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小說網 第七章 長草林和池塘 文 / 蘭斯傑
利昂整個人蹲坐在長草林中，長草林的土總是有些濕答答的，讓利昂覺得不怎麼舒服。但是眼下是在逃命，不是在度假旅遊，自然條件由不得利昂來選擇。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則是矮人們哪怕是站立著，都不會暴露到長草林外面。利昂看了看身邊的艾瑪，突然覺得身材不高有時候也並不是什麼壞事。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流逝，矮人們為了不暴露在長草林中的位置，全部都一動不動地等待著。他們本來是可以潛入迷霧森林了事的，但考慮到一旦他們有所行動，加蘭德人就有了攻擊的目標，再說，矮人也想利用長草林的地形對加蘭德人展開反擊，所以，戰鬥的態勢一下子就變成了耐心的較量。
加蘭德人在奧特羅和倫貝爾特的帶領下，用火把圍繞著大半個長草林。火把能夠照亮長草林的上方，但是下半部分卻照不到。
很多加蘭德的士兵都爬到了長草林邊上的大樹上，試圖從上往下查探內部的情況。一旦某個區域有風吹草動，偵查兵就會把火把丟過去，緊跟著大量的火矢就射向火把投擲的方向。倫貝爾特用這樣的辦法，壓制著躲藏在長草林中的矮人們。
隨著暗夜的點點消逝，新一天的太陽已經漸漸把頭探了出來，東方的地平線上，一輪紅暈正在緩緩升起。隨著太陽光照的強度，火把漸漸失去了原有的效力，加蘭德人逐漸地熄滅了手上的火把。倫貝爾特一聲令下，所有的加蘭德人開始了掃蕩長草林的行動。
加蘭德人以三人為一組，一個人用長槍開始向前掃蕩，另外兩個人緊跟在後面接應。每次開進10個小組，用這樣的隊形逐漸向裡面探索。
馬上，長草林中喊殺聲就此起彼伏地傳來。矮人們有他們隱蔽地進行突擊，加蘭德人也有他們縝密的隊形，戰鬥在長草林中被分散成了無數個點，原本很安靜的一個地區，突然就會爆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聲。
這算是矮人們擅長的作戰方式，局部地區一對一的作戰對他們來講很合胃口，但畢竟加蘭德人在人數上處於3倍以上的優勢，很多地區在矮人突襲沒有得手後，馬上變成了三對一的局面。
藏匿在長草林中的矮人們，會突然滾到加蘭德人的側面，襲擊他們最不容易防守的腰部，而加蘭德三人小組也馬上改變戰鬥隊形，採取三對一的作戰方案，戰鬥就以這樣的形勢在清晨展開了。
「這樣打下去也不是辦法。」形勢讓利昂感到憂慮，他忍不住對身邊的艾瑪和格雷說，「尼澤爾地區的加蘭德人看起來偷偷研究了很多克服地形上劣勢的辦法。」
艾瑪點了下頭，說：「看起來，他們突破長草林也只是時間問題。」
「我就不相信，他們有膽子敢進入迷霧森林。」格雷狠狠地說。
利昂看了看格雷，說：「既然如此，不如減少傷亡，都返回迷霧森林內部吧，若是他們進來，那面還可以利用迷霧森林更複雜的地形展開防禦戰，若是他們不進來，也可以等待援軍，然後再反擊。」
「切，你們人類打仗就是規矩多，一會前進一會後退……」格雷似乎不大理解人類的戰略思想。
