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322章 離別寰城 文 / 華年
第322章離別寰城
眼看藍老就要飲恨在王族蜥蜴人的鋼爪之下,一凡在心裡暗暗歡呼之時,只聽得一個老邁低沉的聲音道:「休得在我寰城逞兇!」
聲到人到,人群中躥出一個綠色的身影,一柄顏色墨綠如玉石的單刀橫著斬向王族蜥蜴人爪向藍老胸前的巨爪。
這是圍魏救趙之法,如果王族蜥蜴人一意孤行,就算成功取了藍老性命,勢必要挨上一刀。
王族蜥蜴人顯然感覺到這一刀造詣非凡,殺傷力驚人,天生對危險的敏銳直覺讓它果斷放棄到手的獵物。
綠衣人接著一連數刀將王族蜥蜴人迫退,這才收刀立定。
來人跟三老一樣,同是一個年過百歲的老人,雙手各執一柄單刀,碧綠光芒在刀身上凝而不散,感覺上面有光芒在來回遊走,就這麼隨便一站立,氣勢蓋過全場,比三老加起來更具威勢。
一凡看得真切,這個新來的綠老剛才手上使用的刀法正是于飛的鴛鴦刀,對於這套需要一心二用才能夠使用的刀法,他可是瞭解甚深。
綠老救下人後並沒有說話,深吸一口氣,搶在王族蜥蜴人之前率先發起攻擊,人類跟蜥蜴人本來就沒有什麼話好說,雙方都是習慣用手上傢伙交談。
王族蜥人對綠老手上的雙刀甚是忌諱,被對方迫得頻頻被動防禦,被它用來當盾牌使用的手臂,上面像盔甲一樣的厚實皮甲已經滿佈劃痕,雖然還未傷及根骨,但它再也不敢隨便用「脆弱」的手指去抓對方的兵刃那麼放肆。
很快,王族蜥人已經被迫得只有招架之功,毫無還手之力,嘴中不時發出憤怒的咆哮,藉以宣洩心中的憋悶。
一直在旁垂臂旁觀的另一位王族蜥人見同伴漸漸不支,終於動了起來,兩頭王族蜥蜴人一起夾攻綠老。
兩獸一人舞起了一大片黃土,場中飛沙走石,他們激鬥之處,根本沒有別人插足的餘地。
人群中不時有武僧從別的崗位趕來加入戰團,但很可惜,沒有人有能力上次幫助綠老一把,綠老再強悍,但奈何雙刀難敵四爪,形勢漸漸處於下風。
綠老以一敵二獸,跟一凡剛才以一敵三老,情況有很大不同,一凡當時是跑著打,反正眼看要被包圍就轉身溜開,才不管什麼風度,但綠老卻不能夠放任眼前兩頭凶獸,要是讓它們其中一頭跑到人群當中,勢必掀起一場腥風血雨,他有著不能退縮的壓力。
就在這時,一頭受傷猿戰士衝破武僧包圍,好死不死地迎頭朝一凡這邊撞來。
一凡心下詛咒,今晚真他媽的活見鬼,明明在旁邊不遠處站著的紅老比他更靠近戰場,這頭該死的金剛為什麼偏偏找上老子,他心下飛快盤算,是不是應該故意將這頭金剛引到紅老身邊,好讓它不小心地幫忙宰了那可惡的老頭。
但轉念一想,知道這計行不通,這種事情實在太過露骨,到頭來那老頭的老命還是要算在老子身上。
他雙目一凝,再次進入特異精神狀態,剛才他趁機好好地休息了一下,但身體的勞累又怎麼可能是短時間能夠恢復過來,氣息明顯有點凌亂。
他頭一低,讓過金剛的一記炮彈式的衝刺直拳,不退反進,弓著身體一頭撞向金剛的懷中,同時揮動酸軟的右臂,布刀上紫芒乍現,在猿戰士腰間輕輕一掃,就這樣,一人一獸便已經擦身而過,就像什麼也沒有發生。
猿戰士剛剛用蠻力衝破武僧,腳下衝得甚急,跟一凡錯身而過後,邁著隆隆步伐又繼續衝前十多步才停了下來。
當它猛然扭腰轉身,打算再找一凡麻煩的時候,卻愕然發現,它上半身已經轉了過來,但下半身卻一動不動,仍然釘在地上。
猿戰士瞪著一雙無神的巨眼,僵硬的身體緩緩倒下,它上半身仰天躺著,但下半身卻是前撲的姿勢,情景怪誕異常。
原來猿戰士那條比大樹還要粗壯的熊腰,竟然在剛才跟一凡錯位的瞬間已經被剖開。
