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四章 你對她說什麼了? 文 / 冷小星
第二百七十四章你對她說什麼了?
彷彿被人從頭頂淋了一盆的水,吉祥一下子僵住了。雪兒輕歎一聲,緩緩說道:「他不喜歡你,甚至是討厭。而你這樣的舉動,無非增加他的厭惡罷了。吉祥,他此生,或許都不會愛了。但你,的的確確不是那個或許以外的女人。」
不忍看吉祥的表情,雪兒再次轉頭,望向那棵不知命運如何的狗尾草,輕輕說道:「他的個性,從來不拘。經歷了太多,我也希望能有個女人真心愛他,照顧他。可前提是,他也會喜歡。吉祥,不是你不好,而是你不適合他。這樣下去,受苦不單單只有你,還會徒增他的煩惱。回去吧,別再跟著我們了。真得喜歡他,就不要讓他難做。犧牲自己,成全他,才是將他當做了真愛。就將他放在心中最深的地方吧,等到你將來嫁人了,偶爾回想起來也是種幸福……」
好像在勸說自己一般,雪兒的眼中已經閃了淚光。而那位田谷公主,更是泣不成聲了。雪兒聽著心裡面難受死了,便雙手拍著她的肩膀,大聲說道:「你是公主,不同於這個時期其他的女人,你要大氣,要有新時代女性的風度。咱們新時代的女性,就要上得了廳堂下得了廚房,殺得了木馬翻得了圍牆,開得起好車買得起洋房,鬥得過小三打得過流氓……」
看著臻吉祥因為根本聽不懂她在說什麼而痛哭流涕,雪兒便抿了抿嘴,悄然離開了。爬上馬車,無力地靠在了門口。
「開車吧,她不會再跟上了。」
莫兮皺眉,開車是什麼意思?「你對她說什麼了?竟然輕易放棄。」
雪兒呆呆地望著路邊,說道:「只是用自己這顆深愛過人的心與她共鳴而已。說了你也不會懂,快開車吧。」
莫兮久久看了雪兒,便一言不發地揮動了馬鞭。馬兒緩慢地行動起來,路邊那些雜草也彷彿長了腿,一點點朝後移動。雪兒半垂著眼簾,獨自傷神,又哪裡注意到莫兮慘白的臉?
深愛過人的心,我不懂嗎?雪兒,這麼多年來,我又是在幹什麼?內疚,悔恨,痛苦,仇怨,只有這些糾纏著我嗎?
那我,有什麼因為什麼喜歡了香兒?
也許,在你看來,我依舊只是個孩子。那個在南王府初見你時,露著一對酒窩的孩子。也許,因為莫彥先入為主的感情,你的眼中能看到的唯一男人只有他。所以你,根本就不明白我藏在心底的這份感情。想要將你囚在身邊供養一生,看到你墜崖彷彿同時也死了一般,為了你的自由,一次次背叛我深感慚愧的兄長,這一切的所作所為,又是因為什麼?
罷了罷了,不能被回應的,永遠都是殘缺的愛。我手持這份殘破,用心地呵護著你。縱使下半生無名無份地生活在一起,我也只會用心呵護你一人。
雪兒,這就是愛呀……
終於,來到了秋楓山。這裡,依舊是曾經見過一般的美麗。雪兒清楚地記得,在那個心灰意冷的夏日,當她和莫彥,抱著飛兒走上這崖頂,見到莫啟大叔那一刻,心中怎樣的沸騰。從此,她的女兒有救了。
木屋在半山腰,破舊不堪。莫兮看了看,說是要進行一番大工程修補,要她別在身邊,擔心她被灰塵嗆著。於是,雪兒便獨自一人,走在那曾經走過的山路上,一直到了崖頂。
走到崖邊,雲海纏綿。在日頭的斜照中,透著奇異的紅。雪兒兜住厚實寬大的斗篷,墊在屁股下坐著,揪了揪斗篷的領子,便將自己裹在其中。她要保護的,不僅僅是她單薄的身子,還有這身子裡正在長大的小生命。
秋風拂面,雪兒閉上了眼。看不清真實,彷彿置身與了那炎炎夏日的傍晚,面前的赤紅雲海,身側的搖曳楓樹。還有一旁,垂著眼簾,淡淡哀傷的大叔。
——我雖然不是他,卻很瞭解他。因為他跟我很相似,相似到差不多就是年輕的我。改變,又失去。不會死,卻生不如死——
莫啟大叔的話又響了起來,當時一個勁地強調他呀我呀的,現在想想,卻直叫人辛酸。那個時候,根本不知道大叔心中的秘密,莫彥與他血脈相連的秘密。可後來呢?知道了又怎樣?父子兩個終不能相認,大叔含恨離開了人世……
不,不能算是含恨。他是去見自己的親生母親,大叔走得時候,是笑著的。
雪兒睜開眼睛,看向身側,彷彿大叔還坐在那裡,對著她溫柔地笑著。
眼淚,就那麼滴了下來。大叔,好想你,雪兒好想你。你可是見到了自己的母親,可是與她冰釋前嫌了?大叔,為什麼都不托個夢,告訴雪兒呀?
喉頭哽咽,雪兒捂著臉西嗚嗚地哭起來。無歡,要是在身邊就好了。請他再做一次巫蠱術,自己就能到那混沌的世界,親眼看到大叔過得好不好了。
這樣的想法剛一冒出來,身子便輕微一頓。雪兒抬起淚臉望著那一片雲海,無歡,香兒……
——雪兒,我們不能跟躍龍門又任何的聯繫。皇兄錯殺了香兒,無歡一定會想著報仇。而你,就是他最好的復仇工具——
——就算無歡找不到我們,可他卻能找到莫彥的。沒有了我,以他的厲害,也會想出千萬種辦法對付莫彥的呀——
——沒關係,皇兄他……他那麼聰明,一定能想到辦法,化險為夷的——
自古逢秋悲寂寥,在這樣顏色的世界,又遇到相同顏色的時節,心中因為思念,擔憂,難過,早已經催化了自身,變成悲慼秋季中的飄葉,不知何去何從。
雪兒的眼淚,簌簌地落下,以至於整個臉,都被淚水淹沒了。手腳冰涼,卻不抵她的一顆心,默默念著大叔,又同時前怪了多少人?
因為天色已晚,也不見雪兒回來。莫兮找過來時,就看到她的模樣。心,一下子疼得受不,他蹲在她的身側,將她輕輕擁入懷中,同時解下自己的大氅,裹住瑟瑟發抖的雪兒。
突然有了溫暖的依靠,雪兒便依偎著放聲大哭起來。都說秋季引人悲憫,雪兒還嗤之以鼻,說那是只有林黛玉一般的性子才會有的囉嗦。可今日看來才明白,只是未到傷心處呀。
哭得稀里嘩啦,莫兮只是輕輕地拍著她的背。待雪兒稍稍平靜一些了,便溫柔地笑道:「真是個愛哭鬼,還以為當了母親會好些,結果哭得更厲害了。」