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小說網 第六章 且戰且退 文 / 蘭斯傑

    濃煙翻騰著滾向四周，想控制火勢似乎已經不可能了。天空被濃煙覆蓋相當黑暗，沒有什麼叢林經驗的利昂頓時感覺自己被關在了一個大煎鍋裡。

    「利昂，這邊。」格雷的聲音出現在了利昂最希望出現的時候。

    雖然利昂看的不是很清楚，但是他的聽覺卻沒有受到影響，他循著格雷的聲音找了過去。這種四周煙霧瀰漫的感覺，讓利昂想起了家裡火災時的場景。利昂感覺似乎回到了那個時候，火焰燃燒木材的「辟啪」聲，熱氣翻騰的「哄哄」聲，以及刺鼻的煙霧和迷幻的視野，這些都是利昂一生難忘的東西。

    「看來我似乎和火就是有那麼難解的緣分。」利昂這樣想著。

    「利昂，低下頭來，下面的空氣比較多，我在這裡，你能聽見嗎？」格雷繼續呼喊。

    利昂緩過了神，他學著當時父親的模樣，試圖用水魔法砸濕自己的衣服。在火場裡使用水魔法顯得有些困難，畢竟自然界也是有他恆定的法則，利昂不得不欽佩當時父親的法力，在極度疲勞的情況下還是可以完成艱難的魔法。利昂試了幾次，效果微乎其微，他自己剛剛消耗了大量的魔法，現在難以施展也是屬於正常情況。

    利昂只得硬著頭皮向格雷所在的方向跑去，村落已經被燃燒的木材阻隔的找不到道路了，利昂只得矮下身子，不斷地繞過層層阻隔，利昂感覺自己的身體正在接近極限。

    一雙大手有力的抓住了利昂，那是格雷的手。

    「這邊，堅持住，很快就能突圍出去。」格雷說。

    格雷依靠矮人在森林中天生的嗅覺尋找著出路，火場缺氧的狀態讓他的體能恢復幾乎沒有完成過，他只是任憑著格雷拉扯著自己向外走動。

    濃煙隨著利昂的移動開始減弱了起來，這說明格雷帶的路相當正確。當清新的空氣開始替代濃煙的時候，利昂知道自己應該到達安全地帶了，擁有充足的氧氣，那就意味著火勢暫時沒有波及到這個區域。利昂盡情地吸收了好長時間的氧氣，這才抬起頭。眼前，無數的矮人正在挖掘一道隔離帶，防止火勢蔓延到迷霧森林中。

    矮人們當然有他們對付火災的辦法，長期居住在森林中，總有一些應急的預案。利昂覺得就這個問題自己不用過分擔心，因為就算擔心也起不到多大作用。

    「紅獅子，你沒事真是太好了。」艾瑪過來緊緊拉住了利昂的手說。

    「命還算大，看來火比較喜歡和我玩遊戲。」利昂喘著氣回答。

    火勢將森林分割成了南北兩端，這至少也能暫時阻止住倫貝爾特的腳步。

    「格雷，倫貝爾特選擇了半夜來偷襲，那就不會只有這一次攻擊那麼簡單，我看我們還是暫時找一個安全的地區才好。」利昂稍稍平復了一下氣息然後說。

    格雷看了看半夜的星空，說：「距離日出我估計還要有4－5個小時，我必須利用這段時間，把火勢控制住才行，不然按照這種風向，火勢蔓延到迷霧森林只是時間問題。」

    利昂沒有多說什麼，巨大的疲勞感讓他沒有多餘的力氣再做什麼判斷了，他再一次超越極限地使用了魔法。

    「利昂，你先到一邊去休息一會兒，這裡交給格雷和巴克他們就行了。」艾瑪在一邊說。

    利昂點了點頭，在一邊的大石頭上一坐，竟然就睡了過去。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一陣呼喊聲將他驚醒，利昂看了看身邊神情緊張的艾瑪，問：「怎麼了，艾瑪？」

