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父母之痛 文 / 冷小星
第一百五十三章父母之痛
兩個人猛然驚醒,隔著床幔,雪兒問道:「出什麼事了?」
「小姐她……」
「小姐她怎麼了?」這句是莫彥的聲音。
「小姐她昏迷不醒了!」
趕到時,大夫已經再給飛兒診脈了。雪兒就要撲過去,莫彥趕緊拉住她,於是她便趴在他的懷中哭。莫彥皺著眉,看著床上小臉通紅的女兒,昨日才剛剛見面的女兒,今日就這般模樣,莫彥的心裡面又能好受到哪裡去?
很快的,大夫收回了手,雪兒便趕緊湊到床邊,輕輕摸了女兒的額頭。竟然燙得很。
「小姐怎麼樣了?」雪兒含著淚問。
「脈象凌亂,應該是她體內的毒發作的結果。」
「應該?」莫彥在一邊問道:「你也不能確定?」
大夫看了莫彥一眼,趕緊低頭說了聲是。他認得他,躍龍門所有的人都認得他。門主女兒的親生父親,雖然不知道是何身份,卻被他渾身散發的那股子王者之風攝得渾身顫抖。
下人們端來水盆,擰乾了一個毛巾交給雪兒,她便一邊給飛兒擦拭著額頭,一邊對莫彥說道:「因為還沒出生就吸取了我身上殘餘的毒性,在她小小的身子裡醞釀著,變得很古怪了。所以,天下的名醫都無法醫治。這位,也是醫術精湛的,也對飛兒的病症束手無策,他在這裡,也只是幫著盡量延緩病症而已。」
大夫輕歎一聲,說道:「天天都來把脈,脈象均無變化。問過小姐,也說跟平常一樣。這毒,應該是在一夜間突然發作的。」
莫彥趕緊問道:「那可有性命之憂?」
大夫長歎,搖著頭說道:「身子很虛弱,僅靠我為她特意煉製的藥丸維持現狀。只是藥丸能支撐多久我也不清楚,如果藥丸的藥效不能抑製毒性,小姐就會……」
雪兒摸著女兒的小臉,眼淚不斷地流下,滴在她的額上,臉上,可飛兒只是緊閉著雙眼,如同睡美人般寧靜美麗。
可他們不需要睡美人,他們要的,只是個健康活潑的女兒。
莫彥也走到床邊,眉頭緊緊皺著,看著床上的飛兒。「我知道一個人,堪稱天下第一的醫術。如果連他也治不好飛兒,那麼天下就沒人能治好了。」
雪兒猛地抬起,焦急地問道:「是誰?」
「我的師父。」
「那快去找他,無論怎麼樣都行,只要他肯救我們的女兒。」
莫彥看著雪兒的焦急,眸子裡都是心痛。「可我不知道他現在在哪裡,只知道一些他常去的地方。唯一的辦法,就是呆著飛兒去那些地方找找,或許老天憐憫,可以叫我們來得及找到他。」
雪兒看著莫彥,隨後轉頭看回女兒。「那我們就去找。無論天涯海角,只要還有一絲希望,我便絕不放棄。」
父母之心,不生養孩子是不會明白的。雪兒起初想過,自己生下這個孩子後,會捨不得離開。可那時候,只是理解上的感覺。然而現在,真得生下女兒了,才知道什麼叫不捨。現在,更是心膽俱碎。那種願意用自己的一切換去女兒性命的衝動,就是最原始最無私的母愛吧。
馬車,疾馳在白茫茫的雪地中。莫彥揮舞著馬鞭,恨不得插翅飛翔。雪兒抱著女兒坐在馬車中,時不時用臉頰貼著她小小的額頭。
他們盡量不給飛兒吃藥,而是由莫彥輸真氣進入她的體內壓製毒性。這樣,那藥丸的藥效也不至於過早失去,飛兒的希望也就更大一些。
入夜,他們下榻在客棧中。莫彥抱著女兒,攤開她的掌心,為她輸入真氣,飛兒竟然半睜開眼睛,惹得父母一陣的激動。
「飛兒,看得到我嗎?我是娘。」
飛兒點頭,雪兒又問道:「你那裡不舒服,告訴娘。」
飛兒又搖頭。燒成這個樣子,怎麼可能不疼?雪兒含著淚,輕聲說道:「沒關係的,飛兒,不要害怕我們擔心,只要告訴娘哪裡不舒服就行。」
飛兒笑了,虛弱地說道:「飛兒真得不疼,就是沒有力氣。
「飛兒……」雪兒剛要說什麼,莫彥對她搖了搖頭。雪兒這才別過臉,捂著嘴默默哭泣。飛兒看著手掌中父親的手指頭,「咦」了一聲。
「爹,你在做什麼?」
「爹在跟飛兒玩遊戲。飛兒用小手握著爹的手指,對了,就是這樣,這個叫做『握手指』。」
於是飛兒笑了,她緊緊握著莫彥的手指,像是墜落懸崖的人抓住了可以攀爬的繩索。
「爹,好像有東西從掌心傳到飛兒的身子裡,飛兒好舒服,好暖和。」
「嗯……」莫彥輕聲回答她,飛兒便又閉上了眼睛。
白雪褪盡,細草發芽。蔥蔥綠綠,繁花似錦。轉眼,到了夏天。
過去了四個多月,他們跑了無數的地方,可卻找不到莫彥師父的身影。這期間,不斷地給飛兒輸入真氣,消耗了莫彥大量的體力,他整個人都受了一圈。而身為母親痛苦不堪的雪兒,更是面容憔悴,只有在女兒醒來時,才會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小飛兒呢?情況逐漸惡化,不得不吃藥丸的時間越來越短,而藥丸的作用也在不斷降低。最後,不得不整日吃下大把的藥丸,因為吃得藥丸太多,根本就吃不下飯。好好的一個孩子,只剩下皮和骨頭,可每當看到母親對著她笑時,她也會跟著笑。
呻吟著,笑著。
「疼……」這是飛兒呻吟時可以聽到的字眼。莫彥將她緊緊抱在懷中,雪兒則含淚給她唱歌。
時常的昏迷,變成了對她的解脫。孩子不用忍受病痛,那種揪心的疼也就少了一些。可每每這樣昏迷起來,又擔心她不會再醒過來。兩個人整日如履薄冰,精神接近崩潰的邊緣。
夜裡,莫彥和女兒都睡下了。雪兒卻抱著雙膝,一雙眼睛無神地看著黑暗的前方。漸漸的,啐泣聲響起。心疼得厲害,她想要放聲大哭一場。可又擔心驚動身邊的兩人,所以極力地壓制著。身子因為壓抑不斷顫抖,手指也緊緊摳進皮肉中。
莫彥睜眼眼睛,看到的就是這樣的景象。他一下子坐起來,扶著雪兒的雙肩,低聲又急促地問道:「怎麼了,是哪裡不舒服嗎?」
雪兒抬起淚眼,嘴唇抽搐著許久才回答道:「我的心……心好痛。痛得我睡不著覺,痛得我連呼吸都要停止了。這麼痛,該怎麼辦?」
莫彥的嘴唇抖了幾下,隨後將雪兒擁在懷中。她便揪著他的衣服,抵在他的胸口上痛苦著。莫彥輕輕拍著她的背,雙眼則是看著不知什麼地方。
「睡不著覺,也要睡。吃不下飯,也要吃。呼吸不得,也要呼吸。因為我們不能倒下,如果我們倒下了,飛兒就真得沒有希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