其實也難怪猿戰士會死不瞑目,它的身體構造用銅皮鐵骨來形容一點都不過分,以黃、藍二老的實力,單單重創它已經不是易事,現在竟然被別人輕鬆一刀腰斬。
不僅是猿戰士接受不了這個事實,就連場外此時也已經滾落了一地眼球。
村民目光從整整齊齊斷開兩段的猿戰士屍體轉到一凡身上,一凡又開始在一旁站立,沒有半點乘勝追擊的打算。
只見他手上拿著的布刀已經大不如前,之前是雪白的刀身表面覆蓋了一層紫芒,但那個時候刀是刀,紫芒是紫芒,像楚河漢界般分得一清二楚,可現在,他手上的布刀如同由紫水晶打造般,通體晶瑩,本來在刀身上亂躥的弧光已經不復存在。
一凡手上的水晶刀,可算是他跟三老惡鬥一場的唯一收穫,剛才他的處境難得平靜了下來,他便在暗地裡不斷地反覆嘗試,結果還真讓他成功了。
站立一旁的一凡,雖然沒上前幫忙的打算,但麻煩卻不斷地自己找上門來,剛才他斬殺猿戰士的一幕,可不僅只有寰城村民看到。
兩個蜥蜴人頭領擺脫武僧的糾纏,同時朝一凡撲了上前。
對於即將發生在蜥蜴人頭領身上的悲劇,這次猜到結局的村民卻不在少數。
只要是在不久前參與了第一次清剿蜥蜴人行動的人,便不會忘記,一凡當時輕易擊殺了三大領隊頭目的畫面。
一凡迫於無奈,再次揮刀將找死的兩頭蜥蜴人頭領送去見它們的上帝。
這麼一來,剛才殺氣騰騰氣焰無比囂張的蜥蜴人大軍,氣勢明顯一滯,就連剛才還不可一世的兩頭王族蜥蜴人眼睛也有了明顯轉變,如果說早前是雄獅猛虎的眼神,現在的眼神祇能說是一頭被打狠了的惡犬而已,它們先遇上了強悍綠老擋道不說,帶來的同伴卻如同瓜菜般輕易地被一凡宰殺,實在是大大的沒臉子。
其中一頭比較有血性的王族蜥蜴人捨棄綠老,直奔一凡而來。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一凡看著衝來的王族蜥蜴人,心道該來的還是要來,他在出手宰殺衝近的猿戰士的時候,早已經料到劇情很可能會有朝他最不想看到的方向發展。
一凡依然站立不動,待對方衝近朝他伸出鋼爪的時候,這才突然舉起左臂,一面醬紫色的符紋光盾擋在他和蜥蜴人的鋼爪之間。
王族蜥人五根尖銳的鋼指先後點在光盾上,但卻不能在上面激起那怕一絲漣漪,在它錯愕間,一凡已經舉刀劈落。
王族蜥人立即舉起左臂招架,皮甲上面積聚了一層又一層的紫芒,在濃濃的紫芒覆蓋下,幾乎看不清楚它的手臂。
但在「嗤」一聲過後,濃密的紫芒便迅速退去。
王族蜥人瞪著一雙不可置信的紫瞳,粗壯的身軀卻緩緩仰天倒了下去,只見它胸前一個巨大的傷口,幾乎將它的身體一刀兩段,只是因為它背後隆起的皮甲仍然連接著,身體才不至於分開兩半。
自傲是它瞬間敗亡的主因,王族蜥蜴人的身體強度並不比猿戰士差,再加上它們的強悍實力,在有充足準備的情況下,它並不相信有人能夠破開它的防甲,就算剛才親眼目睹猿戰士的遭遇,也沒有動搖它心中的想法。
看著強悍無比的王族蜥蜴人竟然毫無反抗便死去,這次不僅是旁觀的村民在發懵,就連一凡本人也是始料不及,他本來以為怎麼也要勞動一番才能將這找上門的大麻煩打發,他壓根就沒想過能夠一招擊殺對方。
剛才還激鬥正酣的戰場,突然間變得異常安靜,數萬人擁擠的場地,針落可聞。
剛剛還踢也不願意動一下的一凡,這個時候卻一反常態,主動邁開腳步朝場中的蜥蜴人走去,他腳下步伐越來越快,越來越快,由踱步,變小跑,直到後來的前衝,將前來寰城搗亂的蜥蜴人殺得前仰後翻。
