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38 無法面對 文 / 慾望

    38無法面對

    在她們回家的路上，素芬的腳就痛得不行了，但她強忍著，也不去看一眼直想給她搓揉踝關節的明夢，直往家瘸。好不容易才瘸回家，素芬一庇股坐下來，就爬不起來了，明夢趕緊燒熱水，給母親吃了藥，又用腳盆盛了一大盆滾燙的熱水，放上一大把鹽，拉過素芬那因久行而腫漲的腳，燙洗起來。

    燙洗過後，便扶素芬去床上休息了。素芬等自己那老是自己動來動去的腿稍微好一點，看著明夢前前後後忙乎和被熱水燙得通紅的雙手，才軟下心來。

    「明夢啦，今天，媽媽說你怪你了，你也別往心裡去。你三姨留我在縣城耍，不要以為我不想耍。話說回來，耍幾天又能怎樣呢，你看看我們這個家，要啥沒有啥，但我們還是一個勁地要奔回來，為啥，你知道嗎？這才是自己的家，自己的安身之地。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住在自己的窩裡才安心。」

    「爸媽大半輩子辛辛苦苦地奮鬥，才弄了這麼一個家，把你們拉扯大，也想為你們找個金窩，找個好出路。女兒欸，媽不能不管你，你要明白媽的良苦用心。」

    「我藥也吃了，腳也用鹽燙洗過了，它痛就痛它的，休息休息，緩過勁來就好了。你就別管我了，時候也不早了，趕緊收拾收拾回你的廠，別耽誤明天上班。」

    上班，去軍民制服廠，那個曾是夢想和充滿歡樂的地方，對現在的明夢卻充滿苦澀和難言之痛。一塊情竇初綻，尚未盛開的荒草地，還未來得及讓加林開墾，自己卻去他家和他二哥相親，讓他如何，用什麼臉面去面對加林？

    看看母親，可她又不能對母親說，媽媽，我不去上班行嗎？就在家裡幫扶侍候你行嗎？

    這個家，爸爸媽媽為了自己能去那個班，已經盡了最大能力，把家裡唯一值錢的大豬都賣了，又要放棄，是怎麼也說不過去的，更無顏面面對。

    不知道如何辦的明夢，在家裡一會兒做做這，一會兒做做這，顯得忙上忙下。儘管這樣還是未能逃出素芬的火眼金星。好一會兒，見明夢還不走，素芬就火了。「你今天的魂丟哪去了，早上的事就不說了，現在班也不去上了，你到底想幹啥子，你想要我死嗎？好啊！老子死給你看！……」在母親一個勁跌跌撞撞的攆趕、催促下，無奈的明夢只好走在通往軍民制服廠的路上。

    路還是那條路，廠還是那個廠，沒有原先的快樂和歡笑心情。

    自己真不知道，碰到肖加林怎麼辦。一路上，明夢步子沉重，憂鬱積聚在心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