「格雷，聽我說，既然加蘭德人有了克制住長草林地形優勢的辦法，那麼減少傷亡也等於保留了更多有效的戰鬥力，便於在更有利於自己的戰鬥態勢下展開戰鬥，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利昂試圖好好解釋。
「現在這種情況，一旦全軍退卻，肯定是告訴了敵人迷霧森林的入口，他們只要跟著我們行動的方向追來，那就可以侵入迷霧森林，所以，哪怕戰死，我也不能讓他們找到踏進迷霧森林的辦法。」格雷義正詞嚴地說。
利昂看了看艾瑪，艾瑪的表情告訴利昂，格雷的選擇是對的，這也是昨夜格雷堅持選擇潛伏在長草林的原因，這是迷霧森林最後的屏障，雖然迷霧森林本來也是一個天然的屏障，但是矮人們顯然不願意暴露迷霧森林的入口，這樣等於給予了加蘭德人更多的穿越迷霧森林的機會。
迷霧森林是東方大陸的門戶，哪怕是一點疏忽，都是矮人們不能接受的，這不僅僅關係到他們弗雷斯特王國的存亡，可能更是關係到東方大陸聯邦的存亡。
利昂側頭想了很久，突然說：「那就由我來引開他們！」
利昂不知道為什麼出現了這種英雄主義的舉動，他突然覺得這個時候是不是被蘭德爾附身了，但是此時此刻，他確實做了這樣的選擇。
「他們的目標一半是我，所以，我把他們引進迷霧森林，就讓他們跟著我走不正確的路線！」利昂繼續說。迷霧森林的正確入口，只有矮人們知道，一旦利昂牽引著他們進入了非正確的道路，自然是吉凶難卜。
「不行，你也會迷失在叢林裡面的！」艾瑪趕忙阻止。
利昂用手拍了拍艾瑪的肩膀，說：「艾瑪，拿著我給你的魔晶石。回到燃燒溫泉，然後慢慢釋放魔晶石的力量，我若是感應得到，肯定能順著魔晶石的力量找到回燃燒溫泉的路的。」
「不行，太危險……」
艾瑪話還沒有說完，利昂就一下子站了起來。他的腦袋突然竄出了長草林，整個人暴露在了加蘭德人的眼皮底下。
「艾瑪，就這樣說定了，在燃燒溫泉等我，今天晚上，我還想和你再魚水個三五次呢。」
利昂話還沒有說完，負責偵查的加蘭德士兵就已經發出了警報。
「那邊，在那邊，是利昂！」士兵們順著方向，開始找了過去。
「紅獅子，自己小心！」艾瑪的話音還沒有完全散去，利昂已經撥開長草林向側方向跑去了。
加蘭德人本來就不願意在長草林中搜索他們眼中像耗子一樣狡猾的矮人，若不是是利昂的人頭值錢，沒有人會放棄搶那100個金幣，而繼續和矮人們糾纏的。
其實利昂也不知道應該向哪裡逃，迷霧森林的入口是不行的，原路返回又肯定會撞上追播者，所以利昂只能選擇一個他從來沒有踏足過的地方。
利昂知道北方是加蘭德，南方是迷霧森林，那東方會是哪裡呢？利昂不知道，他也從來沒有去過那個方向，既然如此，利昂覺得那就搏一回吧。
利昂向著太陽的方向走去，他撥開了層層的長草，向著太陽升起的地方奔去。當然，追擊者面對陽光，肯定也會對他們弓箭的準確度造成一定的影響，這也是利昂的計劃範圍。
利昂沒有回頭去看追兵，長草林的視線肯定不會很好，利昂覺得也把這些時間用在逃跑上的好。他本能地向著沒有人的方向前進，沿途，有一些埋伏在附近的矮人自發地為利昂做掩護。
「啊！！！」利昂的身後傳來了一聲慘叫，利昂知道是追擊的士兵沒有留意有矮人潛伏在這裡，遭到了伏擊。隨後，這樣的伏擊聲的次數，也隨著利昂經過的地段越來越多。
一聲口哨聲傳來，這是格雷集合矮人的暗號。矮人們漸漸地聚攏在了格雷的身邊，很多人依然注視著利昂逃跑的方向。