    艾瑪指了指前方，一條火把組成的火舌正在向這裡慢慢蔓延過來。

    「是加蘭德的軍隊！他們正繞道過來。」巴克在一邊說。

    「現在是什麼時間了？我睡了多久？」利昂繼續問。

    「差不多2個小時吧！」艾瑪回答。

    利昂醒了醒神，眼前，臨時簡陋防火隔離帶已經差不多挖好了，利昂不得不佩服矮人們的能力，這種工程小半夜就能完成。

    看著加蘭德軍越來越接近，格雷催促道：「大家加把勁，準備退回迷霧森林，進入了林地，加蘭德人就不是我們的對手了！」

    利昂注視著火把越來越近，手心也不禁捏了一把汗，半個夜晚完成一道簡陋的防火隔離帶，怎麼樣都顯得勉為其難了，但是矮人們就是在這麼說，他們堅毅，他們堅持，就如同他們的聖器裂動之斧的寓意那樣，堅持而頑強。

    「完成了，格雷將軍！」巴克在第一時間傳來了報告。

    「趕快撤退，趕快撤退！」格雷馬上招呼著殘留在現場的矮人。

    矮人們的婦女兒童早在挖掘隔離帶之前就被轉移走了，這讓矮人們可以安心不少，哪怕和加蘭德軍遭遇，也可以放手一搏。

    就在格雷呼叫大家離開的同時，加蘭德的喊殺聲已經傳來了！

    「怎麼可能那麼快，剛剛明明還在森林那面呢。」巴克不解地問，確是單看火把的距離，加蘭德人應該距離這裡尚有一段距離。

    「中計了，火把是幌子，目的就是讓我們錯誤估計他們的行進時間！」利昂恍然大悟地說。

    他暗自捶胸頓足，想著若是蘭斯在這裡，想必這種小計量就逃不過蘭斯的眼睛，他也可以安心把精力放在戰鬥上。

    加蘭德人的突擊隊可不會管那麼多，他們的計謀一旦得手，自然不會放過那面好的機會。

    「戰鬥隊形，切換戰鬥隊形！」格雷馬上發出指令。

    於是矮人們不得不剛剛完成巨大的勞作後，馬上投入戰鬥。矮人們都是那種剛強不畏懼強敵的性格，但是這並不意味了體能能跟上意志。在士官學校的課堂上，教官就曾很刻意地強調了戰鬥人員的意志力，宣稱意志力可以戰勝一切，當時蘭斯就很嚴厲地批判過這一切，在這一刻，這種批判得到了很充分的證實。

    沒有人會去懷疑矮人們的戰鬥意志，但是大半夜沒有休息，一直在戰鬥，挖掘，戰鬥中切換，鐵打的身體也會有極限，而加蘭德就恰恰利用了這個極限。

    夜晚，叢林戰，貼身肉搏，天時地利人和不管哪個方面，矮人們似乎都不吃虧，但是戰鬥卻沒有向著他們有利的一面在發展。人數，體能，戰略上，加蘭德人在這一刻無疑佔據了巨大的優勢。

    利昂支撐著身體，砍翻了衝過來的一名士兵，他側著身子保護著艾瑪。格雷，巴克所率領的矮人們也僅僅是且戰且退。

    利昂向四周張望著，猛然對著格雷大喊：「格雷，退到長草林中去！」

    格雷一下子明白了利昂的意思。長草林的高度大約150公分左右，矮人完全站立都可以藏身在其中，但是大部分的人類卻沒有辦法做到，他們要借助長草林地掩護，只有彎腰前進，這個地形比在這裡確是更有利於現在這種狀態的矮人部隊作戰。

    格雷趕忙大手一揮，大聲說著：「大家退到長草林，採用c作戰方針！」

    雖然利昂不知道c作戰方針究竟是什麼東西，但是退到長草林這個指令利昂還是可以聽明白的。矮人們突然開始四下散開，看上去就和各自逃散一般，但是目標確是相當的一致，那就是長草林。

