：「看來皇上愛花成癡。」
葉凝霜複雜的望著妹妹一眼，婉轉的道：「陛下不是愛花成癡，陛下是喜歡那個愛花成癡的人。」
葉凝碧唇角輕勾，道：「那又如何，不是他家的花，想再多也是枉然。不是嗎？姐姐。」
葉凝霜在這一瞬間完全明白了，她妹妹不是不懂，而是什麼都懂，怪不得她一直都在有意識的避開皇上。
葉凝碧轉身，輕觸旁邊的一朵菊花，湊上去輕聞，一陣幽香沁入心扉，她道：「還是這花好看，比起那些什麼牡丹，墨荷，這花更像菊花。說真的，菊花就是菊花，何必要長得肖似其它花，你說是嗎？姐姐。」
「這花是玉堂金馬，也是菊花之中的極品。」葉凝霜綻開一抹溫柔的笑意，輕聲道，「這天下的人，都是一樣的，誰不想將世上最美的花，收藏在自己的身邊，供自己玩賞。凝碧，只要是名花，注定逃不掉傾國的命運。」
葉凝碧眼眸一黯，看來姐姐這次是來做紅娘的，不是，是學那些妓院的老鴇，給那些青樓女子灌迷魂湯。她不自覺的用力握緊手中的菊花，一瞬間，一絲絲的花瓣從葉凝碧的手中滑落。她不甚在意的道：「縱然傾國傾城，也逃不過花落人亡的命運，倒不如像那些野花野草，空谷之中暗吐幽香，流芳百世。」
葉凝霜臉色一僵，不再言語。
葉凝碧的心情也好不到哪裡去，她想不到單純善良的姐姐，居然也學會了對自己用心計，今天來看菊花是假的吧，勸她是真的。
這時，從花叢裡突然飛出一隻蝴蝶，圍繞著葉凝碧上下飛舞，就是不肯離去，葉凝霜微微詫異，問道：「這蝴蝶怎麼回事？好像認得你似的。」
葉凝碧朝著姐姐微微一笑，伸出手指，那蝴蝶就停在她手指上，翩翩扇著那雙粉紅色的翅膀，輕薄如紙的蝶翼還沾著花粉，像是剛採完花粉回來。
葉凝霜更加驚詫了，這時節蝴蝶本來就不多，可居然讓她撞上這麼奇特的蝴蝶。葉凝碧幽幽開口道：「這只是小把戲而已。」
「小把戲？」葉凝霜不解，道：「你說這蝴蝶是你吸引過來。」
葉凝碧微微一笑，道：「差不多，不過，它不是被我吸引過來，而是我身上有蝴蝶最喜愛的一味香。」
葉凝霜明白了，輕斥道：「怪不得你喜歡點香料，原來用來招蜂惹蝶的。」
兩姐妹在這一瞬間似乎撤下了心防，葉凝碧輕輕摟著姐姐的肩頭，道：「我需要靠把戲才能吸引蝴蝶，可姐姐就不需要了，你看，這滿庭的菊花，也不及姐姐一個人漂亮。」
葉凝霜輕撫著自己的大腹道：「唉，以前或許是，可以後就未必是，尤其生完孩子後，想要保持身形更難了。」
葉凝碧也輕輕將手掌覆上姐姐的肚子，然後道：「我知道有一種香料，可以用來保持身形和身上的皮膚，不過，需要姐姐生完以後，身體恢復了才可以用。」
「哦，原來還有這麼神奇的香料啊，那你改天一定要好好介紹。」葉凝霜突然大感興趣道。
葉凝碧輕輕點下頭，道：「想不想看我戲蝶玩。」
葉凝霜的黑眸劃過一絲猶豫，可很快的，她就點頭道：「好啊。」
葉凝碧就走到離韶華亭不遠處的菊花花叢之中，在那片花海裡有一架用菊花裝扮成的鞦韆架，正隨著秋風飛舞。
她站在鞦韆架邊，輕輕旋舞起來，今日的她是穿著一件廣袖連裳妝花金絲蝴蝶戲百花裙，廣袖隨風輕舞，腰肢如柳般輕搖，在花叢之中，宛如一朵迎風綻放的絕世名花，而那一隻隻不知從何飛來的蝴蝶隨著她的舞蹈慢慢圍過來，起先，那些蝴蝶只是遠遠的繞著葉凝碧飛舞，後來，越來越多的蝴蝶飛到她的身上，慢慢貼著她的裙子，那件廣袖連裳妝花金絲蝴蝶戲百花裙成了真正的蝴蝶裙，葉凝碧越玩越興奮，索性爬上旁邊的鞦韆架上，蕩起了鞦韆。
銀鈴般的笑聲，宛如一首樂曲動人心扉，感染了站在一旁的葉凝霜，若不是身懷六甲，她也想跟著葉凝碧放肆這麼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