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小白鼠療法 文 / 冷小星
第一百五十四章小白鼠療法
嗚咽聲,來自於雪兒含糊不清的口。「她又該有多痛?是不是也像我這樣撕心裂肺,還是比我更厲害?莫彥,每每想到這些,我就……就無法忍受!」
莫彥歎了口氣。從不曾想過,自己會有這樣一天,為女人痛心。懷中的,身邊的,對他來說最重要的兩個女人,已經將他折磨得不成人形了。
嗜血南王徹底地轉變了。由神變回了人,現在又由人變成了鬼……
山路崎嶇,莫彥抱著孩子在前面走,雪兒則是走在了後面。這裡,也是莫彥師父常來的地方,可夫妻兩個卻無力地走在山路上。太多的失望,漸漸變成了絕望,他們已經習慣了一次一次的挫敗感。只不過因為女兒,還在堅持著。
一路,都看不到想要看到的人。直到走到最高峰,雪兒始終低垂著眼。她在等待著,等待著莫彥再一次說上那句:「沒有。」
可是,身前的男人卻久久不發聲音。雪兒這才抬起頭,看向他。可目光很快就被崖邊一抹潔白的身影吸引……
這裡,是紅焰國最負盛名的山,叫做秋楓山。因為每當太陽升起或是落下的時候,整個山體都會變成了秋後楓葉般的顏色。或許紅顏國也是因為此山得以命名的吧。
而此時,正是黃昏。山體通身赤紅,光線像是從地下飛射出來的一般,竟比那天邊雲彩還要紅。而那白衣的男人,就站在這紅之中,背著雙手,一動不動地看向遠方。
莫彥看著他,身子微微有些抖。雪兒捂著嘴,難道……難道……
「師父……」莫彥終於開口了,聲音裡面多少的欣喜,又有多少的心酸。
白衣男人頓了一下,這才轉過身看向莫彥。而當他轉過來的時候,雪兒張開了嘴,足以塞下一枚雞蛋。
這個白衣男人,莫彥口中的師父,可以拯救飛兒的男人,就是在懸崖底下救活她的男人。
白衣男人看到莫彥微微吃驚,再看向雪兒反而沒有那樣吃驚了。最後,他的目光落在莫彥懷中昏迷的飛兒身上。淡淡問道:「這個,就是那時你懷的孩子?」
顯然,這句話是對雪兒說的。雪兒趕緊回答道:「是,就是那時的孩子。她的毒性終於發作,多少名醫束手無策。請恩人你再行行好,救她一次吧。」
這下子換做莫彥吃驚了,他們兩個認識?不過很快他就頓悟過來,師父就是那個救了雪兒的人,所以才會知道莫兮的事情,才會突然出現警告他。
這算是緣分嗎?
白衣男人的目光始終放在飛兒的身上,雪兒說話的間隙他已經走了過去。掏出她的小手,輕輕掐在上面,緊接著,皺起了眉。
「好奇怪的脈相,難怪無能醫。」
「師父有辦法嗎?」
白衣男人瞅了瞅莫彥,說道:「挨個法子試一試,總有能解的。山腰有個小木屋,是我才搭建的。你跟你媳婦抱著孩子去那裡等我,我下山一趟。」
白衣男人說罷,就直直地下了山。夫妻兩個看著他離去,雪兒便走到莫彥的身邊。「你的師父他……他多大?」
「四十。」
雪兒唏噓著,難怪要她叫他叔叔,原來這麼大了。只是,竟然是莫彥的師父,當初知道有人要對徒弟不利卻不願意相告呢?
山腰的木屋,風格與懸崖下的一樣。還是那樣的簡潔,卻渾然天成。莫彥下山,從馬車中拿出了行李,回到木屋裡,將那**床好好鋪設了,雪兒這才將孩子放在上面。
飛兒這個時候醒了過來。
看到父母都在面前,露出了笑容。莫彥做到她身邊,她便習慣性地攤開手掌。「爹,跟飛兒玩遊戲。」
莫彥笑了一下,伸出手指抵住飛兒手掌,那小手便緊緊握起來。真氣,從莫彥的體內彙集到那一點指尖上,又順著飛兒的掌心滿滿進入到她小小的身體裡。雪兒則坐在另一邊,握著雪兒那一隻的小手,時不時捋順著她額前的髮絲。
白衣男人雖然沒說可以救治,卻也沒說不能救。莫彥清楚自己的師父,如今怎樣的隨和,當初卻是高傲的不可一世。那樣的性格,留下了他們,就一定有辦法。
果然,天還沒亮,白衣男人便回來了。他背了一個竹簍,裡面放滿各種藥材。先不說這些藥材都是從哪裡弄來的,只是擺好了一數,竟有上百種。
「雖然沒交給你治病救人的本事,可對於草藥的常識你也還是有一些。彥兒,過來幫師父將這些藥搭配起來,只要不是相剋的,就可以放在一起,盡量多樣的搭配。」
莫彥點頭,擄起袖子走到了草藥前。雪兒抱著孩子坐在床邊,看著那兩個人忙碌於搭配草藥的工作,腦子裡面不由得有數列公式算起這樣的搭配有幾種。最後算的腦子大了,便甩了甩頭,重新看向對面的兩人。
這樣一看,真得好像一般大小。白衣男人哪裡像是四十的,分明與莫彥同齡的模樣。而這樣挨在一起比較,相同的動作,相同的表情,雪兒突然發現他們兩個很相似。
不愧是師徒的關係,無論是外貌還是氣質,彷彿有著很多的共同點。這就是俗話說的,在一起時間長了就會變得相似嗎?
兩個人倒是手腳麻利,一個上午的時間便搭配好了所有的藥。磨製,蒸煮,記錄。每熬好一樣的藥汁,便取出一勺給飛兒餵下,隨即,便是把脈。
雪兒皺著眉頭,白衣男人的方法就是將飛兒當成了小白鼠,一樣一樣的試。若不是對白衣男人的醫術信任,雪兒一定會衝上去大罵他缺德的。可飛兒現在的病危,已經沒有了辦法,死馬當活馬醫,何況白衣男人心裡面也一定有數。
漫長的等待,看著白衣男人一次一次地給孩子餵下黑色的藥汁,雪兒的心就會一次一次地碎掉。這樣的碎片多了起來,整顆心變得滿目蒼夷,就快要崩塌了,白衣男人終於發出了聲音。
「很好,就是這樣。彥兒,將單子給我看。」
莫彥趕緊將寫好配方的白紙遞給師父,白衣男人看了,微笑著說道:「就是它了,終於找到了對付此毒的方法了。」
一時間,為人父母的歡喜不已。雪兒看著床榻上昏睡的女兒,激動得流著眼淚。莫彥走過去,她便撲進了他的懷中,揪著他的衣服,放聲大哭。
從藍凌尋覓巫蠱師開始,就有太多令她痛心的事。女兒的病危,將近半年的時間尋覓,都不知道一天一天是怎樣過去的。以為沒有了希望,只被痛苦淹沒,如今突如其來的好消息將她從深淵拉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