    利昂也跟著艾瑪向長草林方向移動，地形上，矮人們佔了不少優勢，一部分斷後的矮人拖延了加蘭德軍隊的腳步，其他的矮人就可以安然退卻了。

    「別讓他們跑了！」利昂明顯可以聽到倫貝爾特的指揮聲，但是現在明顯不是追究這個的時候。不過指揮攻擊的至少不是蘭德爾，利昂多少少了一些顧慮。

    往返長草林的路，利昂已經來回了很多遍了，所以已經很熟悉了。矮人們在夜晚森林中矯健的身手，讓他們可以避免不讓加蘭德的追擊部隊追上。

    一陣疾跑，前方已經接近長草林了，長草林在夜色的籠罩下，就好像一堵圍牆一般。格雷率先扒開茂密的長草枝，鑽了進去，隨後，矮人們紛紛從不同的角度開始向內部深入。

    當所有的矮人都鑽進長草林的時候，四週一下子安靜了下來。整個長草林彷彿沒有人一般，感覺不出任何的聲響。

    艾瑪向利昂點了點頭，說：「我們也進去吧。」

    利昂似乎有些明白矮人們作戰c的意思了，他跟著艾瑪也開始向長草林內部移動。此時的矮人們，已經四下潛伏在長草林中了，他們所獨有的森林的氣息，讓他們和這片長草林合為一體。

    當加蘭德的追擊部隊來到這裡附近的時候，所有的人都本能的停住了腳步。

    「怎麼回事，為什麼不前進了？」倫貝爾特在後面呼喊著。

    負責指揮士兵的將軍還有尼澤爾的守備官奧特羅，他站在了長草林前，掂量了一下，然後說：「倫貝爾特大人，敵人肯定藏匿在這片叢林之中，貿然進入，似乎有些冒進。」

    倫貝爾特走進，仔細考察了一下長草林。這裡的草堅實而又密集，視線很不明朗，高度雖然不高，但是卻很適合矮人們掩護，倫貝爾特也不禁皺起了眉頭來。不一會，他突然想到了主意似的說：「放火，繼續放火，把他們全部燒出來！」

    奧特羅搖了搖頭，說：「這邊的地下水貯藏量很豐富，長草林為什麼比其他的地方草要茂密，就是因為地下給養很充分，長草林中佈滿的泉眼和溝渠，放火可能不大容易。」

    「那有沒有辦法繞過去？」倫貝爾特繼續說。

    奧特羅回答：「長草林是迷霧森林的門戶，迷霧森林裡面的情況，我們完全都不瞭解，若說是繞，恐怕也是先切入迷霧森林了。」

    冒然進入迷霧森林，肯定不是倫貝爾特所期盼的。長久以來沒有人有能力從迷霧森林活著出來，這肯定讓倫貝爾特有所忌諱。但是輕易放棄眼前的勝利果實，倫貝爾特自然會覺得可惜。他再次審視著整片長草林，然後說：「就算那幫矮人們能藏匿住，利昂這個傢伙肯定藏不起來。等待天亮，天亮我們就深入長草林！只要抓到利昂就行！」

    奧特羅看了看執著的倫貝爾特，又看了看長草林，他知道矮人們潛伏在裡面，也知道他們一旦選擇了撤退，就難免弄出點聲響來，特別是利昂，他的身高是沒有辦法在移動中還隱藏在長草林中的，採取天亮以後的行動方式，可能是激進中比較穩妥的辦法了。陽光多少可以消除一些地形上的劣勢，這可能是不放棄的情況下，最好的行動選擇了。

    此時利昂大氣不敢喘地藏在長草林當中，這場對峙，可是一時半會不會結束！利昂看了看天，也許再有一兩個小時就會亮了。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候，利昂能做的，只是等待，等待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