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五章 最無用的人 文 / 冷小星
第二百七十五章最無用的人
雪兒直起身,擦了眼淚,便拍了他一下,不滿道:「就知道到拿我開心,屋子收拾出來了嗎?」
莫兮趕緊答道:「那是當然了,不然的話晚上晚在哪裡?你我可以湊合,我那小侄兒可不能湊合。」
說的雪兒又笑了起來。回到木屋時,果然休整的利落,看樣子這一年的歷練,他也是訓練有素了。木屋統共一間房,這是莫啟一貫的風格。床鋪鋪蓋得整齊,雪兒卻皺了皺眉。
「莫兮,你睡哪裡?」
「你看到這火爐邊的毯子了嗎?」
雪兒順著莫兮指著的方向望過去,就看了一條青色的毛毯撲在牆角,木板之上。雪兒一下子就白了臉色,說道:「這怎麼行?到了冬天,地上凝著寒氣,你長期睡著對身體不好的。」
莫兮嘿嘿笑了幾聲,說道:「你放心吧,我也不會那麼傻。這裡到了冬天會很冷的,為了你和孩子,我打算弄個地炕出來,這樣子生上火,不但我可以睡個熱被窩,就是整個屋子也會溫暖如春的。」
原來要弄地炕呀。
莫兮在門口架了口鍋,煮著濃湯,一邊添火,一邊繼續說道:「回頭,下山去定做兩道帷幔,掛在你的你的床前,你要幹什麼也就不怕不方便了。」
雪兒微笑著,看著莫兮忙來忙去,心中多少的感激和慶幸。多虧了有他,不然自己在這木屋中,還真不知道如何收拾了。
吃了飯,早早地睡下。雪兒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卻是無論如何睡不著。靜下來,就開始思念。無盡的思念,對他,對孩子們。還有,那些逝去的人。最叫她心疼的,當然就是那臨死也不曾見過的香兒。
香兒,你若還活著,孩子也應該生下來了。我這個乾娘,會講所有最美好的都給予他(她)。可,為什麼會如此不公,無辜的孩子,善良的你,為什麼要陰差陽錯的逝去,還是因莫彥而起。
歎息著,雙手輕輕撫摸著自己的小腹,雖然並不明顯,可卻已經感覺得到。孩子,如果你是個女孩子,就叫你香兒吧。希望你像你那未曾蒙面的阿姨,正直善良。
閉上了眼,一顆眼淚從眼角滑落,順在她光潔的肌膚,滴在繡花枕頭上,逐漸暈染開,好似一躲團簇的花……
接下來的日子,雪兒成了最無用的人。莫兮什麼都不准她做,她無聊的時候就去看風景,然而睹物思人,只會更加的煩悶。又一次莫兮下山,給她少來了針線的工具,說女人家學學刺繡吧。
雪兒想著,自己給孩子做一件衣服也是很幸福的事,何況以前也繡過十字繡,想來自己也不算太笨。結果,莫兮的地炕已經修建妥當,而她卻連個花瓣也沒有繡出來。
最後將所有的東西一扔,算是徹底投降了。莫兮買了很多好吃的,拿了小桌擺在地炕上,有放了兩個厚墊子,招呼雪兒過阿里吃飯。
雪兒做下去,望了桌子上滿滿的山珍海味,突然胃口緊繃繃的,只撿了開胃的小菜吃。一頓飯吃來無味,莫兮見雪兒悶悶不樂,知道她是找不到什麼可做的,悶得要命。
「你的舞跳得很好,可惜現在有了身子不能隨便活動。只是就沒有別的什麼的,可以打發時間了嗎?」
雪兒瞅瞅莫兮,說道:「我還會練劍。」
見莫兮耷拉著眼角無奈的模樣,雪兒便擺出促狹的表情。之後才正經道:「我還會唱歌。」
唱的不好,不過經常k歌的,百姓舞台嘛,就當自娛自樂好了。莫兮眨了眨眼睛,倏然起身,掏了掏,竟然掏出了一把竹蕭。
「你會吹簫?」雪兒一臉的驚愕,認識了他十幾年,竟然不知道他會吹簫。
「皇兄教我的,以前經常吹。」說罷,用袖子擦了擦,說道:「雖然不如皇兄的精妙,卻也不差。你會唱什麼,說來,我給你伴奏。」
雪兒眨了眨眼睛,半天才耷拉著眼角。她會唱的歌,他哪裡會知道?
「我先唱一遍,你看看能不能吹出來。」
說罷,好好地想了想,什麼歌能適應竹蕭伴奏呢?現代的跟去都不合適,周傑倫的中國風系列有些地方也是很現代的。不如就唱一些老舊的歌曲吧。
想到了周傑倫,當然想到了費玉清,想到了費玉清,當然就想到了梅花三弄。於是,雪兒清了清嗓子,緩緩唱了起來。
「紅塵自有癡情者,莫笑癡情太癡狂,若非一番寒澈骨,那得梅花撲鼻香,問世間情為何物,只教人生死相許,看人間多少故事,最消魂梅花三弄……」
雪兒歌唱的時候,莫兮始終皺著眉頭。問世間情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許。唱出了如斯的歌曲,也唱動了多少人的心弦?
一曲歌了,雪兒望著莫兮,他便對她輕輕一笑。
「真是首好曲子,以前都沒有聽過。」
「你可以吹下來嗎?」
莫兮點點頭,迷上眼睛回味了那悠揚的歌聲,隨後緩緩吹動了竹簫。
簫聲清冷,幽幽如哀怨少女,加上梅花三弄本就煽情,如此一番,叫人不禁垂淚。
一曲終了,兩個人都沉默了,突然,雪兒指著外面說道:「莫兮你看,下雪了……」
雪,開始只有點點,隨後滿滿多了起來,隨著風,四處飄落。終於,變成了鵝毛般簌簌而下,宛如飄渺的簾子,擋住了遠處的風景。
不多時,天地間只有白,分不清哪個是天,哪個是地,亦或者,這天與地本就是連在一起的,看在眼中的不過是幻覺。
莫兮檔上了厚重的簾子,將地炕燒得暖暖的。一邊火爐中,發出辟里啪啦的聲響,伴隨著如詩般潔白的世界,好似身至天堂。
「我們繼續。」莫兮拿起了竹簫,雪兒也坐直了身子,對他點頭示意。於是,簫聲再起,歌聲也隨著幽幽想起。
若非一番寒徹骨,那得梅花撲鼻香?只是,凡夫俗子們已經被愛情洗禮了一次又一次,為什麼嘗到的還是酸澀?
這世間,總有人會像冬梅,終會撲鼻而香。可雪兒清楚,這香味卻離她那樣遙遠。
含著淚,雪兒突然苦笑出來。如果自己的故事拍成瓊瑤劇,不知道會不會賺得更多人的眼淚呢?
隆冬,身子沉了,雪兒更加不願動彈。莫兮就像是她最知心的僕人,張羅了一切。有時候,陪她吹簫歌唱,有時候則是靜靜地望著雪景出身。雪兒終究看不透這個男人的心,就像她看不透她深愛的那個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