「弗雷斯特的戰士們，那個人類魔法師為我們引開入侵者，就是為了讓我們可以隱藏住迷霧森林的入口，所以，我們必須馬上在敵人不發覺的情況下潛入迷霧森林中，別讓那魔法師白白為我們冒險了。」格雷說著，試圖看看利昂逃跑的線路，但是長長的草林阻擋住了他的視線。
格雷回過了神，看了看艾瑪，艾瑪微微點了下頭，說：「那孩子肯定會沒事的。」
利昂不知道此時格雷已經集合了矮人部隊，他依然在不停地逃跑著。跑了總有二三公里光景，他撥開了最後一堆長草林的時候，突然間發現那邊是一個小水塘。利昂不禁停住了腳步，他也沒有想到長草林的東部會有一個水塘的存在，而且正巧是在他逃亡的路線上。
「我實在是太走運了。」利昂自言自語地說著反話。
雖然現在回頭還看不到追兵，但是利昂憑借自己的耳朵，感覺追兵應該就在附近了。看來，倒退回去重新找路顯然不大可能，利昂看了看冰冷的水塘，只得一搖頭跳了下去。
沒等利昂開始準備滑水，利昂就發現這個水塘的岸邊水深不過150公分左右，估計水塘中心區域也就2－3米吧，只是因為水比較混濁所以看不清楚具體的深度。利昂自嘲地笑著自己的剛才還鼓足了12萬分的勇氣才跳下了水，不過這對水性只能說一般般的利昂來講，確實是個大好消息。
秋天的水，冰涼刺骨。利昂淌著水，不斷地像迷霧森林的側方向移動。若是從這個地方進入迷霧森林，利昂也不知道迎接他的將是什麼。
沿著河岸走了一會，利昂抬起了頭，突然發現，這個小水塘有一個出口通向迷霧森林內部。出口很小，而且被一些水草遮擋著，不仔細看，顯然難以察覺。利昂正琢磨著是不是從這裡潛入迷霧森林的時候，突然，倫貝爾特的聲音從後面岸上傳了過來。
「紅色的水老鼠，你準備逃到哪裡去啊。」倫貝爾特說，「今天就是你的死期了。」
利昂回過頭，看了看岸上的陣勢，河岸距離自己有二三十米，倒不算是攻擊不了的距離，以弓箭手的射程來講，這個距離當靶子還是比較合適的。
「我說倫貝爾特少爺，你怎麼總是用那些老舊的台詞啊？為你的小情人朱迪報仇嗎？」利昂忘不了嘲弄一下對方。
「朱迪是我最忠心的幕僚，他的仇我當然要報！」
「只是幕僚而已啊。」利昂擺弄著嘲笑地口氣說，「我還以為沒有了他，你晚上屁眼會很癢癢呢。」
倫貝爾特每次都想在嘴巴上賺取點便宜，但是每次都會適得其反，這次當然也不例外。這場倫貝爾特學乖了，他沒有把嘴仗繼續下去。冷冷地一揮手，他身後的弓箭手都把弓箭舉了起來，瞄準了利昂。
「利昂，就讓以上的言論成為你的遺言吧！」倫貝爾特說。
倫貝爾特的手一揮，身後數十隻弓箭就穿透了空氣射向利昂。在水中，行動能力自然不會像陸地上那般敏捷，利昂早就料想到了這一個劣勢，他突然一個翻身，潛下了水底，利用水面的張力阻擋著弓箭的攻擊。
一輪齊射過後，倫貝爾特等待著利昂重新浮出水面，就這麼一個小水塘，利昂不可能就這樣逃掉。可是半分鐘，一分鐘，直到兩分鐘過去了，依然不見利昂出來換氣。
倫貝爾特有些耐不住性子了，沒有一個人類可以那麼長時間不呼吸的，魔法師也一樣。
「趕快，下去找，一定要把他找出來，屍體也行！」倫貝爾特大聲地指揮著士兵們，若是這次再讓利昂跑掉，倫貝爾特的面子怕要丟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