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家鄉的歌 文 / 冷小星
第七十二章家鄉的歌
荒廢已久,跳著有些生疏。可畢竟十幾年的功力,很快就純熟起來。厚厚的裌襖攔不住她優美的舞姿,沒有音樂伴奏她就自己哼著小曲。終究是自己喜歡的運動,這樣跳起來反而忘記了身體的勞累。
莫彥走進帳篷,在過了第二道簾子時,便聽到裡面雪兒在唱歌。唱著歌的聲音微微顫抖,是呼吸不穩的原因。他小心地掀開最後一道簾子,便見到她在跳舞。
穿著小兵的衣服,厚重得看不到身形,頭髮也在頂端梳了髻,儼然男人的裝扮。可那舞步卻是嫵媚到了極點,猶如那夜大院邊,他看到的絕美。雪兒自然不知道莫彥的存在,只是陶醉於其中,甜美地笑著。
良久,唱出來的歌斷斷續續,雪兒也喘的厲害,終於是體力不支了。她索性直接躺在帳篷中間的地毯上,也不覺得涼,呈現大字的模樣一動不動,只能看到胸口劇烈地起伏。緊閉著雙眼,想像著剛才的舞步,心中不由得喜悅,便又興致勃勃地唱起歌來。
「送你送到小村外,有句話兒要交代,雖然已經是百花兒開,咚咚咚咚咚咚咚,路邊的野花兒,你不要采,咚咚咚咚咚咚咚。記著我的情,記著我的愛,記著有我天天在等待。我在等著你回來,千萬不要把我來忘懷,千萬不要把我來忘懷。」
唱完了,突然想到在現代人來說復古的這首歌被古代人聽到,也一定會覺得驚世駭俗了。可如果唱一首「狼愛上了羊」,他們會不會昏死過去呢?而再來一首「半獸人」,他們也就徹底歸西了。
哦,不對,半獸人不會,唱出來他們是聽不懂的。
想到這裡,不由得「咯咯」笑出聲來。這個時候,突然有男人的聲音從她上面傳來。
「想什麼呢?笑得這樣開心?」
雪兒一驚,睜眼一看,莫彥正站在她的身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莫彥俯視著雪兒那很不雅的動作和驚愕的表情,臉上卻像是戴了面具般看不出怎樣的心情。雪兒一咕嚕爬起來,站在他的對面,好像干了壞事的小賊,莫名的心虛。
莫彥皺了皺眉。「嚇成這個樣子,準沒有好事。想什麼呢?是不是想你的北王爺呀?」說罷,走到了十字架邊,脫了頭盔放上,便轉過頭看向雪兒。「愣著幹什麼?還不幫本王脫鎧甲?」
雪兒抿嘴走過去,幫著莫彥脫了鎧甲。鎧甲很重,她費了很大力氣才能抱住。莫彥瞅瞅她沒用的模樣,便接過來搭在了十字架上。「連件衣服都拿不動,真是沒用。」
「是呀,是呀,小的是沒用。可小的還不是王爺硬逼著帶來的?沒用也沒有辦法,您老人家只能忍著了。」
莫彥挑眉看著她,一股冷氣襲來,雪兒打了個顫,別過臉不說話了,莫彥坐到榻邊,說道:「雖然沒用,卻還能做一樣事,過來。」
幾日趕路,他們之間都沒有發生過什麼。莫彥似乎也沒有什麼心思管她,她也是樂得逍遙。可如今安頓下來,莫彥又注意到了她。雪兒咬著嘴唇,卻也很不情願地走過去了。莫彥抱著她躺下,褪盡了她所有的衣服。
「冷……」她瑟縮著,不得已尋找著身邊唯一的熱源,莫彥一笑,對著她邪魅地說道:「一會兒,就熱了。」
雪兒不知道什麼時候起,莫彥喜歡上了她的身子,以往總是鄙夷與她,相處也只有折磨。可自從小產之後,他們之間有了些微妙的改變。儘管他還是一如既往地臭屁,可對她也不再只有凌辱。而她呢?還是討厭他的,卻不得不委身於他。想著起初的那份硬骨,自己都會覺得不可思議。是因為習慣了他的冰冷討厭,所以懶得與他置氣了嗎?
火盆發出「辟啪」的聲響,雪兒與莫彥雙雙躺在純白的羊毛毯上。柔軟的毛貼附著肌膚,莫彥將她的裌襖拾起來,蓋在她的身上,自己則是赤著臂膀,單手支頭,側過身撫摸著她嬌嫩的臉龐。
「你還沒有告訴本王,剛剛想的什麼。」
雪兒抬起盈盈的雙眼,看著莫彥那張俊美的臉。「王爺不是都猜到了嗎?」
莫彥臉色一沉,渾身都是那股子千年寒冰的氣息。「給你好日子過,就不知天高地厚了?再用這種口氣跟本王說話,小心你這身皮。」
雪兒抿嘴,氣鼓鼓地瞪著莫彥,最後垂下了雙眼,很不情願地說道:「小的,在想家鄉的事。」
「你的家鄉?藍凌國。」
「不,不是藍凌國,是一個很遙遠的地方。是小的出生長大的地方。」
莫彥皺眉。「剛剛唱得曲子,就是家鄉的曲子?」
雪兒點頭,臉上露出寂寥的模樣,語氣也由不情願變得惆悵。「只有家鄉才會有的曲子,這裡是聽不到的。還有很多很多,都是這裡不會有的。東西也好,人情也罷,還有生活習慣,社會風氣,都是與這裡天壤之別的。」
看著她寂寞的小臉,莫彥突然生出妒意。在他的懷中,想著遙遠的家,就好像他只是她生命中的過客,卻不是她的丈夫一般。他捏著她的下巴,迫使她重新看向他。「現在,這裡才是你的家,本王是你的夫,是你唯一該想的人。明白了嗎?」
雪兒顰眉,緊緊抿著小嘴。莫彥便放開了她,與她躺在一個枕頭上,一同看向帳篷的頂端。「唱首曲子吧,你家鄉的曲子。聽上去很特別,很有意思。」
雪兒輕聲歎息,這才幽幽唱起了歌曲。「不要問我從哪裡來,我的故鄉在遠方,為什麼流浪,流浪遠方,流浪……為了天空飛翔的小鳥,為了山澗清流的小溪,為了寬闊的草原,流浪遠方,流浪……」
雪兒淒淒慘慘的唱著,莫彥的眉頭卻是越皺越緊。最後他坐起來,冰冷冷地看著雪兒。雪兒卻滿眼的淚水,就那麼看著他。良久,莫彥一拳揮過去,雪兒嚇得趕緊閉上了雙眼。可那拳頭卻打在她的身側,貼著她的耳邊狠狠地擊在枕頭上。古代的枕頭本就硬,這一拳下去,整個變得粉碎。雪兒還是緊閉著眼睛枕在那碎片上,似乎睜開了就會被莫彥凍成冰塊一般。
莫彥離開羅漢榻,自己走到十字架便將鎧甲穿上。最後回過頭看著床上一動不動的雪兒。「不要再試圖激怒本王,本王的忍耐是有限的。」
雪兒坐起來,看著空空如也的帳篷,這才慢慢穿好衣服。空氣中還瀰漫著那股子怪異的味道,雪兒抱膝低低哭了起來。南王的忍耐的確有限,他壓根就沒有忍耐過。而剛剛那一下,真得是嚇壞她了,如果那拳頭落在自己的臉上,腦袋一定會像這枕頭,變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