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深夜傳召 文 / 冷小星
第三十五章深夜傳召
直到雪兒被拖出了聚寶殿,消失蹤影為止……
紅院,單單聽上去,別有意思的名字。可如果知道了來歷,便不再會感到一絲一毫的興趣了。只有府宅衙門才能設置牢房,大戶人家是不准私設公堂,自然也沒有了牢房。普通的大戶會將府中犯錯的奴才關到柴房之類的地方,而南王府專門建了一處這樣的地方,取名紅院。
紅院,與女子無關,也與美景無緣。之所以叫這個名字,是因為這一院中土地被太多人的血浸染過,因為南王府森嚴的規矩,鑄就了這裡堪比地府的恐怖。
雪兒抱膝,靠牆坐在一間漆黑的小屋中。這裡沒有窗戶,只有一道森嚴的門。半點光都不能透射進來,看到的只有黑暗。
應該是天黑了吧,門外靜悄悄的。剛進來時便一眼看到的院中的刑具,彷彿在夜風中發出了猙獰的聲音。院子一圈一間挨著一間的小屋,裡面有多少是關著人的?他們是不是已經受過了院中那些刑具的侵害,此刻是身不如死的痛苦呢?
而明日所謂的處死,是不是也就在那院子中間進行呢?
眼淚,流了出來。想著白天還與莫兮的歡樂,此時就已經等在這裡,聽著死神的腳步一點點逼近。回家,變成了永遠不能實現的夢想,爸爸媽媽再也見不到女兒的笑臉了。
心中的悲涼,獨自面對死亡的驚恐,雪兒忍不住這份壓力,抱著雙膝痛苦起來。哭聲透過木門,在院子中迴盪,與那些刑具發出的聲音混到一起,變成了死亡之歌。
莫彥直到深夜才回府,臉色並不好看。可他卻直奔了書房,並派人叫來了博雅。博雅想著也知道莫彥為什麼找他。本來是等在宮門口的大管家,愣是被王府的僕人找了回去,王府中一定出了大事,王爺自然想知道出了什麼大事。
可原本就不太好受的博雅,見到了南王的臉色更是心中發虛。他請過安,莫彥「嗯」了一聲,有僕人端過來茶點,之後退下,關上了房門。
「王府今兒出了什麼事?」
開門見山的問,不同於往常喜歡兜圈子的悠閒,看樣子王爺今日一定碰到了很多棘手的事。
「回王爺的話,血珊瑚叫奴才給摔碎了。」
「什麼?!」莫彥這一聲是吼出來了的,所以博雅立馬跪下。沒有再重複,他相信南王聽到了。再次重複一遍,他擔心南王直接拔劍殺了他。
多少珍寶在這位王爺眼中猶如糞土,可血珊瑚不同,因為太過珍貴了。況且那珊瑚跟著南王多少年了,怕是南王也會心疼的。
吼出來,博雅卻只是跪著。莫彥握拳一拍桌子,怒叱道:「怎麼當的家,叫奴才隨便弄壞了如此珍貴的寶物?回頭父皇問起,你說本王要怎麼回復?」
「是,是奴才無能,請王爺責罰。」
「責罰你有什麼用?你就是死上一千遍也換不會血珊瑚來了。」莫彥這樣說,博雅暗中舒氣。「是哪個該死的奴才打碎的?」
「回王爺的話,是雪兒。」
前面安靜下來,博雅心中沒了底兒。他抬起頭小心地看向王爺,只見莫彥已經靠回到椅背上,摸著嘴唇,半瞇了雙眼。
「王爺?」
「你打算怎麼責罰她?」
「是,已經關到紅院去了。明早就會處死她。」
莫彥坐直了身子,恢復冷靜的他如同帝王般尊貴威嚴。「先不急著殺她,留她還有用處。等稍晚一些,送到本王房中。」
莫彥說罷,起身離開了。博雅轉過身看著他的背影,心中微微驚訝,王爺不急著休息嗎?
按照王府的規矩,那丫鬟應該死上多少回了,可現在卻依舊活著。王爺,已經對她的特別照顧,是否已經萌生出情愫呢?
最後一夜,雪兒無眠。心中多少委屈,多少不捨,像是蟲子一樣啃食著她的靈魂,叫她不能安生。這個樣子死去,會不會變成厲鬼呢?
雪兒想著,那雙眼睛從雙膝中露出,雖然看到的同樣只是黑暗,眼神卻變了很多。如果化做了厲鬼,一定要找這裡的壞人報仇。自己固然是不能回生,可也省得這些壞人繼續害人了。
想著,竟然笑了出來,而這時,門口有了響動。
房門打開,幾個火把照亮了房間。雪兒睜著大眼睛看著那些走進來的僕人,不由得一哆嗦。
「你們要做什麼?現在還沒有天亮,難道想要將我偷偷殺死嗎?」她這樣叫著,那些僕人卻一言不發。只是走到她的面前,架著她的胳膊將她拖出去。
「不!你們這些卑鄙的傢伙,就是多一個晚上都不肯給我嗎?我就是死了,也一定會找你們報仇的,你們等著瞧吧!」
雪兒一邊哭喊著,一邊掙扎。眼見到院中種種的刑具,雪兒的身子也開始顫抖。可那些僕人卻沒有停下,他們拖著她走過來院中,直奔大門。最後走出了大門,雪兒已經不再說話了。
這樣一路,最後她看到院牆,還有朱紅色的大門,大門之上儼然寫著:君安殿。這個地方她認得,這是南王的寢殿。於是剛剛平緩一些的神經再次緊繃起來,身子也抖得更厲害了。
南王找她,又是為了折磨她嗎?在她死之前,要她嘗一嘗痛不欲生的滋味?
雪兒驚恐地瞪圓了雙眼,可那些僕人卻沒有將她帶到寢室的院子中,卻是進了其他的院子。同樣愜意的花草妝點,大理石尊貴的路面,一座精美的屋舍。沒有窗戶,只是一道大門,門口掛著幾層飄渺的簾子。
雪兒就這樣被扔到了那門前,簾子隨風飄起,撫摸著她的頭髮、她的臉頰。僕人中的一個這時彎腰說道:「王爺,雪兒帶到。」
裡面傳來的卻是女人的聲音。「王爺叫她進來。」
那僕人稱是,推了雪兒一下,說道:「聽到沒?王爺叫你進去,快進去吧。」
雪兒顫抖著站起身,呼吸因為緊張劇烈急促。她僵硬地掀開帳幔一樣的簾子,進到屋裡,首先映入眼中的,是一道長長的屏風,彎折聳立,每一扇都是畫著跟真人一般大小的曼妙女子。雪兒數了數,一共六個。難道,這就是古代的六曲屏風?
雪兒嚥了口吐沫,繞過屏風的一邊走了進去……
雪兒繞過屏風,便看到了那屋子的全景。四周精美的雕刻,被很多白色的帳幔掩蓋了,那些帳幔如同仙女的裙瓣,充滿了誘惑。帳幔之下,四角木柱托,托著四顆夜明珠發出柔和的光。左面一側是長椅,如同床的大小,鋪著一整塊羊毛毯,純白如雪。長椅上放著兩個方方正正的抱枕,長椅下有腳踏。長椅一邊,落地青瓷花瓶,半人高。而長椅四周的地面上,都是純白色的毯子,看上去柔柔的。右邊一側是樂器,有古箏,有豎琴,還有編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