蜥蜴人也是獸性可嘉,面對一凡的挑釁,卻半步也不退縮,就算看著同伴在對方一柄紫刀下連人帶兵器輕易折成兩段,它們仍然前赴後繼地一窩蜂撲向一凡,但這舉動只不過是徒勞增加一凡手中的亡魂數目,譜寫更為輝煌的戰績,同時只是在他的布刀下潑灑出更多的染料而已。
剩下的那頭王族蜥蜴人突然怪叫一聲,率先朝城門方向退走,已經陷入瘋狂狀態的蜥蜴人,竟然在叫聲響起的瞬間立即清醒過來,尾隨其後迅速退去。
看著跳河逃跑的一眾蜥蜴人,一凡和其它武僧一直追至界河,這才在河灘前停了下來。
蜥蜴人第二批前來寰城搗亂的隊伍人數雖然比上一批少得多,但破壞力卻是驚人,短時間內寰城村民已經死傷無數,而這次傷得最多的卻是城中寶貴的武僧。
不過在一凡所掀起的反擊浪潮中,第二批兇猛的敵人幾乎全軍覆沒,只有幾個實力強悍的蜥蜴人能夠在剛才的追逐戰當中逃生。
剛才以一敵二表現矚目的綠老來到一凡跟前,對著他身上的戰鬥服好一陣打量才道:「這位小兄弟的著裝打扮真有意思,請問你是那一位名師的高徒?」
一凡見終於來了一個願意跟他好好交談的對象,學著對方的動作拱了拱手道:「這位老前輩可能有點誤會,我並不是寰城的人,我是從遙遠的外世界來到這裡,只是適逢其會。」
綠老疑惑地道:「我見你一早身處場中,為什麼不早出手相助?」
一凡擺了擺手道:「這事一言難盡,雖然我有心相助,但有些人未必就願意領情,隨便出手,只會讓人誤以為是在耍詭計弄手段蠱惑人心!」
他撇了人群中碩果僅存的黃老一眼,懶得再去費神解釋,紅老雙臂殘廢,藍老右臂缺失,早早退出這場反攻大戰的序列。
他目光在場上來回掃視,終於看到一個靠得住的身影,于飛喘著大氣推開人群擠到跟前。
一凡跟三老起爭執,繼而動武,也就是半個小時前的事情,如果不是蜥蜴人中途跑來搗亂,他現在還不知道該如何收場。
他拍了拍于飛的肩膀道:「我有事需要離開寰城一段時間,我帶來的朋友暫時留在這裡,就勞你幫忙照顧一下!」
沒等於飛回答,他又抬頭對圍觀的寰城村民大聲道:「再告訴你們一件好事,我帶來的朋友有一位非常了不起的父親,如果你們能夠取得我朋友的幫助,什麼蜥蜴人只不過是一個笑話,我們輕易就能夠讓它們滅族,從此在這世上消失;但相對的,你們要是將她也當成肯米爾蜥蜴人看待,她因此掉了一根頭髮,你們就準備好用全城人的性命去補償,整個惑星不會再有你們容身的地方,不要奢望會有誰站出來為你們主持公道,那位大人物決心要做某事,整個宇宙也找不出能夠制止他的人,那怕他要毀了整個星球。」
一凡軟硬兼施,再次對眾人提出嚴正警告後,便直接轉身離開,完全沒有去理會眾人的反應。
這一次,沒有人再敢走出來阻攔,寰城村民自覺地讓出一條通道。
一凡身影迅速隱沒在漆黑的密林當中,由始至終沒有再回頭看一眼寰城。
村民遠遠地目送一凡離去的身影,在河灘上站立的他們陷入了無限沉默當中,只有綠老和隨後趕來助權的武僧對眼下氣氛完全摸不著頭腦。
追殺蜥蜴人到河邊的隊伍,在難堪的沉默氣氛下回到寰城,完全沒有得勝後的喜悅,愣愣地看著剛剛在第一批敵人來襲時已經收拾好的場地,現在又躺滿了屍體。
不同的是,這次在地上躺著的大都是村民的屍體,還有不少是武僧裝扮,村民死亡數量保守估計也在兩千人之上,傷殘更是不計其數,不少重傷的村民還躺在地上呻吟,旁邊雖然有人負責救援,但卻完全不知道能夠該做些什麼。
場上最震驚的莫過於是于飛,他完全沒想到才轉過身來,寰城便變成這麼一副淒涼模樣,早前以微小代價全殲第一批蜥蜴人的喜悅早已經無